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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又捻了捻那点暗红，在自己手背上比了比。</p>
他说苏清雪练过武，气血跟普通人不一样，血里带一股清味，这点血是别人的，还带着潮气，是落笔前才溅上去的。</p>
印子边缘翘、中间带湿，说明血迹没干透就压上去了。</p>
她写字那会儿，旁边有人挨了打。</p>
白狐狸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p>
她想起来，自从镇上出了那档子事，林小川就常说苏清雪这丫头心思重，夜里睡不踏实。</p>
敢情他早防着这一着。</p>
谁料这丫头跑得比他还快。</p>
白狐狸问：</p>
“那她人呢？血流都能留下，人跑哪去了？”</p>
她说着，自己先在屋里转了一圈。</p>
被角掖得齐整，说明人走得不慌张。</p>
窗户插销从里头插着，人不是翻窗走的。</p>
门闩倒是开着的，门缝下沿有半道灰印子，像有什么东西从门缝底下塞进来，又抽走了。</p>
白狐狸蹲下去，用指甲刮了刮那道灰印，回头看了林小川一眼：</p>
“有人从门缝递过东西。”</p>
林小川的目光落在纸条上：</p>
“嗯。纸条也是这么进来的。她看完，叠好，压在茶壶底下，怕风吹跑了。”</p>
林小川没答话，闭上眼，凝神去感应。</p>
早年在镇上的时候，他怕苏清雪一个人出什么事，曾借着渡气安神的机会，在她心口种过一缕护体气。</p>
那一缕气细得像发丝，平时不起眼，却像一根绳头攥在他手里。</p>
隔着十里八里，都能给他牵出一条线来。</p>
那线现在牵着，指向城东，牵得很紧，还带着一股子乱，说明人这会儿还在动，还在打。</p>
林小川睁开眼，抓起外衣：</p>
“人还活着。走。”</p>
白狐狸二话不说，抄起墙角的棍子就跟上去。</p>
清晨的省城是另一种活法。</p>
卖豆腐脑的支起白布棚子，油条下了锅“刺啦”直响。</p>
拉板车的汉子哼着调子过街，几家早点铺子的蒸汽从门帘里钻出来，白花花一片。</p>
孩子们背着书包跑过街口，卖菜的挑着担子一路吆喝。</p>
林小川走得极快，看着像在逛街，脚步却快得出奇，一路往东。</p>
白狐狸跟在后头问，这是往哪儿追。</p>
林小川说，往东。</p>
那丫头昨晚出城，被人堵在东边了，气息还在，就是越来越乱，她打了一夜了。</p>
白狐狸惊得差点咬着舌头：</p>
“打了一夜？就她一个人？”</p>
“嗯。要不那血也不会溅到纸条上。”</p>
“那您隔着这么老远，咋摸着的？”</p>
白狐狸追了两步。</p>
林小川步子又快了些，说早年在镇上，她心口那口气一直不稳，他借着渡气安神，在她心口留了一缕引子。</p>
平时护着她，今儿倒成了找人的绳头。</p>
只要她人还在，他就能顺着这口气找过去。</p>
白狐狸“哦”了一声。</p>
怪不得师父一早没慌，敢情线早埋好了。</p>
林小川一路穿街过巷，绕过两条胡同，在一排早点铺子前头停住了脚。</p>
油条摊前，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p>
圈子里头，两个人正缠着一个女人打。</p>
那女人身形纤细，早上梳好的头发散了一半，肩膀上的衣裳破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皮肉，正是苏清雪。</p>
她手里攥着一根从摊子上抄来的擀面杖，一杖抡开一个扑上来的汉子，却架不住另一个从侧面偷袭，被一脚扫在膝弯上，踉跄着单膝跪地。</p>
那两人明显有备而来，一个攻上盘，一个攻下盘，逼得她左支右绌。</p>
她背上的衣裳洇开一大片汗湿，眼里却还咬着牙，没有半分要倒的意思。</p>
林小川挤进人群，两步就到了近前。</p>
那个攻上盘的汉子正抡拳朝苏清雪后脑砸下去。</p>
拳头带风，眼看就要落下，手腕忽然一紧，像被铁钳子夹住了。</p>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提起来，横着摔了出去，“嘭”一声砸塌了旁边一张油条案板，半天爬不起来。</p>
另一个汉子见来了帮手，转身想跑。</p>
林小川一步跨过去，掌缘在他颈侧轻轻一砍。</p>
那汉子两眼一翻，软倒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p>
油条摊的老板一迭声地叫苦。</p>
白狐狸从兜里摸出一张票子往案板上一拍：</p>
“够你重新买张案板了。”</p>
老板瞬时住了嘴，还贴心地递来一条湿毛巾。</p>
林小川这才低头看苏清雪。</p>
