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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把信纸往电筒光里又凑近了些，稳稳举着。</p>
白狐狸的嗓子发颤：</p>
“她拼了命逃出来，躲进龙口村，还是没躲过。”</p>
信的最后，落款是白狐狸母亲的名字。</p>
再往下，还压着一行字，笔迹换了一个人，写得端端正正。</p>
是一道手令。</p>
“活人阴血炼药，此女不可留。就地了断，报总舵销号。”</p>
林小川盯着那行字，指尖在“总舵”两个字上按了按。</p>
他抬眼，看向地窖口。</p>
总舵主被两个铁袖旧部按着，跪在洞口，闻言忽然挣了一下，冷笑：</p>
“伪造的。”</p>
总舵主抬起头，说道：</p>
“木匣也是你们放进去的。拿一封假信，就想赖到我头上？”</p>
满院旧部都看过去。</p>
总舵主越说越急，声音拔高：</p>
“我坐镇总舵二十年，手令从不落纸。这字，谁都能仿。”</p>
总舵主朝地窖口一挥手：</p>
“把匣子抢回来。这信，见不得光。”</p>
几个黑褂汉子扑进地窖。</p>
白狐狸把木匣往怀里一抱，退到墙边。</p>
一柄刀横在她颈侧。</p>
另两柄刀架到林小川肩头，把他摁得半跪下去。</p>
玄衣女子的断针被夺，刀尖抵住她咽喉。</p>
地窖口，两个汉子拎着汽油桶，哗啦一声，把半桶汽油泼在门槛和墙根上。</p>
汽油味冲起来，呛得人眼酸。</p>
一个汉子划着打火机，火苗在洞口跳了一下。</p>
总舵主盯着林小川，喘着粗气：</p>
“你拿一封假信，闯我总舵，验我手令。”</p>
总舵主狞笑道：</p>
“信是假的。匣是假的。”</p>
总舵主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p>
“连你怀里那点账，也都是假的。今天这地窖，就是你的坟。”</p>
林小川被按得半跪着，忽然笑了，他说：</p>
“信是假的？”</p>
林小川手腕一翻，从怀里摸出那本黑皮总账，翻到末页：</p>
“你总舵销的号，总账上写得一清二楚。”</p>
林小川把遗书和账本并排举到电筒光里：</p>
“这封遗书上的手令，跟你账上的批字，对一对。”</p>
满院死士都屏住了气。</p>
总舵主脸色白了一层。</p>
电筒光照下去。</p>
遗书上那行手令，和账本末页那行批字，并在一处。</p>
两行字的笔锋，一撇一捺，分毫不差。</p>
“总舵”两个字的收笔，连最后那一点，都一模一样。</p>
地窖里静得能听见火苗嗤嗤响。</p>
总舵主盯着那两行字，嘴唇哆嗦起来。</p>
“这，这不可能。”</p>
林小川说：</p>
“笔迹仿得到形，仿不到收笔。”</p>
总舵主盯着那两行字，指尖在那几点收笔上描了又描。</p>
林小川又补了一句：</p>
“你亲手写的销号令，自己认不认？”</p>
总舵主盯着那两行字，指尖一抖，随即猛地把下巴一抬，硬声道：</p>
“字像，就算是我写的？省城里能仿笔的，多了去。”</p>
他反手朝林小川一指点：</p>
“把账本夺下来！”</p>
两个汉子扑上去，一把按住林小川的肩，作势要抢他怀里的账本。</p>
林小川却把账本举高了些，就着光稳稳压在那行字上：</p>
“销号令，你二十年手令从不落纸。唯独这一行，落了你自己的笔。”</p>
他缓声道：</p>
“因为这单生意，是你一个人经手的，账上不敢假手旁人。”</p>
总舵主脸色一变，喉咙动了动，还硬撑着：</p>
“账是假的。谁都能做一本假账。”</p>
“假账能仿字，仿不了你的习惯。”</p>
林小川不疾不徐：</p>
“你这行字的落款，最后一捺总多带一点。作假的不知道，只有你写得出来。”</p>
满院死士都望过来。</p>
总舵主梗着脖子，脸涨红，顿了半晌，忽然压低声：</p>
“信可以烧，账可以毁。你一个乡下郎中，拿着这行字，还想翻什么天？”</p>
“我不翻天。”</p>
林小川把那行字亮在众人眼前：</p>
“销号令是你写的，这单生意是你经的，满院子的人都看着。你认不认，这字都在这里。”</p>
总舵主被他堵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脚下却分毫不让，往后退半步，反而扯着嗓子朝洞口那汉子一喝：</p>
“点火！连信带账，一把灰，死无对证！”</p>
那汉子捏着打火机，火光在门洞口一晃，作势就要往下按。</p>
火油味冲起来，呛得人眼酸。</p>
白狐狸和玄衣女子都被刀抵着喉，动不了。</p>
林小川被两个汉子摁着肩，刀横在颈侧，却忽然笑了：</p>
“烧？”</p>
他抬眼，盯着那点跳动的火光：</p>
“你手一歪，先烧着的，是你主子。”</p>
那汉子一愣，手上慢了半拍。</p>
就这半拍，林小川被按着的那只手猛地一翻，就着按他那汉子往前扑的力道，反手一拧。</p>
那汉子“啊”的一声，虎口一麻，刀脱了手，往后跌开。</p>
