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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汉子捧出一只黄铜匣，当着林小川的面揭开。</p>
匣子里躺着一卷发黄的帛书，卷轴用黑绳扎着。</p>
金掌柜把那卷帛书托在掌心，掂了掂，讥诮地看向林小川：</p>
“认得吧。玄冰秘典全卷。老子比你早到一步，取走了。”</p>
他走到林小川跟前，声音不高，字字带刺：</p>
“你守着两页残纸，又是开潭，又是摸石室，折腾一宿，到头来一场空。你那点威风，在老子这儿，一文不值。”</p>
白狐狸倚在墙边，轻轻哼了一声。</p>
金掌柜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在她红裙的腰线上溜了一圈，啧了一声：</p>
“啧，红裙子穿得勾人。跟着个乡下郎中，可惜了。”</p>
他脸色一沉，一挥手：</p>
“扣下。”</p>
几个黑褂汉子扑上来，把白狐狸的胳膊一扭，摁在墙边，刀横在她颈侧。</p>
她没挣，只冷冷盯着金掌柜，红裙的领口敞着，锁骨下那朵黑莲在灯影里隐隐发亮。</p>
另有两个汉子扣住玄衣女子，夺了她手里那截断针，刀尖抵住她咽喉。</p>
她挣了一下，肩头那处旧伤，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p>
林小川也被两个汉子按倒，刀刃架在他脖颈上。</p>
金掌柜走到他跟前，晃了晃手里那卷帛书：</p>
“全卷在老子手里，残页在你怀里，断针在老子脚边。你还有什么招？”</p>
林小川没挣。</p>
他抬眼，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忽然开口：</p>
“你那卷，是假的。”</p>
场子里安静下来。</p>
金掌柜眼皮一跳，随即又笑开：</p>
“你说假就假？”</p>
“玄冰一脉的规矩，全卷每页纸背都画着山形暗记。”</p>
林小川道：</p>
“收尾一页跟残页，严丝合缝。”</p>
金掌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p>
“断针针尾那道刻痕，跟末页收尾那笔，是同一道工。”</p>
林小川继续说：</p>
“你手里这卷，纸是新抄的，墨是新研的。敢翻开末页，让断针对一道？”</p>
金掌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帛书，又看看地上那截断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p>
“老子取回来，就没开过匣子。封蜡是上头封的。”</p>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不由自主地去解卷轴上的黑绳。</p>
帛书展开，末页画着一道山形暗记，笔迹歪歪扭扭。</p>
林小川示意玄衣女子。</p>
玄衣女子捡起那截断针，走到近前，针尾那圈刻痕贴着末页暗记缓缓一划，对不上，错开半寸。</p>
当铺那些黑褂汉子，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吭声。</p>
金掌柜盯着那截对不上的针尾，手一抖，帛书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脸色白成一片。</p>
“这，这卷是假的？”</p>
“假的。”</p>
林小川道：</p>
“你从黑水湾取回来的那卷，本就是假货。真全卷，早被人掉包了。”</p>
“掉，掉包？”</p>
“封蜡是上头封的。”</p>
林小川看着他：</p>
“你连匣子都没开过，怎么知道里头是真卷？”</p>
金掌柜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膝盖一软，跪坐在地上，伏着身子，半晌没抬头：</p>
“我，我被上头耍了。”</p>
他抬起那张煞白的脸，气息都乱了：</p>
“真卷，在总账房铁柜里压着。黑水湾的活，是总账房让老子干的。卷取回来，封了蜡，直接锁进总账房的柜子。老子手里这份，是账房给的防身抄本。”</p>
林小川蹲下来，盯着他：</p>
“总账房在哪儿？”</p>
“省城，永昌街，天字号账局。”</p>
金掌柜喘着粗气：</p>
“月泉社整条账，都在那儿。”</p>
林小川没接话，示意他继续说。</p>
“老子管的分号账，只是一角。”</p>
金掌柜的声音更低下去：</p>
“账局的掌柜，从不离柜。铁柜钥匙，在他身上。”</p>
白狐狸挣开钳制，走到金掌柜跟前，低头看着他：</p>
“那卷帛书，你取的时候是真是假，自己都说不清。还敢诈我师父？”</p>
金掌柜瘫坐在地上，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p>
林小川从地上捡起那卷帛书，翻到末页，指尖在那道山形暗记上摩挲了一下。</p>
“末页，缺了一角。”</p>
玄衣女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沉：</p>
“这一角，是被人撕走的。”</p>
