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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账房放下算盘，站起身，拍了拍腰间那把乌黑的钥匙：</p>
“这钥匙，我拴了二十年，链子焊死在铁环上，环扣锁在腰里。要账，先要我的命。”</p>
他一挥手：</p>
“扣下。”</p>
两个黑褂汉子扑上来，一把扣住玄衣女子的胳膊，夺了她手里的断针，刀尖抵住她咽喉。</p>
她挣了一下，肩头旧伤被一扯，血又渗出来，T恤领口被扯开半寸，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和肩头那道旧痂。</p>
她咬着牙，没出声，只抬眼看向林小川。</p>
另有两个汉子把白狐狸的胳膊一拧，摁在院墙上，拎汽油桶的汉子拧开桶盖，哗啦一声，半桶汽油泼在她裙摆和腿上。</p>
白狐狸的裙摆湿了大片，贴在腿上，勾出腰胯那截曲线。</p>
她没挣，只冷冷盯着宋账房。</p>
林小川也被两个汉子按倒，刀刃架在他脖颈上。</p>
宋账房踱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p>
“残页呢？断针呢？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p>
林小川没挣。</p>
他抬眼，看着宋账房腰间那把钥匙，忽然开口：</p>
“你这钥匙，焊在身上二十年，可曾离过手？”</p>
“没离过。”</p>
“那就好。”</p>
林小川手腕一翻，一枚断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夹在指间。</p>
他反手一旋，针尖循着按他的那只手背，轻轻一扎，扎进那汉子虎口。</p>
汉子啊的一声，手一松。</p>
林小川顺势起身，一步上前，断针落在宋账房腕脉上，轻轻一旋。</p>
宋账房浑身一僵，整条右臂麻了半边，指尖一抖，腰间那把钥匙连着一截铁链，哗啦一声，从腰上脱出来，落在地上。</p>
满院死士，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敢出声。</p>
半晌，才有人压着嗓子嘀咕：</p>
“钥匙，钥匙掉了？”</p>
“拴了二十年的钥匙，掉了？”</p>
宋账房低头看着地上的钥匙，又看看自己发麻的手腕，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p>
林小川弯腰，捡起那把乌黑的钥匙，掂了掂：</p>
“链子焊死的是铁环，铁环锁的是腰带扣。腰带扣是死的，手腕是活的。腕脉一麻，手一松，链子自己就脱了。”</p>
他抬眼，看向宋账房：</p>
“你这锁，锁得住别人，锁不住自己。”</p>
宋账房腿一软，跌回太师椅上，一张脸白成一片。</p>
“开柜。”</p>
地窖在账局底下，三面铁壁，一扇铁门，锁孔朝天。</p>
林小川把钥匙插进锁孔，一拧，锁簧开了。</p>
铁柜里码着一摞账本，最上头压着一页发黄的纸，边缘焦黑，跟怀里那页残纸是一路的。</p>
玄衣女子接过那页纸，指尖轻轻摩挲，眼眶一下就红了：</p>
“师祖的末页。真卷，齐了。”</p>
林小川把账本一摞一摞搬出来，最底下一本，封皮漆黑。</p>
他翻开，头一行字，是月泉社总社的名号。</p>
宋账房瘫在太师椅上，看着账本被一本本搬走，半天，哑着嗓子道：</p>
“账，账你都拿走了，还要什么？”</p>
“总社。”</p>
林小川把黑皮账本合上，抬眼看他：</p>
“总社在哪儿？话事的是谁？”</p>
宋账房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动：</p>
“总社在省城西山，话事的，是”</p>
他话没说完，账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p>
铁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几十个黑褂死士涌进来，腰上的黑绳比院里的人粗了一倍。</p>
为首一个光头汉子，手里提着一柄短刀，目光扫过满院，落在宋账房身上，咧嘴一笑：</p>
“宋账房，总社有令，账局封门，一个都不许放走。”</p>
宋账房脸色一变，盯着那个光头汉子，声音都变了调：</p>
“总，总社的人？”</p>
“总社的人，到了。”</p>
光头汉子一挥手，死士哗啦散开，把整座账局围了个严实。</p>
他看向林小川，又看看他手里那本黑皮账本，啧了一声：</p>
“账，倒是让你翻出来了。可惜，总社的账，翻出来，也得咽回去。”</p>
林小川把黑皮账本收进怀里。</p>
白狐狸挣开钳制，抖了抖裙摆，走到他身边，伸手环住他一条胳膊，把脸贴在他肩头。</p>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把玄衣女子往身后带了带。</p>
玄衣女子攥着那页末页，站在他身侧，肩头的血又渗了一层。</p>
