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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林小川坐进驾驶座。</p>
东城老巷的歪脖子槐树在后视镜里往后退。</p>
他抬手摸了摸怀里那沓单据，对折的纸边硌着胸口，凉凉的。</p>
那是柳宅窖子里翻出来的凭证，最上头一张落款写着沈家文三个字。</p>
他把单据往怀里掖了掖，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导航，省城天济楼标在屏幕正中。</p>
白狐狸拉开车门坐进副驾。</p>
她裙摆往座位上一铺，顺手把包搁在脚边。</p>
她侧过脸看林小川，眼睛亮亮的，说：</p>
“师父，这趟省城，沈家文要是敢不认账，我替你打烂他的嘴。”</p>
林小川会心一笑。</p>
他发动车子，调转车头，驶出巷口。</p>
路灯的光一排排往后掠。</p>
车子上了大路，过两个红绿灯，拐上高速入口。</p>
白狐狸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整个人歪着，脑袋靠在林小川肩膀上。</p>
她手指头在他大腿上轻轻画着圈，说：</p>
“师父，省城那帮人眼高于顶。”</p>
林小川目视前方，说：</p>
“我不是来跟他们见识的。”</p>
白狐狸笑了一声，指尖顺着他裤缝往上挑了挑，说：</p>
“我就知道，师父是来砸场子的。”</p>
路牌换了一茬又一茬。</p>
车流渐渐稠了。</p>
高楼一栋挨一栋，霓虹灯晃得人眼晕。</p>
林小川跟着导航下了高速，拐进省城主街。</p>
白狐狸坐直了身子，她朝窗外努了努嘴，说：</p>
“前头那栋黑底金字的楼，就是天济楼。”</p>
林小川抬眼望过去。</p>
一栋五层小楼立在街口，楼顶一块匾，黑底金字，写着天济楼三个字。</p>
下面门脸气派，玻璃门转着，进进出出都是拎着药匣子的人。</p>
林小川把车速放慢，在路边找了个空当停好。</p>
熄火。</p>
他手搭在方向盘上，朝那栋楼看了一眼。</p>
他推开车门下来。</p>
白狐狸也下了车，绕到他身边，轻轻的挽住了他的胳膊。</p>
两人朝天济楼走去。</p>
玻璃门转着，里头一股药香混着檀香味。</p>
门口站着个穿制服的伙计，拦了一下，说：</p>
“两位找谁？”</p>
林小川说：</p>
“找沈家文。”</p>
伙计上下打量他一身洗白的布褂，眉头皱了皱，说：</p>
“沈总忙着呢，您有预约吗？”</p>
白狐狸笑了一声，说：</p>
“没预约，就不能见你们沈总了？”</p>
伙计陪着笑，说：</p>
“您稍等，我进去通传一声。”</p>
……</p>
沈家文从里头一间办公室走出来。</p>
他四十来岁，一身深灰西装，腕上一块表亮得晃眼，头发梳得一丝不苟。</p>
他手里端着个紫砂杯，慢悠悠踱到前台，目光先落在白狐狸身上，停了一停，又移到林小川脸上。</p>
他打量林小川那身布褂，布鞋，手里连个公文包都没有，只揣着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团。</p>
沈家文嘴角挑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事。</p>
他呷了口茶，说：</p>
“你就是林小川？”</p>
林小川点点头。</p>
沈家文笑出了声，说：</p>
“柳承宗那小子，真是越活越回去。找个乡下土郎中，来省城跟我谈生意？”</p>
沈家文摇摇头，说：</p>
“我这天济楼，做的是正经药材买卖，不缺什么神医。”</p>
白狐狸的烟又叼回嘴角，她没说话，只拿眼睛盯着沈家文。</p>
沈家文没察觉，依旧上下扫着林小川。</p>
他把紫砂杯搁在前台上，手一摊，说：</p>
“土郎中我见得多了，乡下来省城碰运气的，十个有九个半是骗子。你怀里揣的那点东西，别说是账，就是药方，我也懒得看。”</p>
他朝伙计摆了摆手，说：</p>
“给这位林大夫倒杯水，打发他走。省城不兴这个。”</p>
林小川站着没动，目光平平静静地看着沈家文。</p>
白狐狸仰着脸，贴着林小川的耳朵。</p>
她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耳语，但是音量正好控制在沈家文也能听见的程度，说：</p>
“师父，别理这号人。省城我也有人，红袖记的顾姐跟我是旧识，真要撕破脸，他沈家文未必兜得住。”</p>
林小川没说话，抬手把她揽住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p>
白狐狸顺势把下巴搁在他肩头，眼睛半眯着，像只慵懒的猫。</p>
