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水清则膜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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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广把检验页摊在药箱盖上，银针横搁在帛条旁边。</p>
“三件事拆开记。”</p>
他的手指点在第一栏。“形态。冻膜在冷盐装置里二十四个时辰，颜色、质地、孔洞结构与放入时一致，没有灰化。”</p>
手指移到第二栏。“压毒。噬魂引残液接触后，黑霜生成时间从第一息推迟到第二息半，覆盖面积缩减四成，第五息半崩解。”</p>
第三栏空着。陆广在上面写了五个字：离装置后反扑。</p>
“这一条还没测。”他把银针收进布套，“但前两条已经说明问题。样子保住了，药劲没保住。”</p>
秦风靠在榻上。左手搭在被褥边沿，袖口压得很低。</p>
“第四管和复验样本都不动。”秦风的声音很平，“用批准的小份。”</p>
陆广点了一下头，合上检验页。</p>
沈牧在日志上写了一行：冻膜保形与保效分离，确认为两个独立指标，后续试验不得混用。</p>
——</p>
季衡赶到医棚的时候，冷盐装置刚从船坞搬回来。铁壳外壁挂着水珠，内胆里的盐水一动不动。</p>
“静止和循环的区别查了。”季衡把记录册翻到对比页，推到陆广面前，“静止冷盐水泡了十二个时辰，冻膜边缘开始发白。换成慢速循环之后，发白的部分停了，但没有恢复。”</p>
陆广看了数据两遍。“流动有用，发白能停。”</p>
季衡搓了一下手上的铁锈。“那我把循环再加快一档。”</p>
陆广的手按在记录册上。“加到多少。”</p>
“出水口径开大半分，流速翻一倍。”</p>
“不行。”陆广把检验页翻到冻膜断面图，手指点在边缘的纤维层上，“冻膜附着在骨质孔洞里，靠孔壁和盐水的张力维持。流速翻倍，冲刷力先撕坏的就是这层。”</p>
季衡的手停在出水口径旁边。</p>
“保住膜和保住流动，不是同一个方向。”陆广把记录册推回去，“流速上限由冻膜承受力决定，不由装置能力决定。”</p>
季衡盯着出水口看了三息，把扳手搁下了。</p>
——</p>
陈器从首舰底下钻出来的时候，膝盖上沾着干盐泥。他走到条案前，把宋平旧固定槽草图展开，用铁尺压住四角。</p>
图纸他看过不下十遍了。这一次他盯住的是防潮隔层的截面。</p>
草图画得细。隔层分三段，每段标了材质和厚度。最底下一段标注“密封泥浆层”，中间一段标注“粗盐填充”，最上面一段标注“薄铜片盖板”。</p>
三段之间的接缝处，有一条极细的线。</p>
陈器用指甲沿着那条线划了一遍。线从左侧舱壁起，穿过粗盐层底部，延伸到右侧舱壁，在右侧末端向下拐了一个弯，消失在标注“排水孔”的位置。</p>
那不是裂缝。是一条回水沟。</p>
粗盐层底部挖了一道凹槽，两端连着舱壁上的小孔。海水从一端渗入，流过粗盐层底部，从另一端渗出。</p>
陈器把铁尺移开，俯下身看右侧末端。排水孔旁边有一组数字，标的是孔径和坡度。数字旁边有一行小字，墨迹很淡，被后期维修线盖了一半。</p>
他拿碳条把维修线描到另一张纸上，露出底下的原字。</p>
“回水不断，膜不干。”</p>
宋平的笔迹。</p>
陈器把两张纸并排摊在条案上。张良从木架旁走过来，看了三息。</p>
“叫徐福。”张良拿过一张空白帛条，“再叫季衡派一个当年参与舱底维修的工匠。两个人分开问，不让单一证言替代物证。”</p>
——</p>
徐福到条案前的时候，赵石已经坐在另一侧了。</p>
张良把草图上的回水沟指给徐福看。“你的总报里有这条沟吗。”</p>
徐福弯腰看了五息。他的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只有疲倦。</p>
