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火化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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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的火化记录存放在档案室的另一排文件柜里。</p>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过去三年城北、城东、城南三个工地所有死亡工人的火化记录调了出来。一共四十七份。我一份一份地核对，把死亡证明上的签字人和火化记录上的签字人做比对。</p>
四十七个人里，有十九个是赵立平签的死亡证明。这十九个里面，十一个在周海生的名单上，五个在地基下面，三个被刘主任运走火化了。剩下的十二个，火化记录上的签字人全是家属，但签字的时间有问题。</p>
十二个人里面，有八个的火化签字时间在死亡证明签字时间之前。也就是说，人还没被确认死亡，家属就已经签了火化同意书。还有四个，签字人写的是家属的名字，但笔迹和家属在赔偿金协议上的签字完全不同。</p>
我把这十二份记录全部拍了照，发给沈岸。</p>
沈岸的电话在半小时后打了过来。“林默，那四个笔迹不对的，签字人是谁？”</p>
“写的是家属的名字。但我比对了一下，笔迹和赔偿金协议上的签字不是同一个人。”</p>
“代签。”</p>
“对。有人代替家属签了火化同意书。”</p>
“谁代的？”</p>
“死亡证明上的签字人是赵立平。火化同意书上的签字人，写的是‘赵立平（代）’。”</p>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赵立平代替家属签字，把人火化了。家属根本不知道。”</p>
“对。这十二个人，家属拿了赔偿金，以为遗体已经火化了。但其实火化同意书是赵立平代签的，家属可能连遗体最后一面都没见到。”</p>
沈岸的声音沉了下来。“林默，这十二个人加上之前的十九个，一共三十一个。三十一个工人，三年，三个工地。赵立平一个人签了所有的死亡证明。”</p>
“还有火化同意书。”</p>
“对。他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手里。死亡证明、火化同意书、赔偿金审批，三个环节全是他的签字。”</p>
“但他不是一个人。陈明远在赔偿金那一环，赵晓东在调度那一环，马奎在动手那一环。赵立平是中间的连接点。”</p>
“对。”沈岸说，“现在赵立平、赵晓东、陈明远都抓了。刘主任也交代了。但陈明远说的那个上线，还没有露面。”</p>
“他说的上线是谁？”</p>
“他没有说。但他今天在拘留所里说了一句话。”</p>
“什么话？”</p>
“他说——‘你们查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可以被牺牲的。包括赵立平。’”</p>
我握着手机，站在档案室里。窗外的天阴了，光线暗下来，文件柜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排一排的，像墓碑。</p>
“沈警官，那十二个被赵立平代签火化的工人，家属现在在哪？”</p>
“大部分在外地。我已经让人去联系了。”沈岸顿了一下，“林默，这个案子比我们想的大得多。三十一个工人。三个工地。三年。赵立平只是台面上的那个人。”</p>
“那台面下面的人呢？”</p>
“正在浮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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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的火化记录存放在档案室的另一排文件柜里。</p>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过去三年城北、城东、城南三个工地所有死亡工人的火化记录调了出来。一共四十七份。我一份一份地核对，把死亡证明上的签字人和火化记录上的签字人做比对。</p>
四十七个人里，有十九个是赵立平签的死亡证明。这十九个里面，十一个在周海生的名单上，五个在地基下面，三个被刘主任运走火化了。剩下的十二个，火化记录上的签字人全是家属，但签字的时间有问题。</p>
十二个人里面，有八个的火化签字时间在死亡证明签字时间之前。也就是说，人还没被确认死亡，家属就已经签了火化同意书。还有四个，签字人写的是家属的名字，但笔迹和家属在赔偿金协议上的签字完全不同。</p>
我把这十二份记录全部拍了照，发给沈岸。</p>
沈岸的电话在半小时后打了过来。“林默，那四个笔迹不对的，签字人是谁？”</p>
“写的是家属的名字。但我比对了一下，笔迹和赔偿金协议上的签字不是同一个人。”</p>
“代签。”</p>
“对。有人代替家属签了火化同意书。”</p>
“谁代的？”</p>
“死亡证明上的签字人是赵立平。火化同意书上的签字人，写的是‘赵立平（代）’。”</p>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赵立平代替家属签字，把人火化了。家属根本不知道。”</p>
“对。这十二个人，家属拿了赔偿金，以为遗体已经火化了。但其实火化同意书是赵立平代签的，家属可能连遗体最后一面都没见到。”</p>
沈岸的声音沉了下来。“林默，这十二个人加上之前的十九个，一共三十一个。三十一个工人，三年，三个工地。赵立平一个人签了所有的死亡证明。”</p>
“还有火化同意书。”</p>
“对。他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手里。死亡证明、火化同意书、赔偿金审批，三个环节全是他的签字。”</p>
“但他不是一个人。陈明远在赔偿金那一环，赵晓东在调度那一环，马奎在动手那一环。赵立平是中间的连接点。”</p>
“对。”沈岸说，“现在赵立平、赵晓东、陈明远都抓了。刘主任也交代了。但陈明远说的那个上线，还没有露面。”</p>
“他说的上线是谁？”</p>
“他没有说。但他今天在拘留所里说了一句话。”</p>
“什么话？”</p>
“他说——‘你们查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可以被牺牲的。包括赵立平。’”</p>
我握着手机，站在档案室里。窗外的天阴了，光线暗下来，文件柜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排一排的，像墓碑。</p>
“沈警官，那十二个被赵立平代签火化的工人，家属现在在哪？”</p>
“大部分在外地。我已经让人去联系了。”沈岸顿了一下，“林默，这个案子比我们想的大得多。三十一个工人。三个工地。三年。赵立平只是台面上的那个人。”</p>
“那台面下面的人呢？”</p>
“正在浮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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