她右手搭在林小川胸口，指尖一下一下点着他的布褂，说：</p>
“师父，你身上这股药味，比他满屋子的檀香好闻。”</p>
沈家文在旁边看着，眉头拧了一下。</p>
他是没料到这年轻女人敢当他的面贴着个土郎中撒娇。</p>
白狐狸忽然转过脸，冲沈家文笑了一下，说：</p>
“沈总，您别光盯着我们家师父看。他今日来，是拿着真凭实据的。您要是不认，待会儿可别怪场面不好看。”</p>
她说着，手指头在林小川腰上轻轻捏了一把，又靠回去。</p>
林小川由着她闹，目光依旧落在沈家文脸上，一动没动。</p>
沈家文被她这番做派噎住，端起紫砂杯的手顿了顿。</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他本来想轰人，可白狐狸那句“红袖记的顾姐”让他心里咯噔一下。</p>
省城红袖记的顾红绡，他是不敢得罪的。</p>
沈家文干笑两声，说：</p>
“这位姑娘说笑了，既然是带凭据来的，那就进来说。”</p>
白狐狸冲林小川眨眨眼，挽着他的胳膊，跟着沈家文往里走。</p>
沈家文把他们领进里头一间会客室。</p>
屋里铺着厚地毯，正中一张大红木桌，两边摆着皮椅子。</p>
沈家文走到主位，一屁股坐进那张宽大的皮椅，翘起腿，紫砂杯往桌上一搁。</p>
他朝对面两张木椅子抬了抬下巴，说：</p>
“坐。”</p>
林小川坐下。</p>
白狐狸挨着他坐。</p>
沈家文说：</p>
“你说是柳宅那边来的，拿什么证明？”</p>
林小川从怀里摸出那沓单据，往桌上一放。</p>
纸边散开，最上头一张的落款露了出来，沈家文三个字清清楚楚。</p>
沈家文扫了一眼，脸色变了一变，随即又稳住了，嘴角扯了扯，说：</p>
“这东西，谁都能印。你真当省城没人认得我沈家文的笔迹？”</p>
他身子往后一靠，摆起谱来，说：</p>
“我这天济楼，上头有人罩着，月泉社都给我几分薄面。你一个乡下来的土郎中，拿几张破纸来讹我？”</p>
他手一挥，冲门口的伙计说：</p>
“去，叫两个人来，送这位林大夫出去。”</p>
白狐狸的烟从嘴角拿下来，眼神冷了，落在沈家文脸上。</p>
沈家文没看她，只盯着林小川，说：</p>
“趁我没叫人动手，自己走。省城不欢迎你这种江湖郎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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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坐进驾驶座。</p>
东城老巷的歪脖子槐树在后视镜里往后退。</p>
他抬手摸了摸怀里那沓单据，对折的纸边硌着胸口，凉凉的。</p>
那是柳宅窖子里翻出来的凭证，最上头一张落款写着沈家文三个字。</p>
他把单据往怀里掖了掖，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导航，省城天济楼标在屏幕正中。</p>
白狐狸拉开车门坐进副驾。</p>
她裙摆往座位上一铺，顺手把包搁在脚边。</p>
她侧过脸看林小川，眼睛亮亮的，说：</p>
“师父，这趟省城，沈家文要是敢不认账，我替你打烂他的嘴。”</p>
林小川会心一笑。</p>
他发动车子，调转车头，驶出巷口。</p>
路灯的光一排排往后掠。</p>
车子上了大路，过两个红绿灯，拐上高速入口。</p>
白狐狸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整个人歪着，脑袋靠在林小川肩膀上。</p>
她手指头在他大腿上轻轻画着圈，说：</p>
“师父，省城那帮人眼高于顶。”</p>
林小川目视前方，说：</p>
“我不是来跟他们见识的。”</p>
白狐狸笑了一声，指尖顺着他裤缝往上挑了挑，说：</p>
“我就知道，师父是来砸场子的。”</p>
路牌换了一茬又一茬。</p>
车流渐渐稠了。</p>
高楼一栋挨一栋，霓虹灯晃得人眼晕。</p>
林小川跟着导航下了高速，拐进省城主街。</p>
白狐狸坐直了身子，她朝窗外努了努嘴，说：</p>
“前头那栋黑底金字的楼，就是天济楼。”</p>
林小川抬眼望过去。</p>
一栋五层小楼立在街口，楼顶一块匾，黑底金字，写着天济楼三个字。</p>
下面门脸气派，玻璃门转着，进进出出都是拎着药匣子的人。</p>
林小川把车速放慢，在路边找了个空当停好。</p>
熄火。</p>
他手搭在方向盘上，朝那栋楼看了一眼。</p>
他推开车门下来。</p>
白狐狸也下了车，绕到他身边，轻轻的挽住了他的胳膊。</p>
两人朝天济楼走去。</p>
玻璃门转着，里头一股药香混着檀香味。</p>
门口站着个穿制服的伙计，拦了一下，说：</p>
“两位找谁？”</p>
林小川说：</p>