“没有。”</p>
张良在帛条上写了一行：总报无回水沟记录。</p>
“你知道这条沟的存在吗。”</p>
徐福直起腰。“知道。”</p>
条案旁边安静了两息。</p>
“宋平返航的时候坚持留了一桶水。”徐福的声音很慢，“从骨样固定槽底部舀出来的，浑浊，带盐粒，有腥味。他不准任何人换成清水，说骨样离了这桶水会碎。”</p>
张良的笔停在帛条上方。“你当时怎么处理的。”</p>
“我认为是船工迷信。”徐福的目光落在草图上，“总报里写的是‘骨样防腐’四个字。桶里的水，到港之后倒了。”</p>
赵石的左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p>
张良把帛条翻过来，在背面写了第二行：徐福承认知悉回水沟及浑浊冷盐水，未写入总报，水样已销毁。</p>
宋芷站在条案后方。她的碳条夹在指缝里，手指关节绷得发红。</p>
“你记得这件事。”宋芷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一直记得。”</p>
徐福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记得。”</p>
“前几日我们查旧册、补署名、追固定槽、对铜图，你都在场。”宋芷的碳条从指缝里滑出来，落在条案上，她没有捡，“回水沟的事，为什么到现在才说。”</p>
徐福的嘴动了一下。</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因为那时我认为没用。”他说，“也因为说了这件事，就必须承认总报里删掉的比你们查出来的更多。”</p>
条案旁边没有人接话。</p>
张良在帛条正面补了第三行：徐福迟报原因自述——判断无用、回避暴露总报删改范围。此次补充线索具有检验价值，迟报事实同步归档，不因线索有用而抹去。</p>
他把帛条钉在木架上，跟之前的补录记录排在一起。</p>
宋芷把碳条捡起来，插回怀里。她的手指还是绷着的。</p>
——</p>
阿蘅是从回收艇上跑过来的。她手里攥着父亲的旧册，翻到中间一页，册角折了一道深痕。</p>
她把旧册拍在条案上，手指压住那一页。</p>
四个字。宋平的笔迹，碳条写的，颜色已经灰了大半。</p>
“水清，膜薄。”</p>
陆广从医棚走出来，站到条案前。他看了那四个字五息，又看了陈器描出来的回水沟位置。</p>
回水沟让浑浊冷盐水持续流过骨样底部。水里带着盐粒、海泥、碎屑。</p>
水清了，膜就薄了。</p>
宋平十一年前就知道。</p>
陆广把检验页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待验假设——原环境中的悬浮颗粒或附着物参与维持冻膜结构。需分组验证，不能直接把脏水当药。</p>
他在“待验”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p>
——</p>
下午的试验改了方案。</p>
陆广从归潮验证时封存的冷盐水样本里，取出三份有明确记录来源的流体。第一份是外港表层冷水，经过滤。第二份是外缘深层冷水，未过滤，含细小悬浮物。第三份是静水缝边缘回收的少量原液，带微量黑盐藻碎屑。</p>
三份流体分别浸泡同批次骨质碎屑，观察骨孔与冻膜交界处的反应。</p>
结果在半个时辰后出来。</p>
第一份，过滤冷水。冻膜边缘收缩，交界处出现细小裂纹。</p>
第二份，未过滤深层水。冻膜边缘收缩减缓，交界处裂纹只有第一份的一半。</p>
第三份，含黑盐藻碎屑的原液。冻膜边缘没有收缩。交界处完整。</p>
陆广把三组数据并排写在检验页上，在第三份旁边标了一句：交界处比单独剥离的冻膜稳定。取样必须保留骨质与冻膜的完整连接。</p>
他合上检验页，走到条案前。</p>