林小川顺势起身，一记欺身，两步逼到总舵主跟前，反手一把掐住总舵主的后脖颈，把他的脸直压到那行字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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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p>
他盯着总舵主，一字一句：</p>
“这行字，是你写的。这笔账，是你经的。满院子的人都看着。”</p>
总舵主被他掐着后颈，又惊又怒，还想挣扎：</p>
“你，你敢碰我？这满院子都是我的人！”</p>
“他们上来一个，我就把你的脸按进这行字里。”</p>
林小川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抬膝往他膝弯一顶。</p>
总舵主闷哼一声，腿一软，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p>
林小川居高临下看着他，一字一句：</p>
“你是认，还是要我当着满院子的人，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你听？”</p>
总舵主跪在地上，挣了两下，挣不动，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直跳。</p>
满院死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上前。</p>
地窖里死寂下来，只剩火苗嗤嗤响。</p>
半晌，总舵主终于泄了力，浑身发软，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p>
“我认。”</p>
总舵主瘫在地上，半天，哑着嗓子：</p>
“她娘，是我下令了断的。活人阴血炼药，少一味药引，就拿她娘填。”</p>
白狐狸身子晃了一下。</p>
林小川伸手扶住她。</p>
总舵主的声音低下去：</p>
“可下这道令的人，不止我一个。总舵上头，还有人。”</p>
“谁？”</p>
“省城外旧宅里那位。”</p>
总舵主朝木匣努了努嘴：</p>
“名号，地图后头写着。”</p>
白狐狸低头，把木匣里的绸布一层层揭开。</p>
绸布最底下，掉出半张泛黄的地图。</p>
那半张图上，画着省城外的路，尽头标着一处旧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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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把信纸往电筒光里又凑近了些，稳稳举着。</p>
白狐狸的嗓子发颤：</p>
“她拼了命逃出来，躲进龙口村，还是没躲过。”</p>
信的最后，落款是白狐狸母亲的名字。</p>
再往下，还压着一行字，笔迹换了一个人，写得端端正正。</p>
是一道手令。</p>
“活人阴血炼药，此女不可留。就地了断，报总舵销号。”</p>
林小川盯着那行字，指尖在“总舵”两个字上按了按。</p>
他抬眼，看向地窖口。</p>
总舵主被两个铁袖旧部按着，跪在洞口，闻言忽然挣了一下，冷笑：</p>
“伪造的。”</p>
总舵主抬起头，说道：</p>
“木匣也是你们放进去的。拿一封假信，就想赖到我头上？”</p>
满院旧部都看过去。</p>
总舵主越说越急，声音拔高：</p>
“我坐镇总舵二十年，手令从不落纸。这字，谁都能仿。”</p>
总舵主朝地窖口一挥手：</p>
“把匣子抢回来。这信，见不得光。”</p>
几个黑褂汉子扑进地窖。</p>
白狐狸把木匣往怀里一抱，退到墙边。</p>
一柄刀横在她颈侧。</p>
另两柄刀架到林小川肩头，把他摁得半跪下去。</p>
玄衣女子的断针被夺，刀尖抵住她咽喉。</p>
地窖口，两个汉子拎着汽油桶，哗啦一声，把半桶汽油泼在门槛和墙根上。</p>
汽油味冲起来，呛得人眼酸。</p>
一个汉子划着打火机，火苗在洞口跳了一下。</p>
总舵主盯着林小川，喘着粗气：</p>
“你拿一封假信，闯我总舵，验我手令。”</p>
总舵主狞笑道：</p>
“信是假的。匣是假的。”</p>
总舵主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p>
“连你怀里那点账，也都是假的。今天这地窖，就是你的坟。”</p>
林小川被按得半跪着，忽然笑了，他说：</p>
“信是假的？”</p>
林小川手腕一翻，从怀里摸出那本黑皮总账，翻到末页：</p>
“你总舵销的号，总账上写得一清二楚。”</p>
林小川把遗书和账本并排举到电筒光里：</p>
“这封遗书上的手令，跟你账上的批字，对一对。”</p>
满院死士都屏住了气。</p>
总舵主脸色白了一层。</p>
电筒光照下去。</p>
遗书上那行手令，和账本末页那行批字，并在一处。</p>
