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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链子身后一个歪嘴的打手怪叫一声，贱兮兮地笑着说：</p>
“小娘们，跟着这么个穷酸郎中，委屈了吧？跟了我们管事，吃香喝辣的。”</p>
打手们又是一阵哄笑，甩棍敲着掌心，啪啪的响。</p>
矮墩子挤到前头，冲林小川呲着牙，说：</p>
“乡下来的吧？省城什么规矩不懂？想见我们管事，先在门房登记。”</p>
白狐狸把烟从嘴角拿下来，眼皮半眯，慢悠悠地说：</p>
“我们师父看病，从来轮不到别人约。都是别人排队等着他点头。”</p>
大金链子嗤笑一声，说：</p>
“娘们说话就是好听。我数三下，你们俩自己出去，不然别怪兄弟们辣手摧花。”</p>
他往前逼了半步，伸手来推林小川的肩膀。</p>
手掌还没落到肩膀上，斜里伸过来一只手，两根手指头就夹住了他的手腕。</p>
是白狐狸。</p>
她烟还叼在嘴角，眼皮都没抬。</p>
大金链子胳膊一较劲想甩，那条胳膊却像叫虎钳咬住了，纹丝动不了。</p>
白狐狸手腕一翻，顺着他的劲往下一带，大金链子整个人踉跄着抢出去半步，甩棍从手里滑出去，砸在麻袋上。</p>
她脚尖勾住他的脚踝，膝盖往他腿弯一顶，大金链子扑通半跪在地上，一条胳膊拧在背后，动弹不得。</p>
白狐狸这才慢悠悠直起腰，弹了弹烟灰，说：</p>
“就你这号货色，姐当年一巴掌能扇翻仨。”</p>
她俯下身，凑到大金链子耳边，声音又轻又慢：</p>
“手往我师父身上伸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p>
大金链子疼得脑门冒汗，脖子上的金链子直晃荡，说：</p>
“松……松手！姑奶奶，松手！”</p>
院里的哄笑声一下子没了。</p>
矮墩子举着棍子想上，被大金链子一个眼神瞪回去，又讪讪放下。</p>
崔管事站在台阶上，眼皮跳了一下。</p>
崔管事从台阶上走下来，拍了拍长衫的袖口，说：</p>
“好身手。”</p>
他不急了，慢慢踱到林小川三步外，抬手撩起长衫下摆，露出腰间那圈黑绳。</p>
黑绳上坠着一块银牌，牌面上刻着一朵莲花，灯底下泛着冷光。</p>
崔管事用指头弹了弹那块银牌，说：</p>
“认认。月泉社的东西。”</p>
他捋着袖口，下巴抬起来，说：</p>
“我替月泉社看炉子，看了十几年。省城地面上，从码头到药行，谁听到月泉社三个字不绕着走？柳家在人家眼里，也就是个跑腿的。”</p>
他把黑绳塞回衫摆底下，手往身后一背。</p>
白狐狸听见月泉社三个字，捏着烟的手指头明显抖了一下。</p>
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胸口起伏着。</p>
她往前迈了半步，盯着崔管事，说：</p>
“你再说一遍，你替月泉社看炉子？”</p>
崔管事看她脸色不对，却依旧嘿嘿笑了一声，说：</p>
“小娘们，听说过月泉社的名头？怕了吧？怕的话，就跪下！”</p>
白狐狸的牙咬得咯咯响。</p>
她捏烟的指头发着抖，一截烟灰掉在裙摆上，她也顾不上掸。</p>
林小川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她的手背，轻轻按了一下。</p>
白狐狸回头看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把烟重新叼回嘴角，站回他身边。</p>
崔管事重新打量了一下白狐狸，他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对。</p>
就在这时，正房后头突然传来拍门声。</p>
咚。</p>
咚。</p>
咚。</p>
一个姑娘扯着嗓子大喊着，那声音里面都是绝望：</p>
“救命！救命啊！”</p>
紧跟着，好几个声音哭了起来，一声连着一声，隔着墙都听得见。</p>
院里的打手对视一眼，没人吭声。</p>
拍门声一阵紧过一阵，木门框震得咚咚响。</p>
里头一个姑娘带着哭腔喊：</p>
“放我们出去！我们做牛做马报答你们！”</p>
另一个声音弱了下去，断断续续：</p>
“我头晕……我站不住了……”</p>
林小川的感知探进正房后头。</p>
里头关着好几个姑娘，气息一个比一个弱，最弱的那个，气息都快没有了。</p>
而且，最让人惊讶的是，她们身上似乎全都裹挟着一股黑气，那是毒气。</p>
那一股一股的毒气正顺着血脉往心口爬。</p>
林小川的脸沉了下来。</p>
他抬脚就往正房方向走。</p>
大金链子爬起来，拎着甩棍横到路中间，说：</p>
“站住！后面都是正常货物，普通人不能进去！”</p>
矮墩子和另外两个打手也围上来，棍子横在身前，把去路堵住了。</p>
崔管事在背后慢慢说：</p>