夜色里，总社的人，乌泱泱一片，把账局围得水泄不通。</p>
光头汉子踱到林小川跟前，上下打量他一眼，嗤地笑了：</p>
“林小川？”</p>
“是我。”</p>
光头汉子慢悠悠踱了两步：</p>
“黑水湾的潭门，是你开的。”</p>
他竖起一根手指：</p>
“金记当铺，是你端的。”</p>
又竖起一根：</p>
“永昌街的账局，也让你掀了。桩桩件件，总社都给你记着。”</p>
他捏了捏腰间的令绳：</p>
“可惜，账你翻出来了，也得咽回去。总社的令，见血封门。”</p>
他抬了抬下巴：</p>
“那个穿红裙子的，扣下。”</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两个死士扑上来，把白狐狸的胳膊一拧，摁在墙边，刀横在她颈侧。</p>
她没挣，红裙的领口敞着，锁骨下那朵黑莲在灯影里隐隐发亮，一双眼睛冷冷盯着光头汉子。</p>
林小川也被两个死士按倒，刀刃架在他脖颈上。</p>
“翻账？”</p>
光头汉子蹲下来，看着他怀里的黑皮账本，啧了一声：</p>
“总社的账，是写给总社看的。你一个乡下郎中，翻出来，也看不懂。”</p>
“看得懂。”</p>
林小川被按在地上，声音却稳：</p>
“你这账，写得比你办的事还干净。”</p>
他示意了一下怀里的黑皮账本：</p>
“去年腊月，西山脚下，一家药铺，三口人。”</p>
光头汉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p>
“灭口，封口费，分三笔走的账，经手人写的你。”</p>
林小川抬眼看他：</p>
“那家药铺姓什么，要不要我接着念？”</p>
院里那些黑褂汉子，一个个低下头，没人敢喘大气。</p>
光头汉子喉咙动了动，半天，才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p>
“你，你怎么知道？”</p>
“账上写着。”</p>
林小川道：</p>
“总社的账，是写给总社看的。可落在我手里，就是写给所有人看的。”</p>
光头汉子后退半步，脸白了一层。</p>
“总社在西山，对么？”</p>
林小川继续道：</p>
“总社的话事人，姓什么，账本后头也写着。这个姓，跟玄冰一脉收徒的名册，同出一门。”</p>
他顿了顿：</p>
“总社的话事人，怕也不是月泉社的老底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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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账房放下算盘，站起身，拍了拍腰间那把乌黑的钥匙：</p>
“这钥匙，我拴了二十年，链子焊死在铁环上，环扣锁在腰里。要账，先要我的命。”</p>
他一挥手：</p>
“扣下。”</p>
两个黑褂汉子扑上来，一把扣住玄衣女子的胳膊，夺了她手里的断针，刀尖抵住她咽喉。</p>
她挣了一下，肩头旧伤被一扯，血又渗出来，T恤领口被扯开半寸，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和肩头那道旧痂。</p>
她咬着牙，没出声，只抬眼看向林小川。</p>
另有两个汉子把白狐狸的胳膊一拧，摁在院墙上，拎汽油桶的汉子拧开桶盖，哗啦一声，半桶汽油泼在她裙摆和腿上。</p>
白狐狸的裙摆湿了大片，贴在腿上，勾出腰胯那截曲线。</p>
她没挣，只冷冷盯着宋账房。</p>
林小川也被两个汉子按倒，刀刃架在他脖颈上。</p>
宋账房踱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p>
“残页呢？断针呢？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p>
林小川没挣。</p>
他抬眼，看着宋账房腰间那把钥匙，忽然开口：</p>
“你这钥匙，焊在身上二十年，可曾离过手？”</p>
“没离过。”</p>
“那就好。”</p>
林小川手腕一翻，一枚断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夹在指间。</p>
他反手一旋，针尖循着按他的那只手背，轻轻一扎，扎进那汉子虎口。</p>
汉子啊的一声，手一松。</p>
林小川顺势起身，一步上前，断针落在宋账房腕脉上，轻轻一旋。</p>
宋账房浑身一僵，整条右臂麻了半边，指尖一抖，腰间那把钥匙连着一截铁链，哗啦一声，从腰上脱出来，落在地上。</p>
满院死士，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敢出声。</p>
半晌，才有人压着嗓子嘀咕：</p>
“钥匙，钥匙掉了？”</p>
“拴了二十年的钥匙，掉了？”</p>
宋账房低头看着地上的钥匙，又看看自己发麻的手腕，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p>
