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不准回头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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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老七把那行字写在旧帛条背面。</p>
气泡出来之前，水温降过半度。</p>
陆广接过帛条，先看字，再看盐渍边缘。</p>
“降温半度，列为新变量。”</p>
宋芷已经取来海况图。</p>
“旧样降温发生在石柜里，废槽一的降温来自水流和沉积层。两个位置不同，时间也不同。”</p>
“变量先记，原因后查。”陆广把帛条压进实验册，“下次取样，温度每半度单独分组。”</p>
宋芷看向码头。</p>
马宽正在清点弃篮后的器具，手指碰到弃置柄，停了片刻。</p>
“下次回收若真靠近样本，操作员的判断会被情绪放大。”</p>
韩信合上编组册。</p>
“点名。”</p>
赵奉转身，看向马宽。</p>
“你，下午做一次模拟回收。”</p>
马宽抬头。</p>
“遵令。”</p>
褚六在船板旁听见，嘴角动了一下。</p>
“扔了一篮药，还敢再碰篮子。”</p>
旁边有人低声接话。</p>
“他那只手，扳柄倒是快。”</p>
“下一回捞回来，怕是舍不得放了。”</p>
马宽听见了。</p>
他走到旧船板前，取下两枚铜钉，把两张记录摊开。</p>
第一张，第十三息执行弃篮令。</p>
第二张，四十七人全部归港。</p>
他把两张帛条并排钉在船板上，铜锤落了两下。</p>
“看清楚。”</p>
他说完，转身离开。</p>
褚六盯着那两张帛条。</p>
“他这是给谁看。”</p>
“给你。”赵二站在船板另一侧，“你看不懂，撕了也一样。”</p>
褚六脸上发热，伸手去扯帛条。</p>
赵二抬臂挡住。</p>
他一句话也没说，身子横在船板前。</p>
褚六的手停在半空。</p>
周围的人逐渐围过来，没人再出声。船板上的铜钉压着帛条，风一吹，四十七个字轻轻颤动。</p>
韩信从引缆艇旁走来。</p>
“撕记录，记违令。想撕，先报名字。”</p>
褚六收回手。</p>
“我只是看不惯。”</p>
赵二终于开口。</p>
“看不惯就学。”</p>
褚六咬了咬牙，转身走开。</p>
赵奉没有追问。</p>
他把模拟样篮放上作业艇，检查固定带、接驳绳和弃置柄。</p>
“上船。”</p>
马宽跟上。</p>
赵石、赵二、褚六和钱四也被叫到船边。</p>
赵奉拿起一张帛条，写下训练条件，折起，递给韩信。</p>
韩信看完，翻到背面，补了一行。</p>
看他先抓篮，还是先抓人。</p>
帛条重新折好，没人看见背面的字。</p>
作业艇离开栈桥，绕到内港浅槽。</p>
水面平，风也小，模拟样篮固定在船尾接驳位。回收艇靠近时，赵奉故意让接驳绳偏了半尺。</p>
绳环挂上船舷，样篮跟着向外滑。</p>
马宽站在篮旁。</p>
他的右手先伸了出去。</p>
手指碰到篮框的瞬间，赵石喝声传来。</p>
“停。”</p>
回收艇立刻收缆，船身停住。</p>
马宽的手还搭在篮框上。</p>
赵奉抬起帛条。</p>
“第一轮，停在这里。”</p>
马宽松开手。</p>
“篮子偏了。”</p>
“谁让你扶的。”</p>
“固定带松了。”</p>
“我问谁让你扶的。”</p>
马宽嘴唇动了一下。</p>
赵石走到他面前，拿走他的手，按到接驳绳旁。</p>
“先看人。”</p>
马宽看向赵二。</p>
赵二刚才被接驳绳带得退了半步，左脚踩在船板边缘。</p>