“小子，识相的话，快滚出去！你要是非要往前走，我这满院子的兄弟，可就不跟你讲道理了。”</p>
他的表情十分的自信。</p>
很显然，他觉得他们可以收拾林小川。</p>
这时，打手们把棍子举了起来。</p>
白狐狸把烟往地上一扔，脚尖碾灭，挡在林小川侧面，从包里抽出一条软鞭，鞭梢在地上拖了一下：</p>
“师父，我开路。”</p>
林小川按住她的手背，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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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p>
他看着挡路的四根棍子，说：</p>
“让开。”</p>
大金链子梗着脖子，说：</p>
“不让！你算老几……”</p>
他一个“几”字还没落地，林小川的脚已经迈进了棍子的圈里。</p>
林小川没朝人去，身子一侧，从棍缝里穿过去，径直到了院子当中的长条案前。</p>
案上摆着一排瓷瓶，瓶口封着蜡。</p>
他伸手抓过一瓶，抠掉封蜡，倒出一粒药丸。</p>
药丸滚在手心，暗红色，油亮亮的，凑近了有一股甜腥味。</p>
崔管事在后头喊：</p>
“放下！”</p>
林小川当着满院子的人，两根手指头捏住药丸，轻轻一掰。</p>
药丸从中间断开。</p>
他捏着半粒药丸，凑到鼻子底下一闻，眉毛挑了一下。</p>
满院子的打手都看着，却谁也没敢上前。</p>
林小川把半粒药丸举到灯底下。</p>
断面上糊着一层灰白的粉，里头的芯发绿，还夹着几根黑毛。</p>
林小川端详着那半截断面，说：</p>
“好东西。”</p>
大金链子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梗着脖子说：</p>
“放下！你真当我们不敢动手吗？”</p>
林小川把药丸在指间转了半圈，说：</p>
“你们要是敢动手，会等到现在吗？”</p>
林小川又掰开一粒，断面朝外，举高了些，让院子里每个人都看得见，说：</p>
“都过来瞅瞅。外头这层灰白的粉，是铅粉，是重金属，有毒。这东西进嘴里，铅毒沉在骨头里，一辈子拔不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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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链子身后一个歪嘴的打手怪叫一声，贱兮兮地笑着说：</p>
“小娘们，跟着这么个穷酸郎中，委屈了吧？跟了我们管事，吃香喝辣的。”</p>
打手们又是一阵哄笑，甩棍敲着掌心，啪啪的响。</p>
矮墩子挤到前头，冲林小川呲着牙，说：</p>
“乡下来的吧？省城什么规矩不懂？想见我们管事，先在门房登记。”</p>
白狐狸把烟从嘴角拿下来，眼皮半眯，慢悠悠地说：</p>
“我们师父看病，从来轮不到别人约。都是别人排队等着他点头。”</p>
大金链子嗤笑一声，说：</p>
“娘们说话就是好听。我数三下，你们俩自己出去，不然别怪兄弟们辣手摧花。”</p>
他往前逼了半步，伸手来推林小川的肩膀。</p>
手掌还没落到肩膀上，斜里伸过来一只手，两根手指头就夹住了他的手腕。</p>
是白狐狸。</p>
她烟还叼在嘴角，眼皮都没抬。</p>
大金链子胳膊一较劲想甩，那条胳膊却像叫虎钳咬住了，纹丝动不了。</p>
白狐狸手腕一翻，顺着他的劲往下一带，大金链子整个人踉跄着抢出去半步，甩棍从手里滑出去，砸在麻袋上。</p>
她脚尖勾住他的脚踝，膝盖往他腿弯一顶，大金链子扑通半跪在地上，一条胳膊拧在背后，动弹不得。</p>
白狐狸这才慢悠悠直起腰，弹了弹烟灰，说：</p>
“就你这号货色，姐当年一巴掌能扇翻仨。”</p>
她俯下身，凑到大金链子耳边，声音又轻又慢：</p>
“手往我师父身上伸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p>
大金链子疼得脑门冒汗，脖子上的金链子直晃荡，说：</p>
“松……松手！姑奶奶，松手！”</p>
院里的哄笑声一下子没了。</p>
矮墩子举着棍子想上，被大金链子一个眼神瞪回去，又讪讪放下。</p>
崔管事站在台阶上，眼皮跳了一下。</p>
崔管事从台阶上走下来，拍了拍长衫的袖口，说：</p>
“好身手。”</p>
他不急了，慢慢踱到林小川三步外，抬手撩起长衫下摆，露出腰间那圈黑绳。</p>
黑绳上坠着一块银牌，牌面上刻着一朵莲花，灯底下泛着冷光。</p>
崔管事用指头弹了弹那块银牌，说：</p>
“认认。月泉社的东西。”</p>
他捋着袖口，下巴抬起来，说：</p>
