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连亲弟弟都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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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月如在这老旧茶楼、年轻歌女口中，体会了一段亡国悲恋旧事，只觉心中怅然。</p>
赵润生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蓝月如已经吃完了早点，正向外面小报童花一角钱买了一份报纸。</p>
报纸上头条正是九龙大火之后，两万灾民安置的后续工作。</p>
又提到工联会聚集的群众与警方发生冲突，造成死伤云云。</p>
如今正是封锁禁运期间，港岛经济萧条、物价上涨，民生艰难。</p>
蓝月如记得，原书的男主就是趁着这段期间大搞走私，将一些禁运的东西送到大陆，发了大财，也算是个爱国商人。</p>
男主做得的生意，她未必就做不得。到时候，几张卖身契都能赎回去了。</p>
正想到这里，突然有一个人坐在她对面，蓝月如以为是赵润生回来了，头也没抬地问：</p>
“怎么样，阿生？找到合适的屋子没有啊？”</p>
对面那人重重哼了一声：“你就是蓝月如？蓝嘉明的阿姐？”</p>
猛然听到大烟鬼弟弟的名字，蓝月如眉头一皱，顺口就问：“他还没死吗？”</p>
那男人一拍桌子：“就是她！把她抓走！”</p>
茶楼外瞬间冲过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各抓住了蓝月如的一条胳膊！</p>
蓝月如这才看清对面是个肌肉虬结、光头刀疤、花臂纹身的古惑仔，脖子上戴了小拇指那么粗一条金链子。</p>
她忙问：“大哥，出了什么事啊？为什么抓我？有事好商量，做什么一上来就动手呢？”</p>
那光头指着外面巷子里一个骨瘦如柴、衣衫邋遢的人说：“那是不是你弟弟蓝嘉明？”</p>
蓝月如猛然见到弟弟的衰样，心中厌恶之情如海浪般翻涌上来，恨恨地点了点头：“是他。”</p>
“那就没找错人，带她回去，卖掉她，替她弟弟还债！”</p>
“等一下，等一下！”</p>
蓝月如正要解释，茶楼伙计赵润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拦在蓝月如和几人的中间：</p>
“几位大佬，有话好说，彬哥，干嘛抓人呢？”</p>
那光头粗声粗气地警告：“阿生，不关你事！”</p>
“怎么会不关我事？这位小姐有事托我的！有什么不能好好说清楚呢？”</p>
光头一根粗大的手指点着赵润生的额头，用警告的语气讲：</p>
“她的亲弟弟，在我粉档欠了三百块，我的人正要拉他去斩手斩脚，谁知他认出自己姐姐在这里，现在我们就要拉他姐姐卖去九龙城，好替他还债！”</p>
蓝月如听了，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位大哥，对不住，你来迟了。我昨天就已经被我亲爹卖掉了。”</p>
“你说什么？”光头眼睛瞪得像铜铃。</p>
“是真的，”蓝月如知道了来龙去脉，反而淡定了，“你可以去如意海鲜舫打听，昨天我爹已经把我卖给了海鲜舫的花姐，两千块，卖断了。”</p>
光头听到如意海鲜舫几个字，又听到花姐的名字，犹豫片刻，观察着蓝月如的模样，看她不像是会认识花姐，也不像是会扯谎的样子，才说：</p>
“你不许走，我叫人去问！”</p>
蓝月如心中琢磨片刻，打定了主意，说：“这位大哥怎么称呼？”</p>
“光头仔！我是潮兴义的马仔。”</p>
潮兴义和孟哥所在的潮兴盛，算是兄弟帮，蓝月如心中有了数，继续道：</p>
“那就是光头哥了，我男人是潮兴盛的孟哥，既然是愚弟欠了债，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商量一下这笔债到底该怎么办？大家自己人，不好叫光头哥为难的。”</p>
听到孟哥的名号，这光头态度才软了些：“码头的孟子强，孟哥啊？”</p>
蓝月如轻轻点了点头。</p>
“既然是孟哥的女人，我们就不好冲撞了，我粉档就在前面，不如去那边说话。”</p>
蓝月如答应了，她对一边着急的赵润生说：</p>
“生哥，麻烦你等我一下，我和光头哥讲完话，再回来找你，点心和茶钱先付给你。”</p>