“不能研碎。不能刷洗。不能只取骨芯。”陆广把三条禁令写在帛条上，“以最小骨片连同冻膜、孔隙和部分原液一起转运。”</p>
他在帛条末尾加了一行：现阶段只争取样本可供岸上复验。不许宣称装置已能长期保药。</p>
嬴政站在条案后方，手搁在帛条边沿。他的目光从三组数据扫到末尾那行字，手指没有动。</p>
沈牧把帛条内容抄进日志。</p>
——</p>
陈器当天下午就把旧钩篮从船坞搬到了条案上。</p>
铁齿。八根。排成弧形。齿口朝下，入水后张开，扣住目标后收拢。</p>
他拿了一块试验用的骨质碎屑，在齿口下方比了一下位置。</p>
齿尖落点，正好在骨质表面冻膜最厚的区域。</p>
“钩篮下去，齿先擦过冻膜。”陈器把骨质碎屑搁回托盘，“冻膜刮掉了，带上来的就是裸骨。”</p>
陆广站在条案对面，手指点在检验页上的第三组数据。“交界处不能破。”</p>
宋芷从码头方向走过来。她看了钩篮的齿口两息。</p>
“齿口收拢的时候会搅动周围水流。”宋芷的碳条在海况图上划了一段弧线，“岩缝附近的回卷流本来就窄，钩篮搅一下，骨质周围的原液被冲散，冻膜失去流体支撑。”</p>
三个人站在条案三侧。陆广要保膜。宋芷要避免扰动岩缝水流。陈器要把东西从水底带上来。</p>
三个方向，没有一个能让给另一个。</p>
赵石从木墩上站起来。他走到条案前，左手把钩篮翻过来，齿口朝上。</p>
他的指腹贴着齿尖，从第一根划到第八根，在第三根和第四根之间停住。</p>
“这里。”赵石的指腹压在齿口的弧面上，“旧法下钩，八根齿同时收。收的时候，齿尖先接触的是冻膜最外层。”</p>
他把手收回来，搁在条案边沿。</p>
“照旧法下钩，带回来的是骨头，刮掉的才可能是药。”</p>
陈器盯着齿口看了很久。</p>
“那这一刀，究竟该从哪里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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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广把检验页摊在药箱盖上，银针横搁在帛条旁边。</p>
“三件事拆开记。”</p>
他的手指点在第一栏。“形态。冻膜在冷盐装置里二十四个时辰，颜色、质地、孔洞结构与放入时一致，没有灰化。”</p>
手指移到第二栏。“压毒。噬魂引残液接触后，黑霜生成时间从第一息推迟到第二息半，覆盖面积缩减四成，第五息半崩解。”</p>
第三栏空着。陆广在上面写了五个字：离装置后反扑。</p>
“这一条还没测。”他把银针收进布套，“但前两条已经说明问题。样子保住了，药劲没保住。”</p>
秦风靠在榻上。左手搭在被褥边沿，袖口压得很低。</p>
“第四管和复验样本都不动。”秦风的声音很平，“用批准的小份。”</p>
陆广点了一下头，合上检验页。</p>
沈牧在日志上写了一行：冻膜保形与保效分离，确认为两个独立指标，后续试验不得混用。</p>
——</p>
季衡赶到医棚的时候，冷盐装置刚从船坞搬回来。铁壳外壁挂着水珠，内胆里的盐水一动不动。</p>
“静止和循环的区别查了。”季衡把记录册翻到对比页，推到陆广面前，“静止冷盐水泡了十二个时辰，冻膜边缘开始发白。换成慢速循环之后，发白的部分停了，但没有恢复。”</p>
陆广看了数据两遍。“流动有用，发白能停。”</p>
季衡搓了一下手上的铁锈。“那我把循环再加快一档。”</p>
陆广的手按在记录册上。“加到多少。”</p>
“出水口径开大半分，流速翻一倍。”</p>
“不行。”陆广把检验页翻到冻膜断面图，手指点在边缘的纤维层上，“冻膜附着在骨质孔洞里，靠孔壁和盐水的张力维持。流速翻倍，冲刷力先撕坏的就是这层。”</p>
季衡的手停在出水口径旁边。</p>
“保住膜和保住流动，不是同一个方向。”陆广把记录册推回去，“流速上限由冻膜承受力决定，不由装置能力决定。”</p>