“找沈家文。”</p>
伙计上下打量他一身洗白的布褂，眉头皱了皱，说：</p>
“沈总忙着呢，您有预约吗？”</p>
白狐狸笑了一声，说：</p>
“没预约，就不能见你们沈总了？”</p>
伙计陪着笑，说：</p>
“您稍等，我进去通传一声。”</p>
……</p>
沈家文从里头一间办公室走出来。</p>
他四十来岁，一身深灰西装，腕上一块表亮得晃眼，头发梳得一丝不苟。</p>
他手里端着个紫砂杯，慢悠悠踱到前台，目光先落在白狐狸身上，停了一停，又移到林小川脸上。</p>
他打量林小川那身布褂，布鞋，手里连个公文包都没有，只揣着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团。</p>
沈家文嘴角挑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事。</p>
他呷了口茶，说：</p>
“你就是林小川？”</p>
林小川点点头。</p>
沈家文笑出了声，说：</p>
“柳承宗那小子，真是越活越回去。找个乡下土郎中，来省城跟我谈生意？”</p>
沈家文摇摇头，说：</p>
“我这天济楼，做的是正经药材买卖，不缺什么神医。”</p>
白狐狸的烟又叼回嘴角，她没说话，只拿眼睛盯着沈家文。</p>
沈家文没察觉，依旧上下扫着林小川。</p>
他把紫砂杯搁在前台上，手一摊，说：</p>
“土郎中我见得多了，乡下来省城碰运气的，十个有九个半是骗子。你怀里揣的那点东西，别说是账，就是药方，我也懒得看。”</p>
他朝伙计摆了摆手，说：</p>
“给这位林大夫倒杯水，打发他走。省城不兴这个。”</p>
林小川站着没动，目光平平静静地看着沈家文。</p>
白狐狸仰着脸，贴着林小川的耳朵。</p>
她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耳语，但是音量正好控制在沈家文也能听见的程度，说：</p>
“师父，别理这号人。省城我也有人，红袖记的顾姐跟我是旧识，真要撕破脸，他沈家文未必兜得住。”</p>
林小川没说话，抬手把她揽住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p>
白狐狸顺势把下巴搁在他肩头，眼睛半眯着，像只慵懒的猫。</p>
她右手搭在林小川胸口，指尖一下一下点着他的布褂，说：</p>
“师父，你身上这股药味，比他满屋子的檀香好闻。”</p>
沈家文在旁边看着，眉头拧了一下。</p>
他是没料到这年轻女人敢当他的面贴着个土郎中撒娇。</p>
白狐狸忽然转过脸，冲沈家文笑了一下，说：</p>
“沈总，您别光盯着我们家师父看。他今日来，是拿着真凭实据的。您要是不认，待会儿可别怪场面不好看。”</p>
她说着，手指头在林小川腰上轻轻捏了一把，又靠回去。</p>
林小川由着她闹，目光依旧落在沈家文脸上，一动没动。</p>
沈家文被她这番做派噎住，端起紫砂杯的手顿了顿。</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他本来想轰人，可白狐狸那句“红袖记的顾姐”让他心里咯噔一下。</p>
省城红袖记的顾红绡，他是不敢得罪的。</p>
沈家文干笑两声，说：</p>
“这位姑娘说笑了，既然是带凭据来的，那就进来说。”</p>
白狐狸冲林小川眨眨眼，挽着他的胳膊，跟着沈家文往里走。</p>
沈家文把他们领进里头一间会客室。</p>
屋里铺着厚地毯，正中一张大红木桌，两边摆着皮椅子。</p>
沈家文走到主位，一屁股坐进那张宽大的皮椅，翘起腿，紫砂杯往桌上一搁。</p>
他朝对面两张木椅子抬了抬下巴，说：</p>
“坐。”</p>
林小川坐下。</p>
白狐狸挨着他坐。</p>
沈家文说：</p>
“你说是柳宅那边来的，拿什么证明？”</p>
林小川从怀里摸出那沓单据，往桌上一放。</p>
纸边散开，最上头一张的落款露了出来，沈家文三个字清清楚楚。</p>
沈家文扫了一眼，脸色变了一变，随即又稳住了，嘴角扯了扯，说：</p>
“这东西，谁都能印。你真当省城没人认得我沈家文的笔迹？”</p>
他身子往后一靠，摆起谱来，说：</p>
“我这天济楼，上头有人罩着，月泉社都给我几分薄面。你一个乡下来的土郎中，拿几张破纸来讹我？”</p>
他手一挥，冲门口的伙计说：</p>
“去，叫两个人来，送这位林大夫出去。”</p>
白狐狸的烟从嘴角拿下来，眼神冷了，落在沈家文脸上。</p>
沈家文没看她，只盯着林小川，说：</p>
“趁我没叫人动手，自己走。省城不欢迎你这种江湖郎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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