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工友老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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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生活区在围墙外面，三排活动板房围成一个院子。院子中间有一根晾衣绳，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沈岸找到周海生住的那间板房，门没锁，推门进去。</p>
房间很小，一张上下铺，一个铁皮柜子，一张折叠桌。周海生的床铺还保持着原样，被子叠得很整齐，枕头旁边放着一本翻旧了的施工手册。铁皮柜子上着一把挂锁，黄经理说钥匙在周海生家属那里。</p>
“他的工友呢？”沈岸问。</p>
“周海生那间住了两个人。另一个叫陈国栋，还在工地上干活。我让人叫他过来。”</p>
陈国栋五十出头，脸黑，手掌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水泥灰。他站在门口，有点拘束，不知道该不该进来。</p>
“坐吧。”沈岸指了指折叠桌旁边的凳子，“你跟周海生住一间？”</p>
“对。住了快一年了。”陈国栋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周哥人挺好的，不爱说话，但有事肯帮忙。”</p>
“他出事之前，有没有什么反常？”</p>
陈国栋想了想。“他出事前几天，晚上老出去。以前下了工就待在屋里看施工手册，那几天天天往外跑。”</p>
“去哪？”</p>
“不知道。他没说。但有一次他回来，脸色不太好。我问他咋了，他说‘没事，就是发现点事’。”</p>
沈岸看了我一眼。“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赔偿金的事？”</p>
陈国栋的表情变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周哥问过我。问我去年在另一个工地受伤的时候，拿了多少赔偿。”</p>
“你怎么说的？”</p>
“我说拿了两万。医药费另算。”陈国栋顿了一下，“周哥说不对。他说按规定，那个伤应该能赔五万以上。”</p>
沈岸的手停了一下。“周海生懂赔偿标准？”</p>
“他以前在老家干过几年劳务，懂一点。他说他要帮我们几个工友查查，看有没有人被坑了。”陈国栋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他就出事了。”</p>
“你们几个工友，还有谁跟他一起查过？”</p>
“老刘。刘建军。”陈国栋抬起头，“老刘跟周哥走得近，两个人经常晚上一起出去。但老刘半个多月没消息了，我们都以为他回老家了。”</p>
沈岸和我对视了一眼。刘建军的遗体还在殡仪馆的冷藏区里，张秀兰认了尸，但还没办火化手续。</p>
“陈师傅，”我说，“周海生出事前几天，有没有人来找过他？”</p>
陈国栋想了想。“有一天晚上，来了一个人。开白色面包车，停在院子外面。周哥出去跟他说了几句话，回来脸色很难看。”</p>
“那个人长什么样？”</p>
“我没看清。天太黑了。但我记得那辆车。”陈国栋说，“车身上印着字，好像是运输公司的。”</p>
“安达通？”</p>
“对。就是这个名字。”</p>
从生活区出来的时候，沈岸的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他站在围墙外面的小路上，看着那条窄道——从配电箱后面一直延伸到生活区院子。</p>
“周海生在生活区外面上了那辆白色面包车。车上的人是马奎。他们在车里谈了什么，周海生下了车，往工地方向走。走到配电箱后面的窄道时，有人从后面追上来，把他推了出去。”</p>
“那个人是谁？”</p>
“马奎。”沈岸说，“马奎有故意伤害的前科，动手的事，赵晓东不会自己做。”</p>
“但赵晓东是社区矫正人员，他是马奎的监管人。如果马奎再犯事，赵晓东要担责。”</p>
“所以赵晓东把马奎藏在安达通运输公司里。名义上是开货车，实际上是给他一个落脚点，同时控制他。”沈岸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走，回局里。我要查那七个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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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生活区在围墙外面，三排活动板房围成一个院子。院子中间有一根晾衣绳，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沈岸找到周海生住的那间板房，门没锁，推门进去。</p>
房间很小，一张上下铺，一个铁皮柜子，一张折叠桌。周海生的床铺还保持着原样，被子叠得很整齐，枕头旁边放着一本翻旧了的施工手册。铁皮柜子上着一把挂锁，黄经理说钥匙在周海生家属那里。</p>
“他的工友呢？”沈岸问。</p>
“周海生那间住了两个人。另一个叫陈国栋，还在工地上干活。我让人叫他过来。”</p>
陈国栋五十出头，脸黑，手掌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水泥灰。他站在门口，有点拘束，不知道该不该进来。</p>
“坐吧。”沈岸指了指折叠桌旁边的凳子，“你跟周海生住一间？”</p>
“对。住了快一年了。”陈国栋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周哥人挺好的，不爱说话，但有事肯帮忙。”</p>
“他出事之前，有没有什么反常？”</p>
陈国栋想了想。“他出事前几天，晚上老出去。以前下了工就待在屋里看施工手册，那几天天天往外跑。”</p>
“去哪？”</p>
“不知道。他没说。但有一次他回来，脸色不太好。我问他咋了，他说‘没事，就是发现点事’。”</p>
沈岸看了我一眼。“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赔偿金的事？”</p>
陈国栋的表情变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周哥问过我。问我去年在另一个工地受伤的时候，拿了多少赔偿。”</p>
“你怎么说的？”</p>
“我说拿了两万。医药费另算。”陈国栋顿了一下，“周哥说不对。他说按规定，那个伤应该能赔五万以上。”</p>
沈岸的手停了一下。“周海生懂赔偿标准？”</p>
“他以前在老家干过几年劳务，懂一点。他说他要帮我们几个工友查查，看有没有人被坑了。”陈国栋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他就出事了。”</p>
“你们几个工友，还有谁跟他一起查过？”</p>
“老刘。刘建军。”陈国栋抬起头，“老刘跟周哥走得近，两个人经常晚上一起出去。但老刘半个多月没消息了，我们都以为他回老家了。”</p>
沈岸和我对视了一眼。刘建军的遗体还在殡仪馆的冷藏区里，张秀兰认了尸，但还没办火化手续。</p>
“陈师傅，”我说，“周海生出事前几天，有没有人来找过他？”</p>
陈国栋想了想。“有一天晚上，来了一个人。开白色面包车，停在院子外面。周哥出去跟他说了几句话，回来脸色很难看。”</p>
“那个人长什么样？”</p>
“我没看清。天太黑了。但我记得那辆车。”陈国栋说，“车身上印着字，好像是运输公司的。”</p>
“安达通？”</p>
“对。就是这个名字。”</p>
从生活区出来的时候，沈岸的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他站在围墙外面的小路上，看着那条窄道——从配电箱后面一直延伸到生活区院子。</p>
“周海生在生活区外面上了那辆白色面包车。车上的人是马奎。他们在车里谈了什么，周海生下了车，往工地方向走。走到配电箱后面的窄道时，有人从后面追上来，把他推了出去。”</p>
“那个人是谁？”</p>
“马奎。”沈岸说，“马奎有故意伤害的前科，动手的事，赵晓东不会自己做。”</p>
“但赵晓东是社区矫正人员，他是马奎的监管人。如果马奎再犯事，赵晓东要担责。”</p>
“所以赵晓东把马奎藏在安达通运输公司里。名义上是开货车，实际上是给他一个落脚点，同时控制他。”沈岸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走，回局里。我要查那七个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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