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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三个痞子凑过来的时候，街对面有一道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p>
那目光停得太稳，落点太准，是冲着认人来的，跟看热闹沾不上边。</p>
他抬起眼皮，往街对面扫了一眼。</p>
夜市灯火通明。</p>
对面照相馆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褂子的人，肩上挎着架相机，正转身往暗处走。</p>
就在他转身的工夫，相机镜头那儿白光极快地闪了一下。</p>
拍的是他们这一桌。</p>
那人躲得快，可林小川的感知早把那一晃钉在了脑子里。</p>
灰褂子，挎相机，动作像是专门练过的，一闪就没影。</p>
在镇上活了这些年，还没人拿相机对着他拍过。</p>
苏清雪也看见了。</p>
她面前的馄饨几乎没动，目光越过闹哄哄的人堆落在对面，好一会儿才收回来，轻声说：</p>
“闪光灯。”</p>
林小川说：</p>
“看见了。拍的是咱仨。”</p>
白狐狸“啪”地把竹签拍在桌上就要起身：</p>
“我去把人揪出来！”</p>
林小川说：</p>
“坐回去。人早没影了。你这么一追，满夜市的人都盯着你看。”</p>
白狐狸气得哼了一声，坐回去把拍黄瓜嚼得咯吱响：</p>
“这省城，还真是一进门就有人伺候。”</p>
林小川慢悠悠地说：</p>
“伺候就伺候。有人盯着好啊。省得咱想找的人，还得一家一家去打听。”</p>
他喝完最后一口馄饨，擦了擦嘴：</p>
“走吧。”</p>
三人起身，顺着人流往回走。</p>
白狐狸走在前头，嘴里还骂着那三个痞子不长眼，说这种痞子搁在镇上，早让人卸了根手指头。</p>
林小川没接茬，把照相馆门口那个灰褂子的影子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又想起旅馆斜对面那顶鸭舌帽。</p>
两下里一对，八成是同一路人。</p>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灯火。</p>
灯火深处，好像总有一双眼睛，隔着人海，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p>
离夜市街角二十来步，一条黑黢黢的小巷子里，那个跑没了影的阴阳头正贴着墙根站定。</p>
他从怀里摸出一部对讲机，按下讲话键：</p>
“喂，城南这边。点子扎手，是生面孔。”</p>
对讲机那头静了静，才回了一句：</p>
“知道了。”</p>
阴阳头这才松了半口气，缩回巷子里，很快让黑暗吞了。</p>
出了夜市拐过两条街，林小川的耳朵就开了。</p>
自从练了阴阳和合功，他这身本事邪门就邪门在感知。</p>
方圆几十丈内的气机，人的呼吸、心跳、脚步的轻重快慢，在他这儿都跟摆在明面上一样。</p>
他正跟白狐狸有说有笑地走，忽然觉出味儿来了。</p>
身后三十来丈，有两处气机，不紧不慢地坠着。</p>
一个脚步沉些，像是练过几手桩功的，隔着两条街还能踩住他们的节奏，不远不近。</p>
另一个脚步轻，落在更远的巷口，像是接应的。</p>
林小川停下系鞋带，那两处也停了。</p>
他加快两步，那两处又跟上来。</p>
他拐进路边一家杂货铺假装买烟，那两处就在屋檐底下一缩，掩得严严实实。</p>
有意思。</p>
林小川心里一笑，脸上半分不露，手里夹着烟卷出来，还接着白狐狸的话茬问，她上回不是说，省城有熟人。</p>
白狐狸一边走一边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做小买卖的早改行了，混街面的也散了一多半，剩下的，指不定还认她这张脸。</p>
她回头白了林小川一眼，嘴上照样不饶人，说她这张脸往哪儿一站，镇上的老鼠都得绕着走。</p>
林小川像是随口一问：</p>
“那你说。要是有人从咱出夜市起，就一直跟在屁股后头，图什么？”</p>
白狐狸脚步一顿，眼珠子转了转，说图的就是咱仨是生面孔。省城街面上有专门认生面孔吃饭的行当，谁来了、住哪儿、跟谁来往，报上去能换钱。</p>
“那就不怕他们。”</p>
林小川笑了笑，忽然一拐，进了左手边一条小巷。</p>
这条巷子窄。</p>
两边是青砖老墙，头顶晾衣杆挑着几件衣裳，白惨惨的月光只照得进半条，后半截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p>
白狐狸脚步一停，有些疑惑：</p>
“师父，走错了吧？回旅馆该往大街上走。”</p>
林小川说：</p>
“没错。这儿近。”</p>
