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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狸咬着牙，按他说的，把那口气顺着他的引导，一寸一寸往前拱。</p>
膻中穴通了，气海穴通了。</p>
到命门那道坎的时候，她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砸，牙关咬得咯吱响，愣是没吭一声。</p>
宁芷端着水和毛巾站在廊下，看得又佩服又心疼。</p>
她这辈子见过的练武之人不多。</p>
可像白狐狸这样，伤还没好利索就咬着牙硬磨的，头一回见着。</p>
她低声问林小川：</p>
“这么练，不伤身子？”</p>
林小川手上没停，低声回她：</p>
“伤。可这丫头要的就是这个劲儿。她挨了打，心里赌着气呢。这股气堵着，不让她发出来，憋也要憋出病来。练出来，就是她的。”</p>
宁芷默然，把毛巾在温水里拧了又拧，没再说话。</p>
她又站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问：</p>
“她练成了，是不是就不用再挨那种打了？”</p>
“练成了，就轮到别人挨她打。”</p>
林小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却落地有声。</p>
宁芷想了想，把拧好的毛巾叠好，搁在廊下栏杆上：</p>
“那我没什么可劝的了。”</p>
白狐狸练到晌午，忽然出了岔子。</p>
她从早饭后一直练到日头爬过院墙，中间连口水都没顾上喝。</p>
衣领子湿了又干，干了又湿。</p>
她急着想把第六式枯木逢春一次走通，催着那口气冲关。</p>
结果力道使大了，那股气在丹田里转了个岔，反向钻进了心脉。</p>
她的脸猛地红透了，嘴唇却一点点泛青，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抖起来，喉咙里嗬嗬作响，眼底的光都散了。</p>
“停！”</p>
林小川的声音像平地惊雷，沉甸甸地砸进她耳朵里。</p>
他一步跨到她面前，右掌抵住她心口那几处要穴，掌心里玄黄气猛地一催，把那股岔路上去的气硬生生引了回来，顺着任脉一路压下丹田。</p>
白狐狸弓着的腰一点一点直起来，脸上那层不正常的潮红慢慢褪了，嘴唇也回了血色。</p>
她喘着粗气，半天才缓过劲来，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看他：</p>
“我……我急。”</p>
林小川难得骂了她一句：</p>
“你急个屁。命就一条，功法练岔了能要命。你这是嫌我昨儿晚上没累死，赶着今儿再急我一回？”</p>
白狐狸被骂得缩了缩脖子，难得没顶嘴，低声道：</p>
“我错了。”</p>
她坐在原地喘匀了气，半晌，又抬头看他：</p>
“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到像你昨夜那样，几招就把铁塔那种人放倒？”</p>
林小川蹲下来，正色道：</p>
“等把这六式吃透，还差一式火候。不过话我先撂在这儿，那一式，师父早晚教你。”</p>
白狐狸点了点头，抹了把汗，没再言语。</p>
林小川见她认错认得痛快，火气也就下去了。</p>
他蹲下来，又慢慢给她讲了一遍第六式引气的门道：</p>
“这式是续命的，不是杀敌的，最忌贪。气走到哪儿算哪儿。走得过去是缘分，走不过去是火候没到，急什么？日子长着呢。”</p>
白狐狸坐在院子里，出了一身透汗。</p>
宁芷端了碗水过来，没敢说话，只把碗往她手边递了递。</p>
白狐狸接过来，仰脖灌了半碗，末了低低说了声：</p>
“……谢了。”</p>
宁芷一愣，随即嗯了一声，转身走开的时候，脚步轻快了些。</p>
歇了半晌，白狐狸又站起来，打了一遍第六式的架子。</p>
这回她不催了。</p>
那股气不急不慢地沿着经脉走，倒比先前一下子通了大半。</p>
收功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p>
白狐狸攥了攥拳，只觉丹田里那股劲比早上厚实了不止一星半点，从指尖到脚底，都透着一股子暖洋洋的劲儿。</p>
她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再睁开时，眼底亮得惊人。</p>
她朝院角那棵老槐树遥遥打了一拳。</p>
第五式排山倒海的架子。</p>
拳风还没到，树梢上歇着的一群麻雀扑棱棱全惊飞了，起了一层灰。</p>
苏清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檐下，递过来一碗水。</p>
白狐狸愣了一下，接过来灌了半碗，抹了抹嘴：</p>
