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孙海涛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城南区政府大楼在城南新区的中心，十二层，玻璃幕墙，门口有两个石狮子。沈岸没有提前通知，直接去了区政府的办公室。</p>
孙海涛的办公室在九楼，门关着。秘书说孙副区长在开会，让沈岸等一下。沈岸在走廊里站了二十分钟，门开了。</p>
孙海涛五十出头，矮胖，头发梳得很整齐，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夹克，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他看见沈岸，笑了笑，伸出手。“沈警官？久仰。赵立平的案子我听说了，你们辛苦了。”</p>
沈岸没有握手。“孙副区长，城南工地的死亡案件，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p>
孙海涛的笑容没有变。“城南工地？出了什么事？”</p>
“过去三年，城南工地有七名工人意外死亡。死亡证明上的签字人，全部是赵立平。赵立平是城北分局的副局长，跨区签城南的死亡证明，这不合规。”</p>
孙海涛的笑容收了。“沈警官，死亡证明的事我不太清楚。那是公安系统的事，跟我分管领域不一样。”</p>
“你分管的领域包括安全生产。工地死了人，安全生产的事你不管？”</p>
“管。但具体怎么处理，是下面的人在做。”孙海涛坐回办公桌后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警官，你要是想了解城南工地的安全生产情况，我可以让安监局的同志给你提供材料。”</p>
沈岸把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是地基下面那个铁皮箱子的照片。“孙副区长，这是从城北工地地基下面挖出来的。里面是五个工人的遗骸。城北工地的总包叫陈明远，他中标了城南区的三个政府工程。这三个工程，全部在你的分管领域内。”</p>
孙海涛放下茶杯，看着照片。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p>
“陈明远中标的事，是公开招标的结果。我不参与评标。”</p>
“但中标之后，工程款要经过你的签字。”</p>
“那是流程。我不可能每一笔都看。”</p>
沈岸把另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是陈明远和孙海涛的合影，两人站在一个工地前面，背后是开工仪式的红色横幅。照片是两年前的，孙海涛戴着安全帽，陈明远站在他旁边。</p>
“这张照片，是城南工地开工的时候拍的。你去了现场。”</p>
孙海涛看着照片，沉默了几秒。“开工仪式，我去了很多工地。这很正常。”</p>
“孙副区长，赵立平已经被抓了。陈明远也被抓了。赵晓东交代了，陈明远每个月去市里汇报。那个‘老板’，管着三个区。”</p>
孙海涛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岸。“沈警官，你在查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大。”</p>
“我知道。”</p>
“你不知道。”孙海涛转过身来，“你以为你查的是几个工地、几个工人、几笔赔偿金。但你查的是一条链。这条链上有多少人，你数过吗？”</p>
“三十一个工人。二十八个确认死亡。三个副区长，一个总包，一个副局长，一个运输公司法人，一个凶手。”</p>
“三十一个工人。对。”孙海涛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但你知道这些工人为什么会出事吗？”</p>
“因为有人要他们出事。”</p>
“对。但不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他们太‘便宜’了。一个工人的命，赔几万块就完了。家属拿了钱，不会闹。工地继续开工，工程款照拿。陈明远赚了钱，赵立平拿了签字费，上面的人分了红。一条链上每一个人都有钱拿。”</p>
“你也在那条链上。”</p>
孙海涛没有说话。他看着沈岸，沉默了很久。“沈警官，我跟你走。但我提醒你一句——我上面的人，你抓不了。”</p>
沈岸上前一步，把手铐铐在他手腕上。孙海涛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夹克。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看了我一眼。</p>
“你就是那个入殓师？”</p>
我没有回答。</p>
孙海涛被带上车之后，沈岸站在区政府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天阴了，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雨水的潮气。</p>
“林默，孙海涛说他上面的人我抓不了。”</p>
“什么意思？”</p>
