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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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嫣脸上笑意未减，只不过感受到蓝月如的拒绝，笑中带了一丝苦涩：</p>
“蓝小姐，远芳一向都是从清芬布料厂进货那些原料的，清芬布料厂的话事人，是夫人的亲姐姐来的，要紧急补一批货，怎么会补不到呢？肯定优先给我们远芳供货的嘛。”</p>
蓝月如道：</p>
“我才接手工厂，人微言轻，去清芬工厂补货，对方的陶经理只给我拨了一个月的材料出来，就话再也没有了。夫人身体又不好，难道要她亲自出面，去求自己的亲姐姐？还是嫣姐你够面子，能让清芬那边优先给我们供货呢？”</p>
蓝月如说到这里，故意好夸张地叹了一口气：</p>
“唉，本来清芬的人都说，今年欧美的订单又涨了，效益可能比去年要好些，结果又碰上你们罢工，搞得远芳白白错过这次赚钱的机会。还是我命苦，好不容易当个工厂主管，初来乍到，就碰上这些倒霉事。”</p>
她说得其实没错，清芬工厂之所以没有马上给远芳补足材料，就是因为今年欧美订单变多，各个工厂都等原材料开工。</p>
但是订单就算涨了，也是被那几间雇佣人数在五百人左右的大工厂拦截。</p>
类似松阳这样的工厂因为价格问题很难捡到漏。</p>
远芳这边也因为质量越来越差，订单反而在减少。</p>
不过她就要把这件事讲出去，让那些工人心里更不甘心，让她们觉得如果继续待在远芳，年底说不定还能发奖金。</p>
越是不甘心，她谈判的筹码就越大。</p>
见到阿嫣脸色变得不大好，其余工人也露出后悔的神色来，蓝月如才继续道：</p>
“先不说原料的问题，当初仓库失火，是码头那班兄弟帮忙救火、抢救出一些原料来；你们罢工之后，也是他们帮忙看守工厂，又替我四处奔走，找了一批人手来应急。我已经同他们讲好，远芳招人的事情，都交给他们去做。如今你们想回来，也不是不行，都去找潮兴盛负责招工的人，给他们几块钱介绍费，让他们介绍你们回来就行了。”</p>
阿嫣听了这话，有些为难，转身去看了看那些工人，见到几个人朝她打手势，让她先出去商量一下。</p>
蓝月如也点头示意阿嫣先去，阿嫣这才回到人群中，和那几个女人围在一起讨论起来。</p>
蓝月如记住了那几个女人的脸，她猜测那些应该就是这一两百个工人的工头。</p>
就好像后世的分管领导一样。</p>
她们年龄大概三四十岁，算是行业里的老资格。</p>
每个人手下，大概负责管理三四十个女工。</p>
这些工头可以决定这三四十个人要不要去某间工厂开工，或者大家集体排斥某间工厂、某个人。</p>
而嫣姐就是她们这些人当中的代表，直接负责同工厂老板沟通的人，包括薪水、工作时长，都是她负责和老板商量。</p>
她们会带着那些工人接活，同时也会从她们手上收取少量的抽成。</p>
基本上每人每月五十元的工资，有两元钱要上交给这些工头，她们之间收到费用之后，也是汇总平分，而不是各收各的。</p>
所以每个人手下的工人数量都比较固定，就算有新人进来，也会被平均分配到每个人手下。</p>
等她们商议过后，阿嫣又陪着笑进来，对蓝月如道：</p>
“蓝小姐，我们虽然受了恒少的蒙骗，但是也确实耽误了工厂的时间，这个介绍费，我们认！只是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哪位负责人呢？”</p>
蓝月如好心提醒道：</p>
“潮兴盛在码头负责招人的，有个后生仔叫阿宏，你们去找他就行了。他知道怎么安排。”</p>
“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下午就回来上工。多谢蓝小姐！多谢蓝小姐！”</p>
一百多人很快就在几个工头的带领下有序离开。</p>
不远处，用作临时办公室的木楼也已经搭了起来，工人们正忙着改造食堂与员工宿舍。</p>
蓝月如和云嘉致回到临时办公室，刚坐下，之前帮他们用挖耳勺开门的那个细佬，就端了一壶茶过来放在桌上。</p>
