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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们伸着脖子看，有人往前凑了半步，又缩回去。</p>
大金链子瞅了一眼那断面，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扭头看崔管事，说：</p>
“管事，这粉……真是铅？”</p>
崔管事瞪了他一眼，喝道：</p>
“闭嘴！”</p>
矮墩子往后缩了缩，小声嘀咕：</p>
“我说这丹吃了烧心呢，管事还说是药劲大……”</p>
旁边两个打手互相看了一眼，握棍的手都松了松。</p>
崔管事的脸色变了，抢上前一步，说：</p>
“你胡说！”</p>
林小川没理他，把那半粒药丸翻了个面，指着里头发绿的芯，说：</p>
“再看芯子。发霉的陈皮粉，掺着石灰。霉变的药喂进肚子，轻了上吐下泻，重了伤肝烂肠。”</p>
他把断成两截的药丸搁回案上，拍了拍手上的粉，说：</p>
“方子上写的引子，是姑娘的血。血里提出来的东西本身带阴毒，得拿别的药压。你们倒好，拿铅粉挂衣，拿霉药充数，压毒的药一步没做。”</p>
他转过身，看着崔管事，说：</p>
“人家说是药三分毒，你这丹吃一粒，九分毒。买丹的人吃的是毒，你们收的是钱。里屋那几个姑娘，就是被你们抽血抽的，毒气都缠到心口了。你们真是丧尽天良啊！又蠢又坏！”</p>
崔管事的额头见了汗，嘴上还撑着，说：</p>
“方子是社里传下来的，轮得到你一个土郎中挑毛病？”</p>
林小川朝墙根努了努嘴。</p>
墙根摆着几个坛子，坛口淌着黑水，苍蝇绕着飞。</p>
林小川说：</p>
“这样的药，就算是你们社里传下来的，也是有毒的啊！”</p>
打手们面面相觑。</p>
矮墩子咽了口唾沫，说：</p>
“这丹……咱平时也吃啊。”</p>
大金链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说：</p>
“闭嘴！”</p>
可他自己的手也在抖，甩棍拄在地上，撑着才没歪。</p>
崔管事看看坛子，又看看林小川，眼神里的横劲儿散了，换上了算计，说：</p>
“这事……你想要多少？开个数。”</p>
崔管事的左手在袖子里捻着什么，一边说一边往林小川跟前凑。</p>
两步。</p>
一步。</p>
他袖口一抖，一把灰白的药粉劈头撒过来，同时三枚黑铁钉子跟着粉后头飞出来，直取林小川的面门。</p>
白狐狸喊了一声：</p>
“师父！”</p>
林小川闭住呼吸，身子往旁边一侧，药粉贴着肩膀扫过去，落在他身后的麻袋上。</p>
他手腕一翻。</p>
嗖。</p>
嗖。</p>
嗖。</p>
三根玄冰针出手，针身在灯底下一闪，泛着白霜一样的寒光。</p>
一针钉进崔管事的右腕脉，崔管事的右手当场垂下去，藏着的铁钉哗啦啦掉了一地。</p>
又一针钉在他腿弯上，他腿一软，扑通跪在药渣边上，膝盖底下渗出黑水。</p>
最后一针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进身后正房的门框，门框上凝了一层白霜，霜花顺着木纹炸开。</p>
崔管事跪在地上，右手腕抬不起来，整条胳膊冻得发紫。</p>
他抬起头，脸上的横肉全垮了，说：</p>
“玄冰针……你是玄冰门的人？”</p>
林小川走到他跟前，低头看他，说：</p>
“跪好。”</p>
崔管事两腿一抖，跪得端端正正，头也不敢抬了。</p>
满院子的打手全蔫了。</p>
甩棍铁棍咣当咣当掉了一地，一群人贴着药材垛往后缩，缩到墙根没处缩了，齐齐举起手。</p>
矮墩子把棍子举过头顶，直接撂出去老远，蹲在地上抱住了头。</p>
另一个打手腿肚子转筋，扶着药材垛往下滑，坐在地上直喘。</p>
大金链子看看跪着的崔管事，又看看林小川指间那三根针，脖子一缩，把头埋得低低的。</p>
大金链子举着两只手，嗓子都劈了，说：</p>
“林大夫！我们就是挣口饭吃，啥也不知道啊！”</p>
白狐狸把软鞭收回包里，笑弯了眼。</p>
林小川绕到正房后头。</p>
后门挂着一把黄铜锁。</p>
他两根手指头捏住锁梁，手上稍一使劲，咔的一声，锁梁断成了两截。</p>
门推开。</p>
屋里挤着一屋子姑娘，缩在墙角，一个个脸色蜡黄，嘴唇白得没血色，手腕上缠着纱布，纱布渗着暗红。</p>
领头的是个高个姑娘，把其他姑娘护在身后，抖着嗓子问：</p>
“你……你们是谁？”</p>
林小川把门整个拉开，让院里的光照进去，说：</p>
“来放你们回家的。”</p>
高个姑娘愣了几秒，眼泪一下子涌出来。</p>
她扶着墙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腿一软，跪在地上朝林小川磕头，说：</p>