林小川弯腰，捡起那把乌黑的钥匙，掂了掂：</p>
“链子焊死的是铁环，铁环锁的是腰带扣。腰带扣是死的，手腕是活的。腕脉一麻，手一松，链子自己就脱了。”</p>
他抬眼，看向宋账房：</p>
“你这锁，锁得住别人，锁不住自己。”</p>
宋账房腿一软，跌回太师椅上，一张脸白成一片。</p>
“开柜。”</p>
地窖在账局底下，三面铁壁，一扇铁门，锁孔朝天。</p>
林小川把钥匙插进锁孔，一拧，锁簧开了。</p>
铁柜里码着一摞账本，最上头压着一页发黄的纸，边缘焦黑，跟怀里那页残纸是一路的。</p>
玄衣女子接过那页纸，指尖轻轻摩挲，眼眶一下就红了：</p>
“师祖的末页。真卷，齐了。”</p>
林小川把账本一摞一摞搬出来，最底下一本，封皮漆黑。</p>
他翻开，头一行字，是月泉社总社的名号。</p>
宋账房瘫在太师椅上，看着账本被一本本搬走，半天，哑着嗓子道：</p>
“账，账你都拿走了，还要什么？”</p>
“总社。”</p>
林小川把黑皮账本合上，抬眼看他：</p>
“总社在哪儿？话事的是谁？”</p>
宋账房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动：</p>
“总社在省城西山，话事的，是”</p>
他话没说完，账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p>
铁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几十个黑褂死士涌进来，腰上的黑绳比院里的人粗了一倍。</p>
为首一个光头汉子，手里提着一柄短刀，目光扫过满院，落在宋账房身上，咧嘴一笑：</p>
“宋账房，总社有令，账局封门，一个都不许放走。”</p>
宋账房脸色一变，盯着那个光头汉子，声音都变了调：</p>
“总，总社的人？”</p>
“总社的人，到了。”</p>
光头汉子一挥手，死士哗啦散开，把整座账局围了个严实。</p>
他看向林小川，又看看他手里那本黑皮账本，啧了一声：</p>
“账，倒是让你翻出来了。可惜，总社的账，翻出来，也得咽回去。”</p>
林小川把黑皮账本收进怀里。</p>
白狐狸挣开钳制，抖了抖裙摆，走到他身边，伸手环住他一条胳膊，把脸贴在他肩头。</p>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把玄衣女子往身后带了带。</p>
玄衣女子攥着那页末页，站在他身侧，肩头的血又渗了一层。</p>
夜色里，总社的人，乌泱泱一片，把账局围得水泄不通。</p>
光头汉子踱到林小川跟前，上下打量他一眼，嗤地笑了：</p>
“林小川？”</p>
“是我。”</p>
光头汉子慢悠悠踱了两步：</p>
“黑水湾的潭门，是你开的。”</p>
他竖起一根手指：</p>
“金记当铺，是你端的。”</p>
又竖起一根：</p>
“永昌街的账局，也让你掀了。桩桩件件，总社都给你记着。”</p>
他捏了捏腰间的令绳：</p>
“可惜，账你翻出来了，也得咽回去。总社的令，见血封门。”</p>
他抬了抬下巴：</p>
“那个穿红裙子的，扣下。”</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两个死士扑上来，把白狐狸的胳膊一拧，摁在墙边，刀横在她颈侧。</p>
她没挣，红裙的领口敞着，锁骨下那朵黑莲在灯影里隐隐发亮，一双眼睛冷冷盯着光头汉子。</p>
林小川也被两个死士按倒，刀刃架在他脖颈上。</p>
“翻账？”</p>
光头汉子蹲下来，看着他怀里的黑皮账本，啧了一声：</p>
“总社的账，是写给总社看的。你一个乡下郎中，翻出来，也看不懂。”</p>
“看得懂。”</p>
林小川被按在地上，声音却稳：</p>
“你这账，写得比你办的事还干净。”</p>
他示意了一下怀里的黑皮账本：</p>
“去年腊月，西山脚下，一家药铺，三口人。”</p>
光头汉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p>
“灭口，封口费，分三笔走的账，经手人写的你。”</p>
林小川抬眼看他：</p>
“那家药铺姓什么，要不要我接着念？”</p>
院里那些黑褂汉子，一个个低下头，没人敢喘大气。</p>
光头汉子喉咙动了动，半天，才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p>
“你，你怎么知道？”</p>
“账上写着。”</p>
林小川道：</p>
“总社的账，是写给总社看的。可落在我手里，就是写给所有人看的。”</p>
光头汉子后退半步，脸白了一层。</p>
“总社在西山，对么？”</p>
林小川继续道：</p>
“总社的话事人，姓什么，账本后头也写着。这个姓，跟玄冰一脉收徒的名册，同出一门。”</p>
他顿了顿：</p>
“总社的话事人，怕也不是月泉社的老底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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