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纸团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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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复原的结果，比沈岸预想的来得更快。</p>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坐在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里，看着技术科的小吴把一张修复好的纸片投影到屏幕上。那团被周海生嚼碎吞下的纸，经过分离、展平、扫描、拼合，勉强能看出原来的样子。</p>
“复原率大概百分之七十。”小吴推了推眼镜，“剩下的部分实在拼不出来了，被胃液和唾液破坏得太严重。”</p>
屏幕上是一张手写的表格。周海生的字迹，笔尖用力很大，有些笔画把纸都划透了。表格分三列：姓名、工地、赔偿金金额。我数了数，一共十一个名字。</p>
周海生、孙志强、刘建军——这三个我们已经知道了。</p>
李芳的名字也在上面。她的“工地”一栏写的是“城北工地（家属）”，“赔偿金金额”一栏被画了一个问号。</p>
剩下的七个名字，我从来没见过。他们的“赔偿金金额”一栏，有五个被画了叉，两个是空白。</p>
“十一个人。”沈岸站在投影屏幕前面，双臂抱在胸前，“周海生查到了十一个人。其中三个已经死了——他自己、孙志强、刘建军。加上李芳，四个。”</p>
“还有七个。”我说，“这七个名字里，可能有人还活着，可能有人已经死了但我们不知道。”</p>
沈岸让小吴把表格的清晰版打印出来，然后转向我。“这七个名字，你能记住吗？”</p>
“能。”</p>
“接下来几天，我会让人去查这七个人的身份。你跟我一起。”沈岸顿了一下，“周海生为什么要把这个表吞进肚子里？”</p>
“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如果他被抓住了，表在肚子里，凶手不一定能想到。”</p>
“他做好了死的准备。”沈岸的语气很平，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一个钢筋工，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查赔偿金的问题？”</p>
“因为他发现了什么。可能是他自己的赔偿金算错了，可能是他工友的。也可能是有人找到他，让他帮忙查。”</p>
沈岸点了点头，把打印好的名单折起来，放进上衣口袋。“林默，今天下午你跟我去一趟城北工地。”</p>
“去工地？”</p>
“周海生出事的地方。我需要你站在那个脚手架上，看看能不能看到什么。”</p>
下午两点，城北工地。</p>
六层高的楼房已经封顶，外墙的脚手架还没有拆。沈岸和我在工地门口做了登记，安全帽一人一个。项目经理姓黄，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听说是刑警来看现场，脸色不太自然。</p>
“周海生的事不是已经结案了吗？”黄经理搓着手，“意外坠亡，家属也签字了。”</p>
“补充勘查。”沈岸的语气很淡，“带我们去六楼北侧外架。”</p>
黄经理带着我们上了楼。电梯还没装，走的施工楼梯，水泥台阶上全是灰，踩一脚下去能印出鞋底的纹路。到了六楼，黄经理指了指北侧：“就那边。周海生当时在那个位置。”他指着一处已经装上安全网的外架，“从这个角度看，正下方是硬化地面，西边十五米是配电箱。”</p>
沈岸走到外架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监控呢？”</p>
“六楼外架没有监控。最近的摄像头在楼入口，拍不到这里。”</p>
我站在沈岸旁边，目光顺着外架的钢管看过去。周海生坠落的位置大约在整栋楼的西北角，脚手架从这里拐了一个直角。西侧十五米外，一台深蓝色的配电箱立在围墙边上，箱体上的漆皮在阳光下泛着暗光。</p>
“沈警官，”我指着那台配电箱，“我想下去看看。”</p>
下了楼，我走到配电箱旁边。箱子的顶盖是锁死的，锁扣上有一层完整的锈。我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箱体侧面。在配电箱的北侧，靠近围墙的位置，有一小块漆皮缺失，露出银白色的金属底色。缺失的形状不规则，像被什么东西刮过。</p>
“沈警官，这里。”我指给他看，“漆皮缺失的位置在配电箱背面，从外架的正常视线看不到。周海生如果是在坠落过程中碰到配电箱，应该是正面碰撞，不会在背面留下刮痕。”</p>
沈岸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除非他是在配电箱后面被人推的。”</p>
“对。坠落点正下方是硬化地面，但配电箱后面有一条窄道，夹在配电箱和围墙之间。如果他是在那条窄道上被人推出来，身体会先撞到配电箱的侧面，留下刮痕，然后才摔到地面上。”</p>
沈岸站起来，看向工地围墙的方向。围墙外面是一条小路，通向工地生活区。“那条窄道通向哪里？”</p>
“通向生活区。”黄经理在旁边插嘴，“工人们住的活动板房，就在围墙外面。”</p>
沈岸看了我一眼。“周海生出事前住在工地生活区？”</p>
“对。他是钢筋工，工地管住。”</p>