她放了一元钱在桌上，就跟着光头仔几人来到了他的粉档内。</p>
这个粉档很小，只是一间破木屋，里头横七竖八躺了些男男女女，都在地上扭曲着抽动，气味难闻。</p>
蓝月如掏出手绢来捂住嘴，跟着光头仔走到最里边，一个正在抽烟的独眼男人，眼神狠毒地盯着他们。</p>
光头仔此时全然没了外面威恶的样子，变得好像一头绵羊那么乖巧：“蛇哥，人带到了。”</p>
蓝月如也朝那个独眼男人点头打招呼：“蛇哥好。”</p>
关头仔凑到蛇哥耳边说：“她是眼镜明的阿姐，她说自己是码头孟哥的女人。”</p>
蛇哥剩下那只眼睛打量了蓝月如片刻，道：“孟仔真是好福气，这么靓的女人……喂，你阿弟欠我们三百块，怎么算啊？不卖了你，让孟仔帮你还债？”</p>
蓝月如淡定道：“我已经被卖了，现在是如意舫的歌伶。我来呢，一是商量这笔欠款，另一个是想提醒蛇哥，如你所见，我家已经搞到要卖女儿，如今是山穷水尽，实在榨不出一毛钱来了。这笔钱还上之后，蛇哥能不能，不要再卖粉给我弟弟？他还不起了。”</p>
蛇哥指着她说：“你这么靓，去做歌伶，难道赚不到钱吗？”</p>
“我是卖断的，蛇哥，我现在浑身上下，就连头上这朵绢花，都不是我自己的，是花姐的，更何况是挣来的钱呢？我只是好意提醒你罢了。”</p>
蛇哥冷哼了一声，他当然知道卖断的规矩：“那我是不是还要多谢你的好意啊？”</p>
蓝月如眼神扫了满地的毒狗一眼，又问：“蛇哥，我冒昧问一句，你这里的毒虫每天有多少？”</p>
蛇哥得意地说：“数不清咯。”</p>
“对啊，那少我弟弟一个人，有什么要紧？我家现在已经被榨干了，剩下我爸妈两个老人，卖都没人要。要是到了年底，上面查起账来，几百块的缺口，却连累蛇哥挨一顿骂，岂不是很不划算嘛。”</p>
蛇哥以为她只是还做着让弟弟戒毒的春秋大梦，坏笑着说：“那你弟弟自己要上门来，我怎么能不卖呢？上门是客嘛。”</p>
蓝月如望着窗外，远处海声涛涛，她面色平静地说：</p>
“蛇哥，港岛四面环海，他再来，你们把他扔进海里清醒清醒，不就好了？”</p>
蛇哥突然反应过来蓝月如的意思，有些惊讶地盯着她。</p>
看上去如此斯文的一个弱女子，竟然这么狠心？连自己亲弟弟都下得去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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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月如在这老旧茶楼、年轻歌女口中，体会了一段亡国悲恋旧事，只觉心中怅然。</p>
赵润生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蓝月如已经吃完了早点，正向外面小报童花一角钱买了一份报纸。</p>
报纸上头条正是九龙大火之后，两万灾民安置的后续工作。</p>
又提到工联会聚集的群众与警方发生冲突，造成死伤云云。</p>
如今正是封锁禁运期间，港岛经济萧条、物价上涨，民生艰难。</p>
蓝月如记得，原书的男主就是趁着这段期间大搞走私，将一些禁运的东西送到大陆，发了大财，也算是个爱国商人。</p>
男主做得的生意，她未必就做不得。到时候，几张卖身契都能赎回去了。</p>
正想到这里，突然有一个人坐在她对面，蓝月如以为是赵润生回来了，头也没抬地问：</p>
“怎么样，阿生？找到合适的屋子没有啊？”</p>
对面那人重重哼了一声：“你就是蓝月如？蓝嘉明的阿姐？”</p>
猛然听到大烟鬼弟弟的名字，蓝月如眉头一皱，顺口就问：“他还没死吗？”</p>
那男人一拍桌子：“就是她！把她抓走！”</p>
茶楼外瞬间冲过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各抓住了蓝月如的一条胳膊！</p>
蓝月如这才看清对面是个肌肉虬结、光头刀疤、花臂纹身的古惑仔，脖子上戴了小拇指那么粗一条金链子。</p>
她忙问：“大哥，出了什么事啊？为什么抓我？有事好商量，做什么一上来就动手呢？”</p>
那光头指着外面巷子里一个骨瘦如柴、衣衫邋遢的人说：“那是不是你弟弟蓝嘉明？”</p>
蓝月如猛然见到弟弟的衰样，心中厌恶之情如海浪般翻涌上来，恨恨地点了点头：“是他。”</p>
“那就没找错人，带她回去，卖掉她，替她弟弟还债！”</p>
“等一下，等一下！”</p>