他说话的时候脚步没停，领着两人直往巷子深处走。</p>
巷子尽头是堵死墙，连个门都没有，墙根堆着半垛烂椽子和一捆苇席。</p>
白狐狸刚想再说，林小川忽然停住脚，转过身来。</p>
他说：</p>
“白狐狸。站我后面。待会儿别动手。”</p>
白狐狸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拉着苏清雪退到墙根。</p>
她顺手把墙边那半根绳子攥在了手里。</p>
巷口，一个人影探了进来。</p>
那人先探了半个头，看见巷子尽头站着三个人，心里一咯噔，转身想退。</p>
晚了。</p>
林小川早等着这一下，右脚一蹬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p>
奔到那人面前，反手就是一记摆拳。</p>
那人身手当真不弱。</p>
仓促间偏头让过要害，同时抬臂格挡。</p>
可这一挡，他半边身子震得发麻，脚下“蹭蹭蹭”退出去三步，后背“砰”一声撞在巷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p>
他脸色一白，知道撞上了铁板，右手往怀里一掏。</p>
一把短刀刚抽出一半，林小川的第二招已经到了。</p>
林小川侧身让过他刺出来的刀路，底下飞起一脚，正踢在他持刀的手腕上。</p>
短刀“当啷”一声脱手，飞出老远，钉进烂椽子里。</p>
第三招，林小川欺身而上，五指如钳，一把扣住他肩井，往下一按又一拧。</p>
那人半边膀子瞬间使不上力，“扑通”一声半跪下去。</p>
林小川反手把他另一条胳膊也扭到背后，膝盖顶着后腰，按在了墙上。</p>
林小川说：</p>
“别动。动了废你一条膀子。”</p>
那人喘着粗气，顶着墙不敢动了。</p>
巷口外头，那个脚步轻的接应人一看情形不对，撒腿就跑。</p>
白狐狸早防着他这一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巷口，拦腰一记扫堂腿。</p>
那人“哎哟”一声摔了个嘴啃泥，被白狐狸反剪双手压在地上。</p>
她掏出一截绳头三缠两绕把人捆了个结实，又顺手扯了他两根鞋带，把他俩脚脖子也绑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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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三个痞子凑过来的时候，街对面有一道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p>
那目光停得太稳，落点太准，是冲着认人来的，跟看热闹沾不上边。</p>
他抬起眼皮，往街对面扫了一眼。</p>
夜市灯火通明。</p>
对面照相馆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褂子的人，肩上挎着架相机，正转身往暗处走。</p>
就在他转身的工夫，相机镜头那儿白光极快地闪了一下。</p>
拍的是他们这一桌。</p>
那人躲得快，可林小川的感知早把那一晃钉在了脑子里。</p>
灰褂子，挎相机，动作像是专门练过的，一闪就没影。</p>
在镇上活了这些年，还没人拿相机对着他拍过。</p>
苏清雪也看见了。</p>
她面前的馄饨几乎没动，目光越过闹哄哄的人堆落在对面，好一会儿才收回来，轻声说：</p>
“闪光灯。”</p>
林小川说：</p>
“看见了。拍的是咱仨。”</p>
白狐狸“啪”地把竹签拍在桌上就要起身：</p>
“我去把人揪出来！”</p>
林小川说：</p>
“坐回去。人早没影了。你这么一追，满夜市的人都盯着你看。”</p>
白狐狸气得哼了一声，坐回去把拍黄瓜嚼得咯吱响：</p>
“这省城，还真是一进门就有人伺候。”</p>
林小川慢悠悠地说：</p>
“伺候就伺候。有人盯着好啊。省得咱想找的人，还得一家一家去打听。”</p>
他喝完最后一口馄饨，擦了擦嘴：</p>
“走吧。”</p>
三人起身，顺着人流往回走。</p>
白狐狸走在前头，嘴里还骂着那三个痞子不长眼，说这种痞子搁在镇上，早让人卸了根手指头。</p>
林小川没接茬，把照相馆门口那个灰褂子的影子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又想起旅馆斜对面那顶鸭舌帽。</p>
两下里一对，八成是同一路人。</p>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灯火。</p>
灯火深处，好像总有一双眼睛，隔着人海，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p>