她单膝跪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沾了灰，胳膊上擦破一块皮，血丝渗出来，染红了半截袖口。</p>
她抬眼看见林小川，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p>
“你们怎么来了。”</p>
林小川蹲下来，拉过她的胳膊，手搭上腕脉：</p>
“你的字写歪了。前半夜溜出来的，对得上。”</p>
他指尖渡过去一缕气。</p>
苏清雪身子一颤，只觉那股温热的气顺着经脉走了一圈，翻涌的气血慢慢平复下来，连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酸软都褪了大半。</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她垂下眼，没躲。</p>
围观的人见她脸色缓过来，都啧啧称奇，说这年轻大夫手上有邪术。</p>
白狐狸在旁边哼了一声，嘴上骂得凶，手上却递过来一块手帕：</p>
“擦擦你那脸，花猫似的。白眼狼，下回再偷跑，我先打断你的腿。”</p>
林小川说：</p>
“先让她说。怎么回事？”</p>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p>
昨晚她正要睡下，门缝底下被人塞进来一封信。</p>
信封皱巴巴的，像被人攥着捏过。</p>
信上的暗记，是月泉社早年传讯用的路子，一笔一画写得规规矩矩。</p>
这一路走下来，能认这笔法的人不多了。</p>
信上说，妹妹最近被人挪到了城东，就关在锦绣楼分号的底下。</p>
天亮前赶去，兴许还能搭上线。</p>
她说：</p>
“摇光教过我认这种暗记。他走之前，最后动过的那路笔法，跟这封信一个样。”</p>
她知道这封信来得蹊跷，八成是钓饵。</p>
可事关妹妹，她等不了。</p>
留了纸条，她一个人出了门，直奔城东。</p>
后半夜摸到那条街上，还没等靠近分号的门，就被这两个人堵住了。</p>
他们显然早有防备，一照面就往死里招呼。</p>
那不像是要抓活的，倒像是要灭口。</p>
“从后半夜一直打到天亮？”</p>
林小川问。</p>
苏清雪点点头：</p>
“我甩不掉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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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又捻了捻那点暗红，在自己手背上比了比。</p>
他说苏清雪练过武，气血跟普通人不一样，血里带一股清味，这点血是别人的，还带着潮气，是落笔前才溅上去的。</p>
印子边缘翘、中间带湿，说明血迹没干透就压上去了。</p>
她写字那会儿，旁边有人挨了打。</p>
白狐狸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p>
她想起来，自从镇上出了那档子事，林小川就常说苏清雪这丫头心思重，夜里睡不踏实。</p>
敢情他早防着这一着。</p>
谁料这丫头跑得比他还快。</p>
白狐狸问：</p>
“那她人呢？血流都能留下，人跑哪去了？”</p>
她说着，自己先在屋里转了一圈。</p>
被角掖得齐整，说明人走得不慌张。</p>
窗户插销从里头插着，人不是翻窗走的。</p>
门闩倒是开着的，门缝下沿有半道灰印子，像有什么东西从门缝底下塞进来，又抽走了。</p>
白狐狸蹲下去，用指甲刮了刮那道灰印，回头看了林小川一眼：</p>
“有人从门缝递过东西。”</p>
林小川的目光落在纸条上：</p>
“嗯。纸条也是这么进来的。她看完，叠好，压在茶壶底下，怕风吹跑了。”</p>
林小川没答话，闭上眼，凝神去感应。</p>
早年在镇上的时候，他怕苏清雪一个人出什么事，曾借着渡气安神的机会，在她心口种过一缕护体气。</p>
那一缕气细得像发丝，平时不起眼，却像一根绳头攥在他手里。</p>
隔着十里八里，都能给他牵出一条线来。</p>
那线现在牵着，指向城东，牵得很紧，还带着一股子乱，说明人这会儿还在动，还在打。</p>
林小川睁开眼，抓起外衣：</p>
“人还活着。走。”</p>
白狐狸二话不说，抄起墙角的棍子就跟上去。</p>
清晨的省城是另一种活法。</p>
卖豆腐脑的支起白布棚子，油条下了锅“刺啦”直响。</p>
拉板车的汉子哼着调子过街，几家早点铺子的蒸汽从门帘里钻出来，白花花一片。</p>
孩子们背着书包跑过街口，卖菜的挑着担子一路吆喝。</p>
林小川走得极快，看着像在逛街，脚步却快得出奇，一路往东。</p>
白狐狸跟在后头问，这是往哪儿追。</p>
林小川说，往东。</p>
那丫头昨晚出城，被人堵在东边了，气息还在，就是越来越乱，她打了一夜了。</p>