“恩公！我叫春杏，是这帮姐妹里头最大的。恩公给我们做主啊！”</p>
后头的姑娘们搀着一串哭出声，一屋子的哭声压都压不住。</p>
有个圆脸的小姑娘扶着门框往外挪，腿肚子直打颤，走两步蹲下去，抱着头哭。</p>
旁边的瘦姑娘把她架起来，两个姑娘互相搀着，一步一步挪到院子里。</p>
高个姑娘抹了一把眼泪，回头冲屋里喊：</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小云，出来！没事了，有一位恩公来救咱们了！”</p>
墙角又搀出来两个，贴着墙根走，谁也不敢往打手那边看。</p>
林小川弯腰把她扶起来，说：</p>
“别跪。你们身上是失血加药毒，回去喝几副药，好好养着。”</p>
白狐狸走过来，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塞进高个姑娘手里，说：</p>
“都上金玉堂，找苏绾绾。吃住她管，账全算在柳家头上。路上打车，钱够。”</p>
高个姑娘捏着钱，手抖个不停，说：</p>
“恩公，您叫什么名字？我们日后报恩，也好找到恩公。”</p>
白狐狸替林小川答了，说：</p>
“记着回春堂的林大夫就行。”</p>
高个姑娘把这话在心里念了两遍，转身对姐妹们说：</p>
“都记住了，回春堂，林大夫。往后有出头的一天，咱们挨个去磕头谢恩。”</p>
姑娘们抹着泪点头，哭声里带上了活气。</p>
林小川让白狐狸先带姑娘们往巷口走，自己转身踱回崔管事跟前，蹲下来，和他平视。</p>
我问你答。这满院子的姑娘，血是被谁收走的？</p>
崔管事嘴唇哆嗦，眼神往院门外飘，喉结滚了半天，没出声。</p>
林小川从指缝里又滑出一根玄冰针，在指尖慢悠悠转了半圈，针尖上的白霜簌簌往下掉，落在崔管事膝盖边的黑水里，滋滋结出一小片冰碴。</p>
上一针是腕子，下一针扎哪儿，我自己也说不准。</p>
崔管事浑身一激灵，牙关咯咯打架，硬挤出半句：</p>
林大夫……不是小人不肯说，月泉社的人就在县里，眼线多，小人上有老下有小……</p>
那帮姑娘也有老有小。她们的爹娘，谁替她们上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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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们伸着脖子看，有人往前凑了半步，又缩回去。</p>
大金链子瞅了一眼那断面，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扭头看崔管事，说：</p>
“管事，这粉……真是铅？”</p>
崔管事瞪了他一眼，喝道：</p>
“闭嘴！”</p>
矮墩子往后缩了缩，小声嘀咕：</p>
“我说这丹吃了烧心呢，管事还说是药劲大……”</p>
旁边两个打手互相看了一眼，握棍的手都松了松。</p>
崔管事的脸色变了，抢上前一步，说：</p>
“你胡说！”</p>
林小川没理他，把那半粒药丸翻了个面，指着里头发绿的芯，说：</p>
“再看芯子。发霉的陈皮粉，掺着石灰。霉变的药喂进肚子，轻了上吐下泻，重了伤肝烂肠。”</p>
他把断成两截的药丸搁回案上，拍了拍手上的粉，说：</p>
“方子上写的引子，是姑娘的血。血里提出来的东西本身带阴毒，得拿别的药压。你们倒好，拿铅粉挂衣，拿霉药充数，压毒的药一步没做。”</p>
他转过身，看着崔管事，说：</p>
“人家说是药三分毒，你这丹吃一粒，九分毒。买丹的人吃的是毒，你们收的是钱。里屋那几个姑娘，就是被你们抽血抽的，毒气都缠到心口了。你们真是丧尽天良啊！又蠢又坏！”</p>
崔管事的额头见了汗，嘴上还撑着，说：</p>
“方子是社里传下来的，轮得到你一个土郎中挑毛病？”</p>
林小川朝墙根努了努嘴。</p>
墙根摆着几个坛子，坛口淌着黑水，苍蝇绕着飞。</p>
林小川说：</p>
“这样的药，就算是你们社里传下来的，也是有毒的啊！”</p>
打手们面面相觑。</p>
矮墩子咽了口唾沫，说：</p>
“这丹……咱平时也吃啊。”</p>
大金链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说：</p>
“闭嘴！”</p>
可他自己的手也在抖，甩棍拄在地上，撑着才没歪。</p>
崔管事看看坛子，又看看林小川，眼神里的横劲儿散了，换上了算计，说：</p>
“这事……你想要多少？开个数。”</p>
崔管事的左手在袖子里捻着什么，一边说一边往林小川跟前凑。</p>
两步。</p>
一步。</p>