季衡盯着出水口看了三息，把扳手搁下了。</p>
——</p>
陈器从首舰底下钻出来的时候，膝盖上沾着干盐泥。他走到条案前，把宋平旧固定槽草图展开，用铁尺压住四角。</p>
图纸他看过不下十遍了。这一次他盯住的是防潮隔层的截面。</p>
草图画得细。隔层分三段，每段标了材质和厚度。最底下一段标注“密封泥浆层”，中间一段标注“粗盐填充”，最上面一段标注“薄铜片盖板”。</p>
三段之间的接缝处，有一条极细的线。</p>
陈器用指甲沿着那条线划了一遍。线从左侧舱壁起，穿过粗盐层底部，延伸到右侧舱壁，在右侧末端向下拐了一个弯，消失在标注“排水孔”的位置。</p>
那不是裂缝。是一条回水沟。</p>
粗盐层底部挖了一道凹槽，两端连着舱壁上的小孔。海水从一端渗入，流过粗盐层底部，从另一端渗出。</p>
陈器把铁尺移开，俯下身看右侧末端。排水孔旁边有一组数字，标的是孔径和坡度。数字旁边有一行小字，墨迹很淡，被后期维修线盖了一半。</p>
他拿碳条把维修线描到另一张纸上，露出底下的原字。</p>
“回水不断，膜不干。”</p>
宋平的笔迹。</p>
陈器把两张纸并排摊在条案上。张良从木架旁走过来，看了三息。</p>
“叫徐福。”张良拿过一张空白帛条，“再叫季衡派一个当年参与舱底维修的工匠。两个人分开问，不让单一证言替代物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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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到条案前的时候，赵石已经坐在另一侧了。</p>
张良把草图上的回水沟指给徐福看。“你的总报里有这条沟吗。”</p>
徐福弯腰看了五息。他的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只有疲倦。</p>
“没有。”</p>
张良在帛条上写了一行：总报无回水沟记录。</p>
“你知道这条沟的存在吗。”</p>
徐福直起腰。“知道。”</p>
条案旁边安静了两息。</p>
“宋平返航的时候坚持留了一桶水。”徐福的声音很慢，“从骨样固定槽底部舀出来的，浑浊，带盐粒，有腥味。他不准任何人换成清水，说骨样离了这桶水会碎。”</p>
张良的笔停在帛条上方。“你当时怎么处理的。”</p>
“我认为是船工迷信。”徐福的目光落在草图上，“总报里写的是‘骨样防腐’四个字。桶里的水，到港之后倒了。”</p>
赵石的左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p>
张良把帛条翻过来，在背面写了第二行：徐福承认知悉回水沟及浑浊冷盐水，未写入总报，水样已销毁。</p>
宋芷站在条案后方。她的碳条夹在指缝里，手指关节绷得发红。</p>
“你记得这件事。”宋芷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一直记得。”</p>
徐福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记得。”</p>
“前几日我们查旧册、补署名、追固定槽、对铜图，你都在场。”宋芷的碳条从指缝里滑出来，落在条案上，她没有捡，“回水沟的事，为什么到现在才说。”</p>
徐福的嘴动了一下。</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因为那时我认为没用。”他说，“也因为说了这件事，就必须承认总报里删掉的比你们查出来的更多。”</p>
条案旁边没有人接话。</p>
张良在帛条正面补了第三行：徐福迟报原因自述——判断无用、回避暴露总报删改范围。此次补充线索具有检验价值，迟报事实同步归档，不因线索有用而抹去。</p>