蓝月如顺口问：“哇，你还在这里啊？不用去上学的么？你叫什么名字啊？”</p>
那个细佬说：“蓝小姐，二少爷，我叫倪钊。我老豆叫倪柄坚。”</p>
蓝月如递给他五块钱，道：</p>
“阿钊啊，去帮我买点酸果干回来，还有那些地瓜干、陈皮糖。我嘴里没味道，快去。”</p>
“哦。”阿钊拿了钱，又一溜烟儿地跑了。</p>
阿钊走后，云嘉致才怪模怪样地望着蓝月如，问：</p>
“你今日发善心啦？每个人几蚊钱的手续费，就让她们回来上工，这么好？”</p>
蓝月如冷哼一声：</p>
“几蚊？是几百蚊啊！我们这里是工厂，又不是公园，是她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不需要守规矩的么？正好现在借这个机会，给她们好好立立规矩。”</p>
云嘉致惊讶地张大嘴：</p>
“几百蚊？哇，那班工人一个月的工钱才几十蚊的，需不需要这么狮子大开口啊？”</p>
“现在是谁发善心啊，二少？罢工这么大的事，罚款几个月工钱，已经算轻轻揭过啦。”</p>
“几百蚊，她们肯定舍不得付啦！那你做什么又打发她们去码头？多此一举。”</p>
蓝月如喝了一口茶，浓淡冷热都刚刚好，她更加中意阿钊这个细佬了。</p>
她放下杯子道：</p>
“先给她们点希望，再让她们狠狠失望，再给一点希望，再狠狠失望，最后罚款割肉，这样她们才能记得住，以后都不敢再不听我的命令了。”</p>
云嘉致撇撇嘴：“我觉得她们一定不会让你得逞，肯定听说要交几百蚊介绍费才能回来，就直接走掉了。一份工而已，又不是吃天上的龙肉。”</p>
蓝月如摇了摇头，道：“二少爷，你从小养尊处优，从来没缺过钱，当然不知道什么叫一分钱难死英雄汉啦。”</p>
云嘉致赶紧捂住她的嘴：“喂，怀孕了，不可以讲死字的，不吉利啊！”</p>
蓝月如嫌弃地打开了他的手。</p>
云嘉致摸摸手背，又说：</p>
“我不信，我要同你打赌，如果那班工人顶住高额罚款都要回来，就罚我给你捏肩捶腿，做足十个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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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嫣脸上笑意未减，只不过感受到蓝月如的拒绝，笑中带了一丝苦涩：</p>
“蓝小姐，远芳一向都是从清芬布料厂进货那些原料的，清芬布料厂的话事人，是夫人的亲姐姐来的，要紧急补一批货，怎么会补不到呢？肯定优先给我们远芳供货的嘛。”</p>
蓝月如道：</p>
“我才接手工厂，人微言轻，去清芬工厂补货，对方的陶经理只给我拨了一个月的材料出来，就话再也没有了。夫人身体又不好，难道要她亲自出面，去求自己的亲姐姐？还是嫣姐你够面子，能让清芬那边优先给我们供货呢？”</p>
蓝月如说到这里，故意好夸张地叹了一口气：</p>
“唉，本来清芬的人都说，今年欧美的订单又涨了，效益可能比去年要好些，结果又碰上你们罢工，搞得远芳白白错过这次赚钱的机会。还是我命苦，好不容易当个工厂主管，初来乍到，就碰上这些倒霉事。”</p>
她说得其实没错，清芬工厂之所以没有马上给远芳补足材料，就是因为今年欧美订单变多，各个工厂都等原材料开工。</p>
但是订单就算涨了，也是被那几间雇佣人数在五百人左右的大工厂拦截。</p>
类似松阳这样的工厂因为价格问题很难捡到漏。</p>
远芳这边也因为质量越来越差，订单反而在减少。</p>
不过她就要把这件事讲出去，让那些工人心里更不甘心，让她们觉得如果继续待在远芳，年底说不定还能发奖金。</p>
越是不甘心，她谈判的筹码就越大。</p>
见到阿嫣脸色变得不大好，其余工人也露出后悔的神色来，蓝月如才继续道：</p>
“先不说原料的问题，当初仓库失火，是码头那班兄弟帮忙救火、抢救出一些原料来；你们罢工之后，也是他们帮忙看守工厂，又替我四处奔走，找了一批人手来应急。我已经同他们讲好，远芳招人的事情，都交给他们去做。如今你们想回来，也不是不行，都去找潮兴盛负责招工的人，给他们几块钱介绍费，让他们介绍你们回来就行了。”</p>