“我替月泉社看炉子，看了十几年。省城地面上，从码头到药行，谁听到月泉社三个字不绕着走？柳家在人家眼里，也就是个跑腿的。”</p>
他把黑绳塞回衫摆底下，手往身后一背。</p>
白狐狸听见月泉社三个字，捏着烟的手指头明显抖了一下。</p>
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胸口起伏着。</p>
她往前迈了半步，盯着崔管事，说：</p>
“你再说一遍，你替月泉社看炉子？”</p>
崔管事看她脸色不对，却依旧嘿嘿笑了一声，说：</p>
“小娘们，听说过月泉社的名头？怕了吧？怕的话，就跪下！”</p>
白狐狸的牙咬得咯咯响。</p>
她捏烟的指头发着抖，一截烟灰掉在裙摆上，她也顾不上掸。</p>
林小川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她的手背，轻轻按了一下。</p>
白狐狸回头看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把烟重新叼回嘴角，站回他身边。</p>
崔管事重新打量了一下白狐狸，他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对。</p>
就在这时，正房后头突然传来拍门声。</p>
咚。</p>
咚。</p>
咚。</p>
一个姑娘扯着嗓子大喊着，那声音里面都是绝望：</p>
“救命！救命啊！”</p>
紧跟着，好几个声音哭了起来，一声连着一声，隔着墙都听得见。</p>
院里的打手对视一眼，没人吭声。</p>
拍门声一阵紧过一阵，木门框震得咚咚响。</p>
里头一个姑娘带着哭腔喊：</p>
“放我们出去！我们做牛做马报答你们！”</p>
另一个声音弱了下去，断断续续：</p>
“我头晕……我站不住了……”</p>
林小川的感知探进正房后头。</p>
里头关着好几个姑娘，气息一个比一个弱，最弱的那个，气息都快没有了。</p>
而且，最让人惊讶的是，她们身上似乎全都裹挟着一股黑气，那是毒气。</p>
那一股一股的毒气正顺着血脉往心口爬。</p>
林小川的脸沉了下来。</p>
他抬脚就往正房方向走。</p>
大金链子爬起来，拎着甩棍横到路中间，说：</p>
“站住！后面都是正常货物，普通人不能进去！”</p>
矮墩子和另外两个打手也围上来，棍子横在身前，把去路堵住了。</p>
崔管事在背后慢慢说：</p>
“小子，识相的话，快滚出去！你要是非要往前走，我这满院子的兄弟，可就不跟你讲道理了。”</p>
他的表情十分的自信。</p>
很显然，他觉得他们可以收拾林小川。</p>
这时，打手们把棍子举了起来。</p>
白狐狸把烟往地上一扔，脚尖碾灭，挡在林小川侧面，从包里抽出一条软鞭，鞭梢在地上拖了一下：</p>
“师父，我开路。”</p>
林小川按住她的手背，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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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p>
他看着挡路的四根棍子，说：</p>
“让开。”</p>
大金链子梗着脖子，说：</p>
“不让！你算老几……”</p>
他一个“几”字还没落地，林小川的脚已经迈进了棍子的圈里。</p>
林小川没朝人去，身子一侧，从棍缝里穿过去，径直到了院子当中的长条案前。</p>
案上摆着一排瓷瓶，瓶口封着蜡。</p>
他伸手抓过一瓶，抠掉封蜡，倒出一粒药丸。</p>
药丸滚在手心，暗红色，油亮亮的，凑近了有一股甜腥味。</p>
崔管事在后头喊：</p>
“放下！”</p>
林小川当着满院子的人，两根手指头捏住药丸，轻轻一掰。</p>
药丸从中间断开。</p>
他捏着半粒药丸，凑到鼻子底下一闻，眉毛挑了一下。</p>
满院子的打手都看着，却谁也没敢上前。</p>
林小川把半粒药丸举到灯底下。</p>
断面上糊着一层灰白的粉，里头的芯发绿，还夹着几根黑毛。</p>
林小川端详着那半截断面，说：</p>
“好东西。”</p>
大金链子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梗着脖子说：</p>
“放下！你真当我们不敢动手吗？”</p>
林小川把药丸在指间转了半圈，说：</p>
“你们要是敢动手，会等到现在吗？”</p>
林小川又掰开一粒，断面朝外，举高了些，让院子里每个人都看得见，说：</p>
“都过来瞅瞅。外头这层灰白的粉，是铅粉，是重金属，有毒。这东西进嘴里，铅毒沉在骨头里，一辈子拔不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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