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急救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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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岸在当天下午把赵立平的戒指信息查清楚了。</p>
“分局的人说，赵立平那枚银戒指戴了至少八年。素圈，没有花纹，左手无名指。两年前他还在分局当中队长的时候就已经戴着了。”</p>
沈岸把一杯凉掉的咖啡推到一边，桌上摊着赵立平的个人档案。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出头，方脸，眉毛很浓，嘴角有一道浅浅的法令纹。左手搭在桌面上，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在闪光灯下泛着暗哑的光。</p>
“两年前三月十七日，赵立平的值班签到记录是晚上七点。签退时间是第二天早上八点。中间十三个小时，他在分局。”沈岸用手指点了点档案上的时间栏，“但值班室在一楼，大门有监控。我调了那天的监控。”</p>
“拍到什么了？”</p>
“监控硬盘坏了。两年前三月十七日的录像，整个晚上都是空白。”沈岸看着我，“技术科的人说，是硬盘物理损坏，数据无法恢复。”</p>
“物理损坏。这么巧。”</p>
“对。但值班室的进出登记本还在。那天晚上九点二十分，有一辆警车出库，登记用途是‘巡逻’。十一点四十分回库。两个多小时。”</p>
“谁开的？”</p>
“登记本上的签名是——赵立平。”</p>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十三个小时的值班，中间两个多小时不在分局。九点二十分出库，十一点四十分回来。而急救记录上，急救车到达李芳家的时间是九点五十八分。赵立平有充分的时间从分局开车到城东李芳家，穿着便服自称“表弟”，协助急救人员搬运“患者”，然后回到分局。</p>
“沈警官，赵立平的无名指——”</p>
“银戒指，素圈，戴了至少八年。”沈岸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在赵立平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戒指”，“林默，你确定李芳最后的画面里，那只手无名指上戴的是银戒指？”</p>
“确定。素圈，没有花纹，表面磨得很亮。”</p>
沈岸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从“李芳”连到“赵立平”。“两年前三月十七日，赵立平从分局出车，到李芳家，用某种药物让她的心脏骤停。他戴着手套，但戒指没有摘。他以为一个小瓶子的液体灌进去，尸检什么都查不出来。他以为遗体存放两年，所有痕迹都会消失。”</p>
“但他不知道我能看见。”</p>
沈岸点了点头。“李芳的遗体不能火化。我要申请重新尸检。”</p>
“两年了，还能查出什么？”</p>
“血液里的药物代谢物可能已经测不到了，但肝脏和肾脏的深层组织里可能有残留。而且——”沈岸看着我，“如果赵立平在捂她口鼻的时候，戒指在她脸上留下了压痕，虽然表面已经消失，但深层软组织的损伤痕迹可能还在。需要做组织切片。”</p>
“尸检需要家属同意。”</p>
“李芳没有直系亲属了。她的父母十年前去世，孙志强的父母在外地，早就断了联系。”沈岸说，“我可以申请以‘死因存疑’为由重新尸检。但需要时间。”</p>
沈岸把白板上的关系图重新画了一遍。赵立平在中心，赵晓东在左边，马奎在下面，刘主任在右边。周海生、孙志强、李芳、刘建军四个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了死亡方式和日期。</p>
“林默，”沈岸把马克笔放下，“我查了赵晓东的通讯记录。过去一个月，他和刘主任通过三次电话。每次都在周海生死亡前后三天内。”</p>
“刘主任负责周海生的遗体交接。赵晓东负责城北停灵间的换车。马奎开那辆换乘的面包车。”</p>
“对。三个人，三个环节，一条链。”沈岸说，“但链条的顶端是谁，我们还没有直接证据。赵立平是台面上的人，但他一个分局副局长，不可能一手遮天到这种程度。工地的赔偿金、运输公司的调度、殡仪馆的遗体交接——这些事需要很多人配合。”</p>
“还有一件事。”我说，“张秀兰今天来认尸了。刘建军的老婆。她说刘建军出事之前跟她说过一句话。”</p>
“什么话？”</p>
“工地上的赔偿金有问题。他说他知道了，要跟一个人谈。谈完之后，就再也没回来。”</p>
沈岸把这句话记了下来。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周海生、孙志强、刘建军。三个人，三个工地，同一个运输公司，同一个幕后的人。刘建军发现了赔偿金的问题，周海生也在查。两个人都死了。”</p>
“因为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p>
沈岸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新的乳胶手套，扔给我。“林默，你明天不用去殡仪馆了。”</p>
“什么意思？”</p>
“我给刘主任打了电话，给你请了长假。从明天开始，你正式来支队上班。临时顾问，月薪三千，没有编制。”</p>
我看着他。“三千？”</p>
“嫌少？”</p>
“不少。”我说，“但我想先回一趟殡仪馆。”</p>
“干什么？”</p>
“周海生的遗体还没火化。我想再看他一次。这一次，我要看清楚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p>