赵石指着他。</p>
“人站不稳，你伸手扶篮。样本责任压过人员责任，顺序错了。”</p>
马宽的脸色褪下去。</p>
“我可以同时做。”</p>
“水上只认先后。”</p>
赵奉收起帛条。</p>
“第一轮，不合格。”</p>
马宽站在船尾，手指抖了一下。</p>
他看着那只模拟样篮，篮中放着一块木模，木模外缠着黑布，和真正样本的形状相近。</p>
赵奉把帛条递给韩信。</p>
“记录，先扶篮，未确认人员状态。”</p>
褚六站在旁边，接过缆绳。</p>
“让我来。”</p>
赵奉看了他一眼。</p>
“你上。”</p>
褚六跳上作业艇，动作很快。</p>
回收艇再次靠近，接驳绳故意偏移半尺，样篮向外滑动。</p>
赵二脚下一晃。</p>
褚六的手先抓住样篮。</p>
比马宽更快。</p>
船上突然安静。</p>
褚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赵二。</p>
赵二站稳了，接驳绳却压在他脚边。</p>
赵石走过去，拿开褚六的手。</p>
“你也错。”</p>
褚六没有回嘴。</p>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手慢慢收回。</p>
赵奉在帛条上写下两行。</p>
马宽，先扶篮。</p>
褚六，先扶篮。</p>
韩信看完，把帛条折好。</p>
“都记。”</p>
褚六脸色更难看。</p>
马宽站在他身侧，忽然开口。</p>
“你比我快。”</p>
褚六看向他。</p>
“快也错。”</p>
“我知道。”</p>
“你知道就行。”</p>
赵奉把模拟样篮重新放回固定槽。</p>
“第二轮。”</p>
马宽重新站到船尾。</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这一次，他看着赵二的位置，看着接驳绳，再看样篮固定带。</p>
回收艇靠近。</p>
接驳绳挂上船舷。</p>
样篮向外滑了半寸。</p>
赵二的脚被绳环擦过，身体向前倾。</p>
马宽没有碰篮。</p>
他先抓住赵二的腰带，将人拉回船内。</p>
“人员已稳。”</p>
赵奉没有说话。</p>
马宽继续盯着样篮。</p>
固定带松开一角，篮子压在槽边，黑布包裹的木模露出半寸。</p>
他拿起铜针机旁的短旗，向回收艇示意。</p>
“样篮偏移，固定带松动，等待接管。”</p>
赵奉看了一眼沙漏。</p>
还剩四息。</p>
韩信站在引缆艇上，没有发令。</p>
赵奉问：“能带回吗。”</p>
马宽看着接驳绳，又看回收艇舵轴。</p>
“接驳位不稳，人员已转移，样篮放弃。”</p>
他的手落在弃置柄上。</p>
褚六站在船头，手指抓住船舷。</p>
马宽扳下弃置柄。</p>
模拟样篮脱离固定销，落入浅槽。</p>
马宽收回手，手背仍在抖。</p>
赵二已经站稳，赵奉检查他的脚踝，确认没有受伤。</p>
“报时。”</p>
钱四看沙漏。</p>
“第九息弃样，人员先行，动作合格。”</p>
赵奉在帛条上签字。</p>
“合格。”</p>
他把帛条递给马宽。</p>
马宽接过，低头看了很久。</p>
“我的手还在抖。”</p>
赵奉说：“手抖归身体，顺序归你。”</p>
赵石补了一句。</p>
“下一次会更快。”</p>
马宽把帛条折起，贴在胸口。</p>
铜针机从岸站传来声响。</p>
沈牧的字送到作业艇。</p>
“大祭酒问，马宽在吗。”</p>
赵奉接过帛条，递给马宽。</p>
马宽展开。</p>
沈牧写道：</p>
“你不需要证明你舍得扔，你只需要证明下次还会在该扔的时候扔。”</p>
马宽看完，把帛条折成小块。</p>