“谢了。”</p>
“你比我想的硬气。”</p>
苏清雪说。</p>
白狐狸道：</p>
“咱俩一样。都是压着仇的人。”</p>
苏清雪没接话，看了她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p>
林小川靠在门框上，抱着臂看她们说话，慢悠悠地插了一句：</p>
“歇着吧，明儿接着练。等把这一式吃透了，你就能跟师父掰掰腕子了。”</p>
白狐狸弯腰捡起地上那截断过的软鞭，在手里一圈一圈绕起来。</p>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p>
“现在……我能对付月泉社中层的任何人了。”</p>
白狐狸的伤养到第七天，已经能上房揭瓦了。</p>
这天她练完功，从屋顶跳下来，正赶上苏清雪在院子里晒药。</p>
她走过去，二话不说抄起笤帚，帮人扫起场子来。</p>
扫到苏清雪脚边，她闷声闷气地来了一句：</p>
“上回你那个布包，金创药、干粮，亏你想得周全。”</p>
苏清雪晾药的手顿了一下：</p>
“顺手的事。”</p>
白狐狸把笤帚往肩上一搭：</p>
“欠你一回。回头请你下馆子。城南的馄饨，我请客。”</p>
苏清雪没接话，只把手里那味药在笸箩上摆正了，摆得很慢。</p>
两人一个扫，一个晾，院子里头一回安安静静的。</p>
扫完地，白狐狸把笤帚一搁，一纵身又上了房。</p>
她蹲在屋脊上，拿碎瓦片一枚一枚往院角的靶子上甩，练准头。</p>
宁芷在廊下瞧着她，一边摇头一边嘀咕：</p>
“照这个养法，再养三天，院墙都不够她练的。”</p>
她把手里一沓药单子往桌上一放，又蹲在井台边洗手，忽然一拍脑门：</p>
“对了，小川，我有个事。昨儿个在医学院查了半宿资料，你过来看。”</p>
林小川正坐在廊下给老中医抓药，闻言过去。</p>
宁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p>
“我有个同班同学，叫阿岚，家里在锦绣楼分号后院干采买。她暑假就在那儿帮着誊账实习。前儿她跟我说了一件事。锦绣楼分号后院那几间库房底下，其实还压着一层地下室，外头人根本不知道。”</p>
林小川手里的药杵顿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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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狸咬着牙，按他说的，把那口气顺着他的引导，一寸一寸往前拱。</p>
膻中穴通了，气海穴通了。</p>
到命门那道坎的时候，她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砸，牙关咬得咯吱响，愣是没吭一声。</p>
宁芷端着水和毛巾站在廊下，看得又佩服又心疼。</p>
她这辈子见过的练武之人不多。</p>
可像白狐狸这样，伤还没好利索就咬着牙硬磨的，头一回见着。</p>
她低声问林小川：</p>
“这么练，不伤身子？”</p>
林小川手上没停，低声回她：</p>
“伤。可这丫头要的就是这个劲儿。她挨了打，心里赌着气呢。这股气堵着，不让她发出来，憋也要憋出病来。练出来，就是她的。”</p>
宁芷默然，把毛巾在温水里拧了又拧，没再说话。</p>
她又站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问：</p>
“她练成了，是不是就不用再挨那种打了？”</p>
“练成了，就轮到别人挨她打。”</p>
林小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却落地有声。</p>
宁芷想了想，把拧好的毛巾叠好，搁在廊下栏杆上：</p>
“那我没什么可劝的了。”</p>
白狐狸练到晌午，忽然出了岔子。</p>
她从早饭后一直练到日头爬过院墙，中间连口水都没顾上喝。</p>
衣领子湿了又干，干了又湿。</p>
她急着想把第六式枯木逢春一次走通，催着那口气冲关。</p>
结果力道使大了，那股气在丹田里转了个岔，反向钻进了心脉。</p>
她的脸猛地红透了，嘴唇却一点点泛青，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抖起来，喉咙里嗬嗬作响，眼底的光都散了。</p>
“停！”</p>
林小川的声音像平地惊雷，沉甸甸地砸进她耳朵里。</p>
他一步跨到她面前，右掌抵住她心口那几处要穴，掌心里玄黄气猛地一催，把那股岔路上去的气硬生生引了回来，顺着任脉一路压下丹田。</p>
白狐狸弓着的腰一点一点直起来，脸上那层不正常的潮红慢慢褪了，嘴唇也回了血色。</p>