白狐狸惊得差点咬着舌头：</p>
“打了一夜？就她一个人？”</p>
“嗯。要不那血也不会溅到纸条上。”</p>
“那您隔着这么老远，咋摸着的？”</p>
白狐狸追了两步。</p>
林小川步子又快了些，说早年在镇上，她心口那口气一直不稳，他借着渡气安神，在她心口留了一缕引子。</p>
平时护着她，今儿倒成了找人的绳头。</p>
只要她人还在，他就能顺着这口气找过去。</p>
白狐狸“哦”了一声。</p>
怪不得师父一早没慌，敢情线早埋好了。</p>
林小川一路穿街过巷，绕过两条胡同，在一排早点铺子前头停住了脚。</p>
油条摊前，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p>
圈子里头，两个人正缠着一个女人打。</p>
那女人身形纤细，早上梳好的头发散了一半，肩膀上的衣裳破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皮肉，正是苏清雪。</p>
她手里攥着一根从摊子上抄来的擀面杖，一杖抡开一个扑上来的汉子，却架不住另一个从侧面偷袭，被一脚扫在膝弯上，踉跄着单膝跪地。</p>
那两人明显有备而来，一个攻上盘，一个攻下盘，逼得她左支右绌。</p>
她背上的衣裳洇开一大片汗湿，眼里却还咬着牙，没有半分要倒的意思。</p>
林小川挤进人群，两步就到了近前。</p>
那个攻上盘的汉子正抡拳朝苏清雪后脑砸下去。</p>
拳头带风，眼看就要落下，手腕忽然一紧，像被铁钳子夹住了。</p>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提起来，横着摔了出去，“嘭”一声砸塌了旁边一张油条案板，半天爬不起来。</p>
另一个汉子见来了帮手，转身想跑。</p>
林小川一步跨过去，掌缘在他颈侧轻轻一砍。</p>
那汉子两眼一翻，软倒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p>
油条摊的老板一迭声地叫苦。</p>
白狐狸从兜里摸出一张票子往案板上一拍：</p>
“够你重新买张案板了。”</p>
老板瞬时住了嘴，还贴心地递来一条湿毛巾。</p>
林小川这才低头看苏清雪。</p>
她单膝跪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沾了灰，胳膊上擦破一块皮，血丝渗出来，染红了半截袖口。</p>
她抬眼看见林小川，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p>
“你们怎么来了。”</p>
林小川蹲下来，拉过她的胳膊，手搭上腕脉：</p>
“你的字写歪了。前半夜溜出来的，对得上。”</p>
他指尖渡过去一缕气。</p>
苏清雪身子一颤，只觉那股温热的气顺着经脉走了一圈，翻涌的气血慢慢平复下来，连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酸软都褪了大半。</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她垂下眼，没躲。</p>
围观的人见她脸色缓过来，都啧啧称奇，说这年轻大夫手上有邪术。</p>
白狐狸在旁边哼了一声，嘴上骂得凶，手上却递过来一块手帕：</p>
“擦擦你那脸，花猫似的。白眼狼，下回再偷跑，我先打断你的腿。”</p>
林小川说：</p>
“先让她说。怎么回事？”</p>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p>
昨晚她正要睡下，门缝底下被人塞进来一封信。</p>
信封皱巴巴的，像被人攥着捏过。</p>
信上的暗记，是月泉社早年传讯用的路子，一笔一画写得规规矩矩。</p>
这一路走下来，能认这笔法的人不多了。</p>
信上说，妹妹最近被人挪到了城东，就关在锦绣楼分号的底下。</p>
天亮前赶去，兴许还能搭上线。</p>
她说：</p>
“摇光教过我认这种暗记。他走之前，最后动过的那路笔法，跟这封信一个样。”</p>
她知道这封信来得蹊跷，八成是钓饵。</p>
可事关妹妹，她等不了。</p>
留了纸条，她一个人出了门，直奔城东。</p>
后半夜摸到那条街上，还没等靠近分号的门，就被这两个人堵住了。</p>
他们显然早有防备，一照面就往死里招呼。</p>
那不像是要抓活的，倒像是要灭口。</p>
“从后半夜一直打到天亮？”</p>
林小川问。</p>
苏清雪点点头：</p>
“我甩不掉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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