“撕走的那一页，怕也在总账房。”</p>
林小川把帛书收进怀里，抬眼看向玄衣女子。</p>
玄衣女子接过他递回来的断针，指尖在针尾刻痕上轻轻一捻，忽然哑声道：</p>
“师祖当年验卷，就是这么拿断针对暗记的。我头一回见第二个人使得出来。”</p>
她抬眼看他，眼里泛着一点亮。</p>
白狐狸在一旁啧了一声，没说话，只伸手环住林小川一条胳膊。</p>
林小川摸出手机，给铁袖发了条消息：永昌街，天字号账局。</p>
消息很快回过来：账局是月泉社总账房，掌柜从不离柜，夜里九点锁门。</p>
林小川把手机揣回兜里，望向永昌街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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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p>
他顿了顿：</p>
“账局的账，比当铺的账，厚得多。”</p>
当铺门口那两排黑褂汉子，早没了方才的威风，谁也没敢再拦。</p>
永昌街在城南最热闹的地界，天字号账局占了半条街。</p>
黑漆招牌，两扇铁门关得严实，门口两排黑褂汉子，腰上系着黑绳。</p>
林小川把车停在街口，没急着熄火。</p>
白狐狸探了探头，啧了一声：</p>
“排场比金记当铺还大。这账局，怕是不好进。”</p>
玄衣女子在后排开口，声音有些哑：</p>
“天字号账局，月泉社整条总账都在这儿。掌柜姓宋，人称宋账房，二十年没出过这扇门。”</p>
“钥匙呢？”</p>
“铁柜在地窖最底层，钥匙从不离他身。”</p>
玄衣女子道：</p>
“他那人，拿钥匙当命。”</p>
林小川熄火下车，径直往铁门走。</p>
很快，两扇铁门被推开。</p>
院里灯火通明，乌泱泱站了一院子人。</p>
正中一张太师椅，坐着一个干瘦老头，灰布褂子，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把算盘，噼里啪啦拨得正响。</p>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隔着镜片上下打量林小川一眼，又低头拨算盘：</p>
“乡下郎中？”</p>
“是我。”</p>
“金掌柜那蠢货，让你连锅端了。”</p>
宋账房慢悠悠道：</p>
“怎么，还想来抄我这账局？”</p>
“账局的账，比当铺的账，厚。”</p>
宋账房手里的算盘停了一瞬，又继续拨：</p>
“厚，也得拿得走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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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汉子捧出一只黄铜匣，当着林小川的面揭开。</p>
匣子里躺着一卷发黄的帛书，卷轴用黑绳扎着。</p>
金掌柜把那卷帛书托在掌心，掂了掂，讥诮地看向林小川：</p>
“认得吧。玄冰秘典全卷。老子比你早到一步，取走了。”</p>
他走到林小川跟前，声音不高，字字带刺：</p>
“你守着两页残纸，又是开潭，又是摸石室，折腾一宿，到头来一场空。你那点威风，在老子这儿，一文不值。”</p>
白狐狸倚在墙边，轻轻哼了一声。</p>
金掌柜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在她红裙的腰线上溜了一圈，啧了一声：</p>
“啧，红裙子穿得勾人。跟着个乡下郎中，可惜了。”</p>
他脸色一沉，一挥手：</p>
“扣下。”</p>
几个黑褂汉子扑上来，把白狐狸的胳膊一扭，摁在墙边，刀横在她颈侧。</p>
她没挣，只冷冷盯着金掌柜，红裙的领口敞着，锁骨下那朵黑莲在灯影里隐隐发亮。</p>
另有两个汉子扣住玄衣女子，夺了她手里那截断针，刀尖抵住她咽喉。</p>
她挣了一下，肩头那处旧伤，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p>
林小川也被两个汉子按倒，刀刃架在他脖颈上。</p>
金掌柜走到他跟前，晃了晃手里那卷帛书：</p>
“全卷在老子手里，残页在你怀里，断针在老子脚边。你还有什么招？”</p>
林小川没挣。</p>
他抬眼，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忽然开口：</p>
“你那卷，是假的。”</p>
场子里安静下来。</p>
金掌柜眼皮一跳，随即又笑开：</p>
“你说假就假？”</p>
“玄冰一脉的规矩，全卷每页纸背都画着山形暗记。”</p>
林小川道：</p>
“收尾一页跟残页，严丝合缝。”</p>
金掌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p>
“断针针尾那道刻痕，跟末页收尾那笔，是同一道工。”</p>
林小川继续说：</p>
“你手里这卷，纸是新抄的，墨是新研的。敢翻开末页，让断针对一道？”</p>
