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刘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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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主任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沈岸和我爬上去的时候，刘主任正站在门口等我们。他穿着家居服，脚上趿着拖鞋，头发比在殡仪馆的时候白了很多。</p>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路。</p>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和一台电视。茶几上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刘主任坐在沙发上，沈岸坐在他对面，我站在窗边。</p>
“刘主任，三具无名氏的遗体。”沈岸把三份记录的复印件放在茶几上，“你签的字。遗体去哪了？”</p>
刘主任看着那三份记录，沉默了很久。“你们查到这里了。”</p>
“查到了。地基下面五个，周海生名单上十一个，加上这三个，一共十九个。城北工地三年，死了十九个人。”</p>
“不止。”刘主任抬起头，“城北、城东、城南，三个工地加起来，一共三十一个。”</p>
沈岸的表情变了。“三十一个？”</p>
“对。周海生只查到了一部分。他查的是赔偿金有问题的，十一个。地基下面那五个，是他没来得及查出来的。还有十五个，家属拿了正常的赔偿金，遗体正常火化了。但那十五个里面，有几个是‘正常死亡’的，我不确定。”</p>
“三具无名氏的遗体，运到哪了？”</p>
刘主任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两下。“运到城北火葬场了。以‘无名氏’的名义火化的。骨灰放在公共墓区，没有人认领。”</p>
“谁让你运的？”</p>
“赵立平。他说这三个人没有家属，放在殡仪馆占地方。让我签字，以‘无名氏’的名义处理掉。”</p>
“你收了多少钱？”</p>
刘主任沉默了几秒。“一次五千。三具遗体，一万五。”</p>
沈岸把笔录本放在茶几上。“刘主任，把这些写下来。”</p>
刘主任拿起笔，手在抖。“沈警官，我知道我错了。但我也是没办法。赵立平是副局长，他让我签字，我能不签吗？”</p>
“你收了钱。”</p>
“我收了。但我没有杀人。”刘主任的声音哑了，“我只是签了字，把遗体运走了。我不知道那三个人是怎么死的。”</p>
“但你猜到了。”</p>
刘主任没有说话。他低着头，在笔录本上写了起来。</p>
沈岸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老小区的院子里有几棵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往下掉。</p>
“三十一个。”沈岸低声说，“城北、城东、城南，三个工地，三年，死了三十一个人。”</p>
“周海生查到了十一个。地基下面五个。刘主任运走了三个。加起来十九个。还有十二个。”</p>
“那十二个，家属拿了正常的赔偿金，遗体正常火化了。但‘正常’这两个字，要看是谁签的字。”</p>
沈岸转过身，看着刘主任在笔录本上写字。“林默，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p>
“什么？”</p>
“殡仪馆的火化记录。过去三年，城北、城东、城南三个工地所有死亡工人的火化记录。我要核对每一个人的死亡证明和火化签字人。”</p>
“赵立平签过字的那些——”</p>
“对。所有赵立平签过字的死亡证明，对应的火化记录，全部调出来。如果火化记录上的签字人不是家属，或者家属根本没有到场，那些案子就有问题。”</p>
我点了点头。窗外的梧桐叶还在往下掉，一片一片地落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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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主任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沈岸和我爬上去的时候，刘主任正站在门口等我们。他穿着家居服，脚上趿着拖鞋，头发比在殡仪馆的时候白了很多。</p>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路。</p>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和一台电视。茶几上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刘主任坐在沙发上，沈岸坐在他对面，我站在窗边。</p>
“刘主任，三具无名氏的遗体。”沈岸把三份记录的复印件放在茶几上，“你签的字。遗体去哪了？”</p>
刘主任看着那三份记录，沉默了很久。“你们查到这里了。”</p>
“查到了。地基下面五个，周海生名单上十一个，加上这三个，一共十九个。城北工地三年，死了十九个人。”</p>
“不止。”刘主任抬起头，“城北、城东、城南，三个工地加起来，一共三十一个。”</p>
沈岸的表情变了。“三十一个？”</p>
“对。周海生只查到了一部分。他查的是赔偿金有问题的，十一个。地基下面那五个，是他没来得及查出来的。还有十五个，家属拿了正常的赔偿金，遗体正常火化了。但那十五个里面，有几个是‘正常死亡’的，我不确定。”</p>
“三具无名氏的遗体，运到哪了？”</p>
刘主任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两下。“运到城北火葬场了。以‘无名氏’的名义火化的。骨灰放在公共墓区，没有人认领。”</p>
“谁让你运的？”</p>
“赵立平。他说这三个人没有家属，放在殡仪馆占地方。让我签字，以‘无名氏’的名义处理掉。”</p>
“你收了多少钱？”</p>
刘主任沉默了几秒。“一次五千。三具遗体，一万五。”</p>
沈岸把笔录本放在茶几上。“刘主任，把这些写下来。”</p>
刘主任拿起笔，手在抖。“沈警官，我知道我错了。但我也是没办法。赵立平是副局长，他让我签字，我能不签吗？”</p>
“你收了钱。”</p>
“我收了。但我没有杀人。”刘主任的声音哑了，“我只是签了字，把遗体运走了。我不知道那三个人是怎么死的。”</p>
“但你猜到了。”</p>
刘主任没有说话。他低着头，在笔录本上写了起来。</p>
沈岸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老小区的院子里有几棵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往下掉。</p>
“三十一个。”沈岸低声说，“城北、城东、城南，三个工地，三年，死了三十一个人。”</p>
“周海生查到了十一个。地基下面五个。刘主任运走了三个。加起来十九个。还有十二个。”</p>
“那十二个，家属拿了正常的赔偿金，遗体正常火化了。但‘正常’这两个字，要看是谁签的字。”</p>
沈岸转过身，看着刘主任在笔录本上写字。“林默，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p>
“什么？”</p>
“殡仪馆的火化记录。过去三年，城北、城东、城南三个工地所有死亡工人的火化记录。我要核对每一个人的死亡证明和火化签字人。”</p>
“赵立平签过字的那些——”</p>
“对。所有赵立平签过字的死亡证明，对应的火化记录，全部调出来。如果火化记录上的签字人不是家属，或者家属根本没有到场，那些案子就有问题。”</p>
我点了点头。窗外的梧桐叶还在往下掉，一片一片地落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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