两行字的笔锋，一撇一捺，分毫不差。</p>
“总舵”两个字的收笔，连最后那一点，都一模一样。</p>
地窖里静得能听见火苗嗤嗤响。</p>
总舵主盯着那两行字，嘴唇哆嗦起来。</p>
“这，这不可能。”</p>
林小川说：</p>
“笔迹仿得到形，仿不到收笔。”</p>
总舵主盯着那两行字，指尖在那几点收笔上描了又描。</p>
林小川又补了一句：</p>
“你亲手写的销号令，自己认不认？”</p>
总舵主盯着那两行字，指尖一抖，随即猛地把下巴一抬，硬声道：</p>
“字像，就算是我写的？省城里能仿笔的，多了去。”</p>
他反手朝林小川一指点：</p>
“把账本夺下来！”</p>
两个汉子扑上去，一把按住林小川的肩，作势要抢他怀里的账本。</p>
林小川却把账本举高了些，就着光稳稳压在那行字上：</p>
“销号令，你二十年手令从不落纸。唯独这一行，落了你自己的笔。”</p>
他缓声道：</p>
“因为这单生意，是你一个人经手的，账上不敢假手旁人。”</p>
总舵主脸色一变，喉咙动了动，还硬撑着：</p>
“账是假的。谁都能做一本假账。”</p>
“假账能仿字，仿不了你的习惯。”</p>
林小川不疾不徐：</p>
“你这行字的落款，最后一捺总多带一点。作假的不知道，只有你写得出来。”</p>
满院死士都望过来。</p>
总舵主梗着脖子，脸涨红，顿了半晌，忽然压低声：</p>
“信可以烧，账可以毁。你一个乡下郎中，拿着这行字，还想翻什么天？”</p>
“我不翻天。”</p>
林小川把那行字亮在众人眼前：</p>
“销号令是你写的，这单生意是你经的，满院子的人都看着。你认不认，这字都在这里。”</p>
总舵主被他堵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脚下却分毫不让，往后退半步，反而扯着嗓子朝洞口那汉子一喝：</p>
“点火！连信带账，一把灰，死无对证！”</p>
那汉子捏着打火机，火光在门洞口一晃，作势就要往下按。</p>
火油味冲起来，呛得人眼酸。</p>
白狐狸和玄衣女子都被刀抵着喉，动不了。</p>
林小川被两个汉子摁着肩，刀横在颈侧，却忽然笑了：</p>
“烧？”</p>
他抬眼，盯着那点跳动的火光：</p>
“你手一歪，先烧着的，是你主子。”</p>
那汉子一愣，手上慢了半拍。</p>
就这半拍，林小川被按着的那只手猛地一翻，就着按他那汉子往前扑的力道，反手一拧。</p>
那汉子“啊”的一声，虎口一麻，刀脱了手，往后跌开。</p>
林小川顺势起身，一记欺身，两步逼到总舵主跟前，反手一把掐住总舵主的后脖颈，把他的脸直压到那行字前。</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看清楚。”</p>
他盯着总舵主，一字一句：</p>
“这行字，是你写的。这笔账，是你经的。满院子的人都看着。”</p>
总舵主被他掐着后颈，又惊又怒，还想挣扎：</p>
“你，你敢碰我？这满院子都是我的人！”</p>
“他们上来一个，我就把你的脸按进这行字里。”</p>
林小川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抬膝往他膝弯一顶。</p>
总舵主闷哼一声，腿一软，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p>
林小川居高临下看着他，一字一句：</p>
“你是认，还是要我当着满院子的人，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你听？”</p>
总舵主跪在地上，挣了两下，挣不动，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直跳。</p>
满院死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上前。</p>
地窖里死寂下来，只剩火苗嗤嗤响。</p>
半晌，总舵主终于泄了力，浑身发软，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p>
“我认。”</p>
总舵主瘫在地上，半天，哑着嗓子：</p>
“她娘，是我下令了断的。活人阴血炼药，少一味药引，就拿她娘填。”</p>
白狐狸身子晃了一下。</p>
林小川伸手扶住她。</p>
总舵主的声音低下去：</p>
“可下这道令的人，不止我一个。总舵上头，还有人。”</p>
“谁？”</p>
“省城外旧宅里那位。”</p>
总舵主朝木匣努了努嘴：</p>
“名号，地图后头写着。”</p>
白狐狸低头，把木匣里的绸布一层层揭开。</p>
绸布最底下，掉出半张泛黄的地图。</p>
那半张图上，画着省城外的路，尽头标着一处旧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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