阿嫣听了这话，有些为难，转身去看了看那些工人，见到几个人朝她打手势，让她先出去商量一下。</p>
蓝月如也点头示意阿嫣先去，阿嫣这才回到人群中，和那几个女人围在一起讨论起来。</p>
蓝月如记住了那几个女人的脸，她猜测那些应该就是这一两百个工人的工头。</p>
就好像后世的分管领导一样。</p>
她们年龄大概三四十岁，算是行业里的老资格。</p>
每个人手下，大概负责管理三四十个女工。</p>
这些工头可以决定这三四十个人要不要去某间工厂开工，或者大家集体排斥某间工厂、某个人。</p>
而嫣姐就是她们这些人当中的代表，直接负责同工厂老板沟通的人，包括薪水、工作时长，都是她负责和老板商量。</p>
她们会带着那些工人接活，同时也会从她们手上收取少量的抽成。</p>
基本上每人每月五十元的工资，有两元钱要上交给这些工头，她们之间收到费用之后，也是汇总平分，而不是各收各的。</p>
所以每个人手下的工人数量都比较固定，就算有新人进来，也会被平均分配到每个人手下。</p>
等她们商议过后，阿嫣又陪着笑进来，对蓝月如道：</p>
“蓝小姐，我们虽然受了恒少的蒙骗，但是也确实耽误了工厂的时间，这个介绍费，我们认！只是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哪位负责人呢？”</p>
蓝月如好心提醒道：</p>
“潮兴盛在码头负责招人的，有个后生仔叫阿宏，你们去找他就行了。他知道怎么安排。”</p>
“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下午就回来上工。多谢蓝小姐！多谢蓝小姐！”</p>
一百多人很快就在几个工头的带领下有序离开。</p>
不远处，用作临时办公室的木楼也已经搭了起来，工人们正忙着改造食堂与员工宿舍。</p>
蓝月如和云嘉致回到临时办公室，刚坐下，之前帮他们用挖耳勺开门的那个细佬，就端了一壶茶过来放在桌上。</p>
蓝月如顺口问：“哇，你还在这里啊？不用去上学的么？你叫什么名字啊？”</p>
那个细佬说：“蓝小姐，二少爷，我叫倪钊。我老豆叫倪柄坚。”</p>
蓝月如递给他五块钱，道：</p>
“阿钊啊，去帮我买点酸果干回来，还有那些地瓜干、陈皮糖。我嘴里没味道，快去。”</p>
“哦。”阿钊拿了钱，又一溜烟儿地跑了。</p>
阿钊走后，云嘉致才怪模怪样地望着蓝月如，问：</p>
“你今日发善心啦？每个人几蚊钱的手续费，就让她们回来上工，这么好？”</p>
蓝月如冷哼一声：</p>
“几蚊？是几百蚊啊！我们这里是工厂，又不是公园，是她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不需要守规矩的么？正好现在借这个机会，给她们好好立立规矩。”</p>
云嘉致惊讶地张大嘴：</p>
“几百蚊？哇，那班工人一个月的工钱才几十蚊的，需不需要这么狮子大开口啊？”</p>
“现在是谁发善心啊，二少？罢工这么大的事，罚款几个月工钱，已经算轻轻揭过啦。”</p>
“几百蚊，她们肯定舍不得付啦！那你做什么又打发她们去码头？多此一举。”</p>
蓝月如喝了一口茶，浓淡冷热都刚刚好，她更加中意阿钊这个细佬了。</p>
她放下杯子道：</p>
“先给她们点希望，再让她们狠狠失望，再给一点希望，再狠狠失望，最后罚款割肉，这样她们才能记得住，以后都不敢再不听我的命令了。”</p>
云嘉致撇撇嘴：“我觉得她们一定不会让你得逞，肯定听说要交几百蚊介绍费才能回来，就直接走掉了。一份工而已，又不是吃天上的龙肉。”</p>
蓝月如摇了摇头，道：“二少爷，你从小养尊处优，从来没缺过钱，当然不知道什么叫一分钱难死英雄汉啦。”</p>
云嘉致赶紧捂住她的嘴：“喂，怀孕了，不可以讲死字的，不吉利啊！”</p>
蓝月如嫌弃地打开了他的手。</p>
云嘉致摸摸手背，又说：</p>
“我不信，我要同你打赌，如果那班工人顶住高额罚款都要回来，就罚我给你捏肩捶腿，做足十个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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