他没有交给赵奉归档，直接塞进护腕。</p>
褚六站在旁边，盯着他的手。</p>
“你还留着。”</p>
“留着。”</p>
“怕忘。”</p>
“怕自己记错。”</p>
褚六沉默下来。</p>
训练结束，众人把作业艇拖回浅槽边。</p>
褚六没有跟着回船板。他等马宽清洗模拟样篮，才走到旁边。</p>
“那天，你手抖不抖。”</p>
马宽用水冲着篮框。</p>
“抖。”</p>
“我看不出来。”</p>
“我自己看得出来。”</p>
褚六蹲下，捡起一根断软带，在手里绕了两圈。</p>
“你那时想着什么。”</p>
“想着篮子里可能是真药。”</p>
褚六没有抬头。</p>
“今天呢。”</p>
“想着人先站稳。”</p>
“下回训练，算我一个。”</p>
马宽的水瓢停住。</p>
“你也会先抓篮。”</p>
“所以算我一个。”</p>
褚六把断软带扔回箱里。</p>
“我得练。”</p>
马宽点头。</p>
“好。”</p>
两人没有握手，也没有道歉。</p>
赵二从船头经过，看了褚六一眼，没说话。</p>
赵奉在岸边收回训练帛条，确认两轮记录分开封存。</p>
韩信接过册子。</p>
“马宽，下一次继续第一操作位。褚六，列替补位。”</p>
褚六抬头。</p>
“我也能上主位。”</p>
“先学会看人。”</p>
一句话落下，褚六闭上嘴。</p>
天色沉下来，马宽把模拟样篮翻过来，冲洗篮底的盐泥。</p>
水流冲走外层淤积，金属框架露出来。</p>
篮底贴着一层黑色细粉。</p>
马宽的手停住。</p>
这只篮子只在内港浅槽里下过一次水，水深不到两丈，篮底没有接触骨质，也没有进入回卷带。</p>
他没有用手碰，先叫赵奉。</p>
“赵奉。”</p>
赵奉走过来。</p>
马宽把篮子翻得更平。</p>
黑粉贴在缝隙里，正在缓慢聚拢。</p>
一粒。</p>
两粒。</p>
三粒。</p>
马宽的指尖悬在黑粉上方。</p>
“赵奉，你看——它在动，一下，一下，一下……”</p>
</p>
齐老七把那行字写在旧帛条背面。</p>
气泡出来之前，水温降过半度。</p>
陆广接过帛条，先看字，再看盐渍边缘。</p>
“降温半度，列为新变量。”</p>
宋芷已经取来海况图。</p>
“旧样降温发生在石柜里，废槽一的降温来自水流和沉积层。两个位置不同，时间也不同。”</p>
“变量先记，原因后查。”陆广把帛条压进实验册，“下次取样，温度每半度单独分组。”</p>
宋芷看向码头。</p>
马宽正在清点弃篮后的器具，手指碰到弃置柄，停了片刻。</p>
“下次回收若真靠近样本，操作员的判断会被情绪放大。”</p>
韩信合上编组册。</p>
“点名。”</p>
赵奉转身，看向马宽。</p>
“你，下午做一次模拟回收。”</p>
马宽抬头。</p>
“遵令。”</p>
褚六在船板旁听见，嘴角动了一下。</p>
“扔了一篮药，还敢再碰篮子。”</p>
旁边有人低声接话。</p>
“他那只手，扳柄倒是快。”</p>
“下一回捞回来，怕是舍不得放了。”</p>
马宽听见了。</p>
他走到旧船板前，取下两枚铜钉，把两张记录摊开。</p>
第一张，第十三息执行弃篮令。</p>
第二张，四十七人全部归港。</p>
他把两张帛条并排钉在船板上，铜锤落了两下。</p>
“看清楚。”</p>
他说完，转身离开。</p>
褚六盯着那两张帛条。</p>
“他这是给谁看。”</p>
“给你。”赵二站在船板另一侧，“你看不懂，撕了也一样。”</p>
褚六脸上发热，伸手去扯帛条。</p>
赵二抬臂挡住。</p>
他一句话也没说，身子横在船板前。</p>
褚六的手停在半空。</p>
周围的人逐渐围过来，没人再出声。船板上的铜钉压着帛条，风一吹，四十七个字轻轻颤动。</p>