“他上面的人，可能不在区里。”沈岸吐了一口烟，“在市里。或者在更上面。”</p>
</p>
城南区政府大楼在城南新区的中心，十二层，玻璃幕墙，门口有两个石狮子。沈岸没有提前通知，直接去了区政府的办公室。</p>
孙海涛的办公室在九楼，门关着。秘书说孙副区长在开会，让沈岸等一下。沈岸在走廊里站了二十分钟，门开了。</p>
孙海涛五十出头，矮胖，头发梳得很整齐，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夹克，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他看见沈岸，笑了笑，伸出手。“沈警官？久仰。赵立平的案子我听说了，你们辛苦了。”</p>
沈岸没有握手。“孙副区长，城南工地的死亡案件，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p>
孙海涛的笑容没有变。“城南工地？出了什么事？”</p>
“过去三年，城南工地有七名工人意外死亡。死亡证明上的签字人，全部是赵立平。赵立平是城北分局的副局长，跨区签城南的死亡证明，这不合规。”</p>
孙海涛的笑容收了。“沈警官，死亡证明的事我不太清楚。那是公安系统的事，跟我分管领域不一样。”</p>
“你分管的领域包括安全生产。工地死了人，安全生产的事你不管？”</p>
“管。但具体怎么处理，是下面的人在做。”孙海涛坐回办公桌后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警官，你要是想了解城南工地的安全生产情况，我可以让安监局的同志给你提供材料。”</p>
沈岸把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是地基下面那个铁皮箱子的照片。“孙副区长，这是从城北工地地基下面挖出来的。里面是五个工人的遗骸。城北工地的总包叫陈明远，他中标了城南区的三个政府工程。这三个工程，全部在你的分管领域内。”</p>
孙海涛放下茶杯，看着照片。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p>
“陈明远中标的事，是公开招标的结果。我不参与评标。”</p>
“但中标之后，工程款要经过你的签字。”</p>
“那是流程。我不可能每一笔都看。”</p>
沈岸把另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是陈明远和孙海涛的合影，两人站在一个工地前面，背后是开工仪式的红色横幅。照片是两年前的，孙海涛戴着安全帽，陈明远站在他旁边。</p>
“这张照片，是城南工地开工的时候拍的。你去了现场。”</p>
孙海涛看着照片，沉默了几秒。“开工仪式，我去了很多工地。这很正常。”</p>
“孙副区长，赵立平已经被抓了。陈明远也被抓了。赵晓东交代了，陈明远每个月去市里汇报。那个‘老板’，管着三个区。”</p>
孙海涛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岸。“沈警官，你在查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大。”</p>
“我知道。”</p>
“你不知道。”孙海涛转过身来，“你以为你查的是几个工地、几个工人、几笔赔偿金。但你查的是一条链。这条链上有多少人，你数过吗？”</p>
“三十一个工人。二十八个确认死亡。三个副区长，一个总包，一个副局长，一个运输公司法人，一个凶手。”</p>
“三十一个工人。对。”孙海涛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但你知道这些工人为什么会出事吗？”</p>
“因为有人要他们出事。”</p>
“对。但不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他们太‘便宜’了。一个工人的命，赔几万块就完了。家属拿了钱，不会闹。工地继续开工，工程款照拿。陈明远赚了钱，赵立平拿了签字费，上面的人分了红。一条链上每一个人都有钱拿。”</p>
“你也在那条链上。”</p>
孙海涛没有说话。他看着沈岸，沉默了很久。“沈警官，我跟你走。但我提醒你一句——我上面的人，你抓不了。”</p>
沈岸上前一步，把手铐铐在他手腕上。孙海涛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夹克。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看了我一眼。</p>
“你就是那个入殓师？”</p>
我没有回答。</p>
孙海涛被带上车之后，沈岸站在区政府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天阴了，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雨水的潮气。</p>
“林默，孙海涛说他上面的人我抓不了。”</p>
“什么意思？”</p>
“他上面的人，可能不在区里。”沈岸吐了一口烟，“在市里。或者在更上面。”</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