“带我们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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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复原的结果，比沈岸预想的来得更快。</p>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坐在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里，看着技术科的小吴把一张修复好的纸片投影到屏幕上。那团被周海生嚼碎吞下的纸，经过分离、展平、扫描、拼合，勉强能看出原来的样子。</p>
“复原率大概百分之七十。”小吴推了推眼镜，“剩下的部分实在拼不出来了，被胃液和唾液破坏得太严重。”</p>
屏幕上是一张手写的表格。周海生的字迹，笔尖用力很大，有些笔画把纸都划透了。表格分三列：姓名、工地、赔偿金金额。我数了数，一共十一个名字。</p>
周海生、孙志强、刘建军——这三个我们已经知道了。</p>
李芳的名字也在上面。她的“工地”一栏写的是“城北工地（家属）”，“赔偿金金额”一栏被画了一个问号。</p>
剩下的七个名字，我从来没见过。他们的“赔偿金金额”一栏，有五个被画了叉，两个是空白。</p>
“十一个人。”沈岸站在投影屏幕前面，双臂抱在胸前，“周海生查到了十一个人。其中三个已经死了——他自己、孙志强、刘建军。加上李芳，四个。”</p>
“还有七个。”我说，“这七个名字里，可能有人还活着，可能有人已经死了但我们不知道。”</p>
沈岸让小吴把表格的清晰版打印出来，然后转向我。“这七个名字，你能记住吗？”</p>
“能。”</p>
“接下来几天，我会让人去查这七个人的身份。你跟我一起。”沈岸顿了一下，“周海生为什么要把这个表吞进肚子里？”</p>
“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如果他被抓住了，表在肚子里，凶手不一定能想到。”</p>
“他做好了死的准备。”沈岸的语气很平，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一个钢筋工，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查赔偿金的问题？”</p>
“因为他发现了什么。可能是他自己的赔偿金算错了，可能是他工友的。也可能是有人找到他，让他帮忙查。”</p>
沈岸点了点头，把打印好的名单折起来，放进上衣口袋。“林默，今天下午你跟我去一趟城北工地。”</p>
“去工地？”</p>
“周海生出事的地方。我需要你站在那个脚手架上，看看能不能看到什么。”</p>
下午两点，城北工地。</p>
六层高的楼房已经封顶，外墙的脚手架还没有拆。沈岸和我在工地门口做了登记，安全帽一人一个。项目经理姓黄，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听说是刑警来看现场，脸色不太自然。</p>
“周海生的事不是已经结案了吗？”黄经理搓着手，“意外坠亡，家属也签字了。”</p>
“补充勘查。”沈岸的语气很淡，“带我们去六楼北侧外架。”</p>
黄经理带着我们上了楼。电梯还没装，走的施工楼梯，水泥台阶上全是灰，踩一脚下去能印出鞋底的纹路。到了六楼，黄经理指了指北侧：“就那边。周海生当时在那个位置。”他指着一处已经装上安全网的外架，“从这个角度看，正下方是硬化地面，西边十五米是配电箱。”</p>
沈岸走到外架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监控呢？”</p>
“六楼外架没有监控。最近的摄像头在楼入口，拍不到这里。”</p>
我站在沈岸旁边，目光顺着外架的钢管看过去。周海生坠落的位置大约在整栋楼的西北角，脚手架从这里拐了一个直角。西侧十五米外，一台深蓝色的配电箱立在围墙边上，箱体上的漆皮在阳光下泛着暗光。</p>
“沈警官，”我指着那台配电箱，“我想下去看看。”</p>
下了楼，我走到配电箱旁边。箱子的顶盖是锁死的，锁扣上有一层完整的锈。我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箱体侧面。在配电箱的北侧，靠近围墙的位置，有一小块漆皮缺失，露出银白色的金属底色。缺失的形状不规则，像被什么东西刮过。</p>
“沈警官，这里。”我指给他看，“漆皮缺失的位置在配电箱背面，从外架的正常视线看不到。周海生如果是在坠落过程中碰到配电箱，应该是正面碰撞，不会在背面留下刮痕。”</p>
沈岸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除非他是在配电箱后面被人推的。”</p>
“对。坠落点正下方是硬化地面，但配电箱后面有一条窄道，夹在配电箱和围墙之间。如果他是在那条窄道上被人推出来，身体会先撞到配电箱的侧面，留下刮痕，然后才摔到地面上。”</p>
沈岸站起来，看向工地围墙的方向。围墙外面是一条小路，通向工地生活区。“那条窄道通向哪里？”</p>
“通向生活区。”黄经理在旁边插嘴，“工人们住的活动板房，就在围墙外面。”</p>
沈岸看了我一眼。“周海生出事前住在工地生活区？”</p>
“对。他是钢筋工，工地管住。”</p>
“带我们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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