韩信从引缆艇旁走来。</p>
“撕记录，记违令。想撕，先报名字。”</p>
褚六收回手。</p>
“我只是看不惯。”</p>
赵二终于开口。</p>
“看不惯就学。”</p>
褚六咬了咬牙，转身走开。</p>
赵奉没有追问。</p>
他把模拟样篮放上作业艇，检查固定带、接驳绳和弃置柄。</p>
“上船。”</p>
马宽跟上。</p>
赵石、赵二、褚六和钱四也被叫到船边。</p>
赵奉拿起一张帛条，写下训练条件，折起，递给韩信。</p>
韩信看完，翻到背面，补了一行。</p>
看他先抓篮，还是先抓人。</p>
帛条重新折好，没人看见背面的字。</p>
作业艇离开栈桥，绕到内港浅槽。</p>
水面平，风也小，模拟样篮固定在船尾接驳位。回收艇靠近时，赵奉故意让接驳绳偏了半尺。</p>
绳环挂上船舷，样篮跟着向外滑。</p>
马宽站在篮旁。</p>
他的右手先伸了出去。</p>
手指碰到篮框的瞬间，赵石喝声传来。</p>
“停。”</p>
回收艇立刻收缆，船身停住。</p>
马宽的手还搭在篮框上。</p>
赵奉抬起帛条。</p>
“第一轮，停在这里。”</p>
马宽松开手。</p>
“篮子偏了。”</p>
“谁让你扶的。”</p>
“固定带松了。”</p>
“我问谁让你扶的。”</p>
马宽嘴唇动了一下。</p>
赵石走到他面前，拿走他的手，按到接驳绳旁。</p>
“先看人。”</p>
马宽看向赵二。</p>
赵二刚才被接驳绳带得退了半步，左脚踩在船板边缘。</p>
赵石指着他。</p>
“人站不稳，你伸手扶篮。样本责任压过人员责任，顺序错了。”</p>
马宽的脸色褪下去。</p>
“我可以同时做。”</p>
“水上只认先后。”</p>
赵奉收起帛条。</p>
“第一轮，不合格。”</p>
马宽站在船尾，手指抖了一下。</p>
他看着那只模拟样篮，篮中放着一块木模，木模外缠着黑布，和真正样本的形状相近。</p>
赵奉把帛条递给韩信。</p>
“记录，先扶篮，未确认人员状态。”</p>
褚六站在旁边，接过缆绳。</p>
“让我来。”</p>
赵奉看了他一眼。</p>
“你上。”</p>
褚六跳上作业艇，动作很快。</p>
回收艇再次靠近，接驳绳故意偏移半尺，样篮向外滑动。</p>
赵二脚下一晃。</p>
褚六的手先抓住样篮。</p>
比马宽更快。</p>
船上突然安静。</p>
褚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赵二。</p>
赵二站稳了，接驳绳却压在他脚边。</p>
赵石走过去，拿开褚六的手。</p>
“你也错。”</p>
褚六没有回嘴。</p>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手慢慢收回。</p>
赵奉在帛条上写下两行。</p>
马宽，先扶篮。</p>
褚六，先扶篮。</p>
韩信看完，把帛条折好。</p>
“都记。”</p>
褚六脸色更难看。</p>
马宽站在他身侧，忽然开口。</p>
“你比我快。”</p>
褚六看向他。</p>
“快也错。”</p>
“我知道。”</p>
“你知道就行。”</p>
赵奉把模拟样篮重新放回固定槽。</p>
“第二轮。”</p>
马宽重新站到船尾。</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这一次，他看着赵二的位置，看着接驳绳，再看样篮固定带。</p>
回收艇靠近。</p>
接驳绳挂上船舷。</p>
样篮向外滑了半寸。</p>
赵二的脚被绳环擦过，身体向前倾。</p>
马宽没有碰篮。</p>
他先抓住赵二的腰带，将人拉回船内。</p>
“人员已稳。”</p>