他袖口一抖，一把灰白的药粉劈头撒过来，同时三枚黑铁钉子跟着粉后头飞出来，直取林小川的面门。</p>
白狐狸喊了一声：</p>
“师父！”</p>
林小川闭住呼吸，身子往旁边一侧，药粉贴着肩膀扫过去，落在他身后的麻袋上。</p>
他手腕一翻。</p>
嗖。</p>
嗖。</p>
嗖。</p>
三根玄冰针出手，针身在灯底下一闪，泛着白霜一样的寒光。</p>
一针钉进崔管事的右腕脉，崔管事的右手当场垂下去，藏着的铁钉哗啦啦掉了一地。</p>
又一针钉在他腿弯上，他腿一软，扑通跪在药渣边上，膝盖底下渗出黑水。</p>
最后一针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进身后正房的门框，门框上凝了一层白霜，霜花顺着木纹炸开。</p>
崔管事跪在地上，右手腕抬不起来，整条胳膊冻得发紫。</p>
他抬起头，脸上的横肉全垮了，说：</p>
“玄冰针……你是玄冰门的人？”</p>
林小川走到他跟前，低头看他，说：</p>
“跪好。”</p>
崔管事两腿一抖，跪得端端正正，头也不敢抬了。</p>
满院子的打手全蔫了。</p>
甩棍铁棍咣当咣当掉了一地，一群人贴着药材垛往后缩，缩到墙根没处缩了，齐齐举起手。</p>
矮墩子把棍子举过头顶，直接撂出去老远，蹲在地上抱住了头。</p>
另一个打手腿肚子转筋，扶着药材垛往下滑，坐在地上直喘。</p>
大金链子看看跪着的崔管事，又看看林小川指间那三根针，脖子一缩，把头埋得低低的。</p>
大金链子举着两只手，嗓子都劈了，说：</p>
“林大夫！我们就是挣口饭吃，啥也不知道啊！”</p>
白狐狸把软鞭收回包里，笑弯了眼。</p>
林小川绕到正房后头。</p>
后门挂着一把黄铜锁。</p>
他两根手指头捏住锁梁，手上稍一使劲，咔的一声，锁梁断成了两截。</p>
门推开。</p>
屋里挤着一屋子姑娘，缩在墙角，一个个脸色蜡黄，嘴唇白得没血色，手腕上缠着纱布，纱布渗着暗红。</p>
领头的是个高个姑娘，把其他姑娘护在身后，抖着嗓子问：</p>
“你……你们是谁？”</p>
林小川把门整个拉开，让院里的光照进去，说：</p>
“来放你们回家的。”</p>
高个姑娘愣了几秒，眼泪一下子涌出来。</p>
她扶着墙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腿一软，跪在地上朝林小川磕头，说：</p>
“恩公！我叫春杏，是这帮姐妹里头最大的。恩公给我们做主啊！”</p>
后头的姑娘们搀着一串哭出声，一屋子的哭声压都压不住。</p>
有个圆脸的小姑娘扶着门框往外挪，腿肚子直打颤，走两步蹲下去，抱着头哭。</p>
旁边的瘦姑娘把她架起来，两个姑娘互相搀着，一步一步挪到院子里。</p>
高个姑娘抹了一把眼泪，回头冲屋里喊：</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小云，出来！没事了，有一位恩公来救咱们了！”</p>
墙角又搀出来两个，贴着墙根走，谁也不敢往打手那边看。</p>
林小川弯腰把她扶起来，说：</p>
“别跪。你们身上是失血加药毒，回去喝几副药，好好养着。”</p>
白狐狸走过来，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塞进高个姑娘手里，说：</p>
“都上金玉堂，找苏绾绾。吃住她管，账全算在柳家头上。路上打车，钱够。”</p>
高个姑娘捏着钱，手抖个不停，说：</p>
“恩公，您叫什么名字？我们日后报恩，也好找到恩公。”</p>
白狐狸替林小川答了，说：</p>
“记着回春堂的林大夫就行。”</p>
高个姑娘把这话在心里念了两遍，转身对姐妹们说：</p>
“都记住了，回春堂，林大夫。往后有出头的一天，咱们挨个去磕头谢恩。”</p>
姑娘们抹着泪点头，哭声里带上了活气。</p>
林小川让白狐狸先带姑娘们往巷口走，自己转身踱回崔管事跟前，蹲下来，和他平视。</p>
我问你答。这满院子的姑娘，血是被谁收走的？</p>
崔管事嘴唇哆嗦，眼神往院门外飘，喉结滚了半天，没出声。</p>
林小川从指缝里又滑出一根玄冰针，在指尖慢悠悠转了半圈，针尖上的白霜簌簌往下掉，落在崔管事膝盖边的黑水里，滋滋结出一小片冰碴。</p>
上一针是腕子，下一针扎哪儿，我自己也说不准。</p>
崔管事浑身一激灵，牙关咯咯打架，硬挤出半句：</p>
林大夫……不是小人不肯说，月泉社的人就在县里，眼线多，小人上有老下有小……</p>
那帮姑娘也有老有小。她们的爹娘，谁替她们上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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