离夜市街角二十来步，一条黑黢黢的小巷子里，那个跑没了影的阴阳头正贴着墙根站定。</p>
他从怀里摸出一部对讲机，按下讲话键：</p>
“喂，城南这边。点子扎手，是生面孔。”</p>
对讲机那头静了静，才回了一句：</p>
“知道了。”</p>
阴阳头这才松了半口气，缩回巷子里，很快让黑暗吞了。</p>
出了夜市拐过两条街，林小川的耳朵就开了。</p>
自从练了阴阳和合功，他这身本事邪门就邪门在感知。</p>
方圆几十丈内的气机，人的呼吸、心跳、脚步的轻重快慢，在他这儿都跟摆在明面上一样。</p>
他正跟白狐狸有说有笑地走，忽然觉出味儿来了。</p>
身后三十来丈，有两处气机，不紧不慢地坠着。</p>
一个脚步沉些，像是练过几手桩功的，隔着两条街还能踩住他们的节奏，不远不近。</p>
另一个脚步轻，落在更远的巷口，像是接应的。</p>
林小川停下系鞋带，那两处也停了。</p>
他加快两步，那两处又跟上来。</p>
他拐进路边一家杂货铺假装买烟，那两处就在屋檐底下一缩，掩得严严实实。</p>
有意思。</p>
林小川心里一笑，脸上半分不露，手里夹着烟卷出来，还接着白狐狸的话茬问，她上回不是说，省城有熟人。</p>
白狐狸一边走一边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做小买卖的早改行了，混街面的也散了一多半，剩下的，指不定还认她这张脸。</p>
她回头白了林小川一眼，嘴上照样不饶人，说她这张脸往哪儿一站，镇上的老鼠都得绕着走。</p>
林小川像是随口一问：</p>
“那你说。要是有人从咱出夜市起，就一直跟在屁股后头，图什么？”</p>
白狐狸脚步一顿，眼珠子转了转，说图的就是咱仨是生面孔。省城街面上有专门认生面孔吃饭的行当，谁来了、住哪儿、跟谁来往，报上去能换钱。</p>
“那就不怕他们。”</p>
林小川笑了笑，忽然一拐，进了左手边一条小巷。</p>
这条巷子窄。</p>
两边是青砖老墙，头顶晾衣杆挑着几件衣裳，白惨惨的月光只照得进半条，后半截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p>
白狐狸脚步一停，有些疑惑：</p>
“师父，走错了吧？回旅馆该往大街上走。”</p>
林小川说：</p>
“没错。这儿近。”</p>
他说话的时候脚步没停，领着两人直往巷子深处走。</p>
巷子尽头是堵死墙，连个门都没有，墙根堆着半垛烂椽子和一捆苇席。</p>
白狐狸刚想再说，林小川忽然停住脚，转过身来。</p>
他说：</p>
“白狐狸。站我后面。待会儿别动手。”</p>
白狐狸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拉着苏清雪退到墙根。</p>
她顺手把墙边那半根绳子攥在了手里。</p>
巷口，一个人影探了进来。</p>
那人先探了半个头，看见巷子尽头站着三个人，心里一咯噔，转身想退。</p>
晚了。</p>
林小川早等着这一下，右脚一蹬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p>
奔到那人面前，反手就是一记摆拳。</p>
那人身手当真不弱。</p>
仓促间偏头让过要害，同时抬臂格挡。</p>
可这一挡，他半边身子震得发麻，脚下“蹭蹭蹭”退出去三步，后背“砰”一声撞在巷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p>
他脸色一白，知道撞上了铁板，右手往怀里一掏。</p>
一把短刀刚抽出一半，林小川的第二招已经到了。</p>
林小川侧身让过他刺出来的刀路，底下飞起一脚，正踢在他持刀的手腕上。</p>
短刀“当啷”一声脱手，飞出老远，钉进烂椽子里。</p>
第三招，林小川欺身而上，五指如钳，一把扣住他肩井，往下一按又一拧。</p>
那人半边膀子瞬间使不上力，“扑通”一声半跪下去。</p>
林小川反手把他另一条胳膊也扭到背后，膝盖顶着后腰，按在了墙上。</p>
林小川说：</p>
“别动。动了废你一条膀子。”</p>
那人喘着粗气，顶着墙不敢动了。</p>
巷口外头，那个脚步轻的接应人一看情形不对，撒腿就跑。</p>
白狐狸早防着他这一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巷口，拦腰一记扫堂腿。</p>
那人“哎哟”一声摔了个嘴啃泥，被白狐狸反剪双手压在地上。</p>
她掏出一截绳头三缠两绕把人捆了个结实，又顺手扯了他两根鞋带，把他俩脚脖子也绑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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