赵奉没有说话。</p>
马宽继续盯着样篮。</p>
固定带松开一角，篮子压在槽边，黑布包裹的木模露出半寸。</p>
他拿起铜针机旁的短旗，向回收艇示意。</p>
“样篮偏移，固定带松动，等待接管。”</p>
赵奉看了一眼沙漏。</p>
还剩四息。</p>
韩信站在引缆艇上，没有发令。</p>
赵奉问：“能带回吗。”</p>
马宽看着接驳绳，又看回收艇舵轴。</p>
“接驳位不稳，人员已转移，样篮放弃。”</p>
他的手落在弃置柄上。</p>
褚六站在船头，手指抓住船舷。</p>
马宽扳下弃置柄。</p>
模拟样篮脱离固定销，落入浅槽。</p>
马宽收回手，手背仍在抖。</p>
赵二已经站稳，赵奉检查他的脚踝，确认没有受伤。</p>
“报时。”</p>
钱四看沙漏。</p>
“第九息弃样，人员先行，动作合格。”</p>
赵奉在帛条上签字。</p>
“合格。”</p>
他把帛条递给马宽。</p>
马宽接过，低头看了很久。</p>
“我的手还在抖。”</p>
赵奉说：“手抖归身体，顺序归你。”</p>
赵石补了一句。</p>
“下一次会更快。”</p>
马宽把帛条折起，贴在胸口。</p>
铜针机从岸站传来声响。</p>
沈牧的字送到作业艇。</p>
“大祭酒问，马宽在吗。”</p>
赵奉接过帛条，递给马宽。</p>
马宽展开。</p>
沈牧写道：</p>
“你不需要证明你舍得扔，你只需要证明下次还会在该扔的时候扔。”</p>
马宽看完，把帛条折成小块。</p>
他没有交给赵奉归档，直接塞进护腕。</p>
褚六站在旁边，盯着他的手。</p>
“你还留着。”</p>
“留着。”</p>
“怕忘。”</p>
“怕自己记错。”</p>
褚六沉默下来。</p>
训练结束，众人把作业艇拖回浅槽边。</p>
褚六没有跟着回船板。他等马宽清洗模拟样篮，才走到旁边。</p>
“那天，你手抖不抖。”</p>
马宽用水冲着篮框。</p>
“抖。”</p>
“我看不出来。”</p>
“我自己看得出来。”</p>
褚六蹲下，捡起一根断软带，在手里绕了两圈。</p>
“你那时想着什么。”</p>
“想着篮子里可能是真药。”</p>
褚六没有抬头。</p>
“今天呢。”</p>
“想着人先站稳。”</p>
“下回训练，算我一个。”</p>
马宽的水瓢停住。</p>
“你也会先抓篮。”</p>
“所以算我一个。”</p>
褚六把断软带扔回箱里。</p>
“我得练。”</p>
马宽点头。</p>
“好。”</p>
两人没有握手，也没有道歉。</p>
赵二从船头经过，看了褚六一眼，没说话。</p>
赵奉在岸边收回训练帛条，确认两轮记录分开封存。</p>
韩信接过册子。</p>
“马宽，下一次继续第一操作位。褚六，列替补位。”</p>
褚六抬头。</p>
“我也能上主位。”</p>
“先学会看人。”</p>
一句话落下，褚六闭上嘴。</p>
天色沉下来，马宽把模拟样篮翻过来，冲洗篮底的盐泥。</p>
水流冲走外层淤积，金属框架露出来。</p>
篮底贴着一层黑色细粉。</p>
马宽的手停住。</p>
这只篮子只在内港浅槽里下过一次水，水深不到两丈，篮底没有接触骨质，也没有进入回卷带。</p>
他没有用手碰，先叫赵奉。</p>
“赵奉。”</p>
赵奉走过来。</p>
马宽把篮子翻得更平。</p>
黑粉贴在缝隙里，正在缓慢聚拢。</p>
一粒。</p>
两粒。</p>
三粒。</p>
马宽的指尖悬在黑粉上方。</p>
“赵奉，你看——它在动，一下，一下，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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