他把帛条钉在木架上，跟之前的补录记录排在一起。</p>
宋芷把碳条捡起来，插回怀里。她的手指还是绷着的。</p>
——</p>
阿蘅是从回收艇上跑过来的。她手里攥着父亲的旧册，翻到中间一页，册角折了一道深痕。</p>
她把旧册拍在条案上，手指压住那一页。</p>
四个字。宋平的笔迹，碳条写的，颜色已经灰了大半。</p>
“水清，膜薄。”</p>
陆广从医棚走出来，站到条案前。他看了那四个字五息，又看了陈器描出来的回水沟位置。</p>
回水沟让浑浊冷盐水持续流过骨样底部。水里带着盐粒、海泥、碎屑。</p>
水清了，膜就薄了。</p>
宋平十一年前就知道。</p>
陆广把检验页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待验假设——原环境中的悬浮颗粒或附着物参与维持冻膜结构。需分组验证，不能直接把脏水当药。</p>
他在“待验”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p>
——</p>
下午的试验改了方案。</p>
陆广从归潮验证时封存的冷盐水样本里，取出三份有明确记录来源的流体。第一份是外港表层冷水，经过滤。第二份是外缘深层冷水，未过滤，含细小悬浮物。第三份是静水缝边缘回收的少量原液，带微量黑盐藻碎屑。</p>
三份流体分别浸泡同批次骨质碎屑，观察骨孔与冻膜交界处的反应。</p>
结果在半个时辰后出来。</p>
第一份，过滤冷水。冻膜边缘收缩，交界处出现细小裂纹。</p>
第二份，未过滤深层水。冻膜边缘收缩减缓，交界处裂纹只有第一份的一半。</p>
第三份，含黑盐藻碎屑的原液。冻膜边缘没有收缩。交界处完整。</p>
陆广把三组数据并排写在检验页上，在第三份旁边标了一句：交界处比单独剥离的冻膜稳定。取样必须保留骨质与冻膜的完整连接。</p>
他合上检验页，走到条案前。</p>
“不能研碎。不能刷洗。不能只取骨芯。”陆广把三条禁令写在帛条上，“以最小骨片连同冻膜、孔隙和部分原液一起转运。”</p>
他在帛条末尾加了一行：现阶段只争取样本可供岸上复验。不许宣称装置已能长期保药。</p>
嬴政站在条案后方，手搁在帛条边沿。他的目光从三组数据扫到末尾那行字，手指没有动。</p>
沈牧把帛条内容抄进日志。</p>
——</p>
陈器当天下午就把旧钩篮从船坞搬到了条案上。</p>
铁齿。八根。排成弧形。齿口朝下，入水后张开，扣住目标后收拢。</p>
他拿了一块试验用的骨质碎屑，在齿口下方比了一下位置。</p>
齿尖落点，正好在骨质表面冻膜最厚的区域。</p>
“钩篮下去，齿先擦过冻膜。”陈器把骨质碎屑搁回托盘，“冻膜刮掉了，带上来的就是裸骨。”</p>
陆广站在条案对面，手指点在检验页上的第三组数据。“交界处不能破。”</p>
宋芷从码头方向走过来。她看了钩篮的齿口两息。</p>
“齿口收拢的时候会搅动周围水流。”宋芷的碳条在海况图上划了一段弧线，“岩缝附近的回卷流本来就窄，钩篮搅一下，骨质周围的原液被冲散，冻膜失去流体支撑。”</p>
三个人站在条案三侧。陆广要保膜。宋芷要避免扰动岩缝水流。陈器要把东西从水底带上来。</p>
三个方向，没有一个能让给另一个。</p>
赵石从木墩上站起来。他走到条案前，左手把钩篮翻过来，齿口朝上。</p>
他的指腹贴着齿尖，从第一根划到第八根，在第三根和第四根之间停住。</p>
“这里。”赵石的指腹压在齿口的弧面上，“旧法下钩，八根齿同时收。收的时候，齿尖先接触的是冻膜最外层。”</p>
他把手收回来，搁在条案边沿。</p>
“照旧法下钩，带回来的是骨头，刮掉的才可能是药。”</p>
陈器盯着齿口看了很久。</p>
“那这一刀，究竟该从哪里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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