蓝月如正要解释，茶楼伙计赵润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拦在蓝月如和几人的中间：</p>
“几位大佬，有话好说，彬哥，干嘛抓人呢？”</p>
那光头粗声粗气地警告：“阿生，不关你事！”</p>
“怎么会不关我事？这位小姐有事托我的！有什么不能好好说清楚呢？”</p>
光头一根粗大的手指点着赵润生的额头，用警告的语气讲：</p>
“她的亲弟弟，在我粉档欠了三百块，我的人正要拉他去斩手斩脚，谁知他认出自己姐姐在这里，现在我们就要拉他姐姐卖去九龙城，好替他还债！”</p>
蓝月如听了，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位大哥，对不住，你来迟了。我昨天就已经被我亲爹卖掉了。”</p>
“你说什么？”光头眼睛瞪得像铜铃。</p>
“是真的，”蓝月如知道了来龙去脉，反而淡定了，“你可以去如意海鲜舫打听，昨天我爹已经把我卖给了海鲜舫的花姐，两千块，卖断了。”</p>
光头听到如意海鲜舫几个字，又听到花姐的名字，犹豫片刻，观察着蓝月如的模样，看她不像是会认识花姐，也不像是会扯谎的样子，才说：</p>
“你不许走，我叫人去问！”</p>
蓝月如心中琢磨片刻，打定了主意，说：“这位大哥怎么称呼？”</p>
“光头仔！我是潮兴义的马仔。”</p>
潮兴义和孟哥所在的潮兴盛，算是兄弟帮，蓝月如心中有了数，继续道：</p>
“那就是光头哥了，我男人是潮兴盛的孟哥，既然是愚弟欠了债，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商量一下这笔债到底该怎么办？大家自己人，不好叫光头哥为难的。”</p>
听到孟哥的名号，这光头态度才软了些：“码头的孟子强，孟哥啊？”</p>
蓝月如轻轻点了点头。</p>
“既然是孟哥的女人，我们就不好冲撞了，我粉档就在前面，不如去那边说话。”</p>
蓝月如答应了，她对一边着急的赵润生说：</p>
“生哥，麻烦你等我一下，我和光头哥讲完话，再回来找你，点心和茶钱先付给你。”</p>
她放了一元钱在桌上，就跟着光头仔几人来到了他的粉档内。</p>
这个粉档很小，只是一间破木屋，里头横七竖八躺了些男男女女，都在地上扭曲着抽动，气味难闻。</p>
蓝月如掏出手绢来捂住嘴，跟着光头仔走到最里边，一个正在抽烟的独眼男人，眼神狠毒地盯着他们。</p>
光头仔此时全然没了外面威恶的样子，变得好像一头绵羊那么乖巧：“蛇哥，人带到了。”</p>
蓝月如也朝那个独眼男人点头打招呼：“蛇哥好。”</p>
关头仔凑到蛇哥耳边说：“她是眼镜明的阿姐，她说自己是码头孟哥的女人。”</p>
蛇哥剩下那只眼睛打量了蓝月如片刻，道：“孟仔真是好福气，这么靓的女人……喂，你阿弟欠我们三百块，怎么算啊？不卖了你，让孟仔帮你还债？”</p>
蓝月如淡定道：“我已经被卖了，现在是如意舫的歌伶。我来呢，一是商量这笔欠款，另一个是想提醒蛇哥，如你所见，我家已经搞到要卖女儿，如今是山穷水尽，实在榨不出一毛钱来了。这笔钱还上之后，蛇哥能不能，不要再卖粉给我弟弟？他还不起了。”</p>
蛇哥指着她说：“你这么靓，去做歌伶，难道赚不到钱吗？”</p>
“我是卖断的，蛇哥，我现在浑身上下，就连头上这朵绢花，都不是我自己的，是花姐的，更何况是挣来的钱呢？我只是好意提醒你罢了。”</p>
蛇哥冷哼了一声，他当然知道卖断的规矩：“那我是不是还要多谢你的好意啊？”</p>
蓝月如眼神扫了满地的毒狗一眼，又问：“蛇哥，我冒昧问一句，你这里的毒虫每天有多少？”</p>
蛇哥得意地说：“数不清咯。”</p>
“对啊，那少我弟弟一个人，有什么要紧？我家现在已经被榨干了，剩下我爸妈两个老人，卖都没人要。要是到了年底，上面查起账来，几百块的缺口，却连累蛇哥挨一顿骂，岂不是很不划算嘛。”</p>
蛇哥以为她只是还做着让弟弟戒毒的春秋大梦，坏笑着说：“那你弟弟自己要上门来，我怎么能不卖呢？上门是客嘛。”</p>
蓝月如望着窗外，远处海声涛涛，她面色平静地说：</p>
“蛇哥，港岛四面环海，他再来，你们把他扔进海里清醒清醒，不就好了？”</p>
蛇哥突然反应过来蓝月如的意思，有些惊讶地盯着她。</p>
看上去如此斯文的一个弱女子，竟然这么狠心？连自己亲弟弟都下得去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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