金掌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帛书，又看看地上那截断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p>
“老子取回来，就没开过匣子。封蜡是上头封的。”</p>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不由自主地去解卷轴上的黑绳。</p>
帛书展开，末页画着一道山形暗记，笔迹歪歪扭扭。</p>
林小川示意玄衣女子。</p>
玄衣女子捡起那截断针，走到近前，针尾那圈刻痕贴着末页暗记缓缓一划，对不上，错开半寸。</p>
当铺那些黑褂汉子，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吭声。</p>
金掌柜盯着那截对不上的针尾，手一抖，帛书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脸色白成一片。</p>
“这，这卷是假的？”</p>
“假的。”</p>
林小川道：</p>
“你从黑水湾取回来的那卷，本就是假货。真全卷，早被人掉包了。”</p>
“掉，掉包？”</p>
“封蜡是上头封的。”</p>
林小川看着他：</p>
“你连匣子都没开过，怎么知道里头是真卷？”</p>
金掌柜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膝盖一软，跪坐在地上，伏着身子，半晌没抬头：</p>
“我，我被上头耍了。”</p>
他抬起那张煞白的脸，气息都乱了：</p>
“真卷，在总账房铁柜里压着。黑水湾的活，是总账房让老子干的。卷取回来，封了蜡，直接锁进总账房的柜子。老子手里这份，是账房给的防身抄本。”</p>
林小川蹲下来，盯着他：</p>
“总账房在哪儿？”</p>
“省城，永昌街，天字号账局。”</p>
金掌柜喘着粗气：</p>
“月泉社整条账，都在那儿。”</p>
林小川没接话，示意他继续说。</p>
“老子管的分号账，只是一角。”</p>
金掌柜的声音更低下去：</p>
“账局的掌柜，从不离柜。铁柜钥匙，在他身上。”</p>
白狐狸挣开钳制，走到金掌柜跟前，低头看着他：</p>
“那卷帛书，你取的时候是真是假，自己都说不清。还敢诈我师父？”</p>
金掌柜瘫坐在地上，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p>
林小川从地上捡起那卷帛书，翻到末页，指尖在那道山形暗记上摩挲了一下。</p>
“末页，缺了一角。”</p>
玄衣女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沉：</p>
“这一角，是被人撕走的。”</p>
“撕走的那一页，怕也在总账房。”</p>
林小川把帛书收进怀里，抬眼看向玄衣女子。</p>
玄衣女子接过他递回来的断针，指尖在针尾刻痕上轻轻一捻，忽然哑声道：</p>
“师祖当年验卷，就是这么拿断针对暗记的。我头一回见第二个人使得出来。”</p>
她抬眼看他，眼里泛着一点亮。</p>
白狐狸在一旁啧了一声，没说话，只伸手环住林小川一条胳膊。</p>
林小川摸出手机，给铁袖发了条消息：永昌街，天字号账局。</p>
消息很快回过来：账局是月泉社总账房，掌柜从不离柜，夜里九点锁门。</p>
林小川把手机揣回兜里，望向永昌街的方向。</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走。”</p>
他顿了顿：</p>
“账局的账，比当铺的账，厚得多。”</p>
当铺门口那两排黑褂汉子，早没了方才的威风，谁也没敢再拦。</p>
永昌街在城南最热闹的地界，天字号账局占了半条街。</p>
黑漆招牌，两扇铁门关得严实，门口两排黑褂汉子，腰上系着黑绳。</p>
林小川把车停在街口，没急着熄火。</p>
白狐狸探了探头，啧了一声：</p>
“排场比金记当铺还大。这账局，怕是不好进。”</p>
玄衣女子在后排开口，声音有些哑：</p>
“天字号账局，月泉社整条总账都在这儿。掌柜姓宋，人称宋账房，二十年没出过这扇门。”</p>
“钥匙呢？”</p>
“铁柜在地窖最底层，钥匙从不离他身。”</p>
玄衣女子道：</p>
“他那人，拿钥匙当命。”</p>
林小川熄火下车，径直往铁门走。</p>
很快，两扇铁门被推开。</p>
院里灯火通明，乌泱泱站了一院子人。</p>
正中一张太师椅，坐着一个干瘦老头，灰布褂子，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把算盘，噼里啪啦拨得正响。</p>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隔着镜片上下打量林小川一眼，又低头拨算盘：</p>
“乡下郎中？”</p>
“是我。”</p>
“金掌柜那蠢货，让你连锅端了。”</p>
宋账房慢悠悠道：</p>
“怎么，还想来抄我这账局？”</p>
“账局的账，比当铺的账，厚。”</p>
宋账房手里的算盘停了一瞬，又继续拨：</p>
“厚，也得拿得走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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