沈岸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新的乳胶手套，扔给我。“戴上。我跟你一起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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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岸在当天下午把赵立平的戒指信息查清楚了。</p>
“分局的人说，赵立平那枚银戒指戴了至少八年。素圈，没有花纹，左手无名指。两年前他还在分局当中队长的时候就已经戴着了。”</p>
沈岸把一杯凉掉的咖啡推到一边，桌上摊着赵立平的个人档案。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出头，方脸，眉毛很浓，嘴角有一道浅浅的法令纹。左手搭在桌面上，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在闪光灯下泛着暗哑的光。</p>
“两年前三月十七日，赵立平的值班签到记录是晚上七点。签退时间是第二天早上八点。中间十三个小时，他在分局。”沈岸用手指点了点档案上的时间栏，“但值班室在一楼，大门有监控。我调了那天的监控。”</p>
“拍到什么了？”</p>
“监控硬盘坏了。两年前三月十七日的录像，整个晚上都是空白。”沈岸看着我，“技术科的人说，是硬盘物理损坏，数据无法恢复。”</p>
“物理损坏。这么巧。”</p>
“对。但值班室的进出登记本还在。那天晚上九点二十分，有一辆警车出库，登记用途是‘巡逻’。十一点四十分回库。两个多小时。”</p>
“谁开的？”</p>
“登记本上的签名是——赵立平。”</p>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十三个小时的值班，中间两个多小时不在分局。九点二十分出库，十一点四十分回来。而急救记录上，急救车到达李芳家的时间是九点五十八分。赵立平有充分的时间从分局开车到城东李芳家，穿着便服自称“表弟”，协助急救人员搬运“患者”，然后回到分局。</p>
“沈警官，赵立平的无名指——”</p>
“银戒指，素圈，戴了至少八年。”沈岸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在赵立平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戒指”，“林默，你确定李芳最后的画面里，那只手无名指上戴的是银戒指？”</p>
“确定。素圈，没有花纹，表面磨得很亮。”</p>
沈岸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从“李芳”连到“赵立平”。“两年前三月十七日，赵立平从分局出车，到李芳家，用某种药物让她的心脏骤停。他戴着手套，但戒指没有摘。他以为一个小瓶子的液体灌进去，尸检什么都查不出来。他以为遗体存放两年，所有痕迹都会消失。”</p>
“但他不知道我能看见。”</p>
沈岸点了点头。“李芳的遗体不能火化。我要申请重新尸检。”</p>
“两年了，还能查出什么？”</p>
“血液里的药物代谢物可能已经测不到了，但肝脏和肾脏的深层组织里可能有残留。而且——”沈岸看着我，“如果赵立平在捂她口鼻的时候，戒指在她脸上留下了压痕，虽然表面已经消失，但深层软组织的损伤痕迹可能还在。需要做组织切片。”</p>
“尸检需要家属同意。”</p>
“李芳没有直系亲属了。她的父母十年前去世，孙志强的父母在外地，早就断了联系。”沈岸说，“我可以申请以‘死因存疑’为由重新尸检。但需要时间。”</p>
沈岸把白板上的关系图重新画了一遍。赵立平在中心，赵晓东在左边，马奎在下面，刘主任在右边。周海生、孙志强、李芳、刘建军四个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了死亡方式和日期。</p>
“林默，”沈岸把马克笔放下，“我查了赵晓东的通讯记录。过去一个月，他和刘主任通过三次电话。每次都在周海生死亡前后三天内。”</p>
“刘主任负责周海生的遗体交接。赵晓东负责城北停灵间的换车。马奎开那辆换乘的面包车。”</p>
“对。三个人，三个环节，一条链。”沈岸说，“但链条的顶端是谁，我们还没有直接证据。赵立平是台面上的人，但他一个分局副局长，不可能一手遮天到这种程度。工地的赔偿金、运输公司的调度、殡仪馆的遗体交接——这些事需要很多人配合。”</p>
“还有一件事。”我说，“张秀兰今天来认尸了。刘建军的老婆。她说刘建军出事之前跟她说过一句话。”</p>
“什么话？”</p>
“工地上的赔偿金有问题。他说他知道了，要跟一个人谈。谈完之后，就再也没回来。”</p>
沈岸把这句话记了下来。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周海生、孙志强、刘建军。三个人，三个工地，同一个运输公司，同一个幕后的人。刘建军发现了赔偿金的问题，周海生也在查。两个人都死了。”</p>
“因为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p>
沈岸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新的乳胶手套，扔给我。“林默，你明天不用去殡仪馆了。”</p>
“什么意思？”</p>
“我给刘主任打了电话，给你请了长假。从明天开始，你正式来支队上班。临时顾问，月薪三千，没有编制。”</p>
我看着他。“三千？”</p>
“嫌少？”</p>
“不少。”我说，“但我想先回一趟殡仪馆。”</p>
“干什么？”</p>
“周海生的遗体还没火化。我想再看他一次。这一次，我要看清楚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p>
沈岸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新的乳胶手套，扔给我。“戴上。我跟你一起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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