她喘着粗气，半天才缓过劲来，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看他：</p>
“我……我急。”</p>
林小川难得骂了她一句：</p>
“你急个屁。命就一条，功法练岔了能要命。你这是嫌我昨儿晚上没累死，赶着今儿再急我一回？”</p>
白狐狸被骂得缩了缩脖子，难得没顶嘴，低声道：</p>
“我错了。”</p>
她坐在原地喘匀了气，半晌，又抬头看他：</p>
“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到像你昨夜那样，几招就把铁塔那种人放倒？”</p>
林小川蹲下来，正色道：</p>
“等把这六式吃透，还差一式火候。不过话我先撂在这儿，那一式，师父早晚教你。”</p>
白狐狸点了点头，抹了把汗，没再言语。</p>
林小川见她认错认得痛快，火气也就下去了。</p>
他蹲下来，又慢慢给她讲了一遍第六式引气的门道：</p>
“这式是续命的，不是杀敌的，最忌贪。气走到哪儿算哪儿。走得过去是缘分，走不过去是火候没到，急什么？日子长着呢。”</p>
白狐狸坐在院子里，出了一身透汗。</p>
宁芷端了碗水过来，没敢说话，只把碗往她手边递了递。</p>
白狐狸接过来，仰脖灌了半碗，末了低低说了声：</p>
“……谢了。”</p>
宁芷一愣，随即嗯了一声，转身走开的时候，脚步轻快了些。</p>
歇了半晌，白狐狸又站起来，打了一遍第六式的架子。</p>
这回她不催了。</p>
那股气不急不慢地沿着经脉走，倒比先前一下子通了大半。</p>
收功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p>
白狐狸攥了攥拳，只觉丹田里那股劲比早上厚实了不止一星半点，从指尖到脚底，都透着一股子暖洋洋的劲儿。</p>
她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再睁开时，眼底亮得惊人。</p>
她朝院角那棵老槐树遥遥打了一拳。</p>
第五式排山倒海的架子。</p>
拳风还没到，树梢上歇着的一群麻雀扑棱棱全惊飞了，起了一层灰。</p>
苏清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檐下，递过来一碗水。</p>
白狐狸愣了一下，接过来灌了半碗，抹了抹嘴：</p>
“谢了。”</p>
“你比我想的硬气。”</p>
苏清雪说。</p>
白狐狸道：</p>
“咱俩一样。都是压着仇的人。”</p>
苏清雪没接话，看了她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p>
林小川靠在门框上，抱着臂看她们说话，慢悠悠地插了一句：</p>
“歇着吧，明儿接着练。等把这一式吃透了，你就能跟师父掰掰腕子了。”</p>
白狐狸弯腰捡起地上那截断过的软鞭，在手里一圈一圈绕起来。</p>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p>
“现在……我能对付月泉社中层的任何人了。”</p>
白狐狸的伤养到第七天，已经能上房揭瓦了。</p>
这天她练完功，从屋顶跳下来，正赶上苏清雪在院子里晒药。</p>
她走过去，二话不说抄起笤帚，帮人扫起场子来。</p>
扫到苏清雪脚边，她闷声闷气地来了一句：</p>
“上回你那个布包，金创药、干粮，亏你想得周全。”</p>
苏清雪晾药的手顿了一下：</p>
“顺手的事。”</p>
白狐狸把笤帚往肩上一搭：</p>
“欠你一回。回头请你下馆子。城南的馄饨，我请客。”</p>
苏清雪没接话，只把手里那味药在笸箩上摆正了，摆得很慢。</p>
两人一个扫，一个晾，院子里头一回安安静静的。</p>
扫完地，白狐狸把笤帚一搁，一纵身又上了房。</p>
她蹲在屋脊上，拿碎瓦片一枚一枚往院角的靶子上甩，练准头。</p>
宁芷在廊下瞧着她，一边摇头一边嘀咕：</p>
“照这个养法，再养三天，院墙都不够她练的。”</p>
她把手里一沓药单子往桌上一放，又蹲在井台边洗手，忽然一拍脑门：</p>
“对了，小川，我有个事。昨儿个在医学院查了半宿资料，你过来看。”</p>
林小川正坐在廊下给老中医抓药，闻言过去。</p>
宁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p>
“我有个同班同学，叫阿岚，家里在锦绣楼分号后院干采买。她暑假就在那儿帮着誊账实习。前儿她跟我说了一件事。锦绣楼分号后院那几间库房底下，其实还压着一层地下室，外头人根本不知道。”</p>
林小川手里的药杵顿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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