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王建军签字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王建军在城东分局的户籍科，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台老旧的电脑和一摞表格，旁边放着一个掉了漆的保温杯。他四十出头，瘦长脸，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正在往电脑里录户籍信息。看见沈岸的警官证，他的手停在键盘上，脸色变了一下。</p>
“王建军，三年前你在城北分局工作的时候，经手过一个案子。陈广福，城北工地工人，死亡原因是‘突发疾病’。”</p>
王建军的手从键盘上收回来，放在桌面上。“陈广福……我记不太清了。三年前的事了。”</p>
“死亡证明上是你签的字。”</p>
“那应该是赵立平让我签的。他是中队长，我是他手下的兵。他让我签什么，我就签什么。”</p>
“赵立平让你签的时候，你看了死亡证明的内容吗？”</p>
王建军沉默了几秒。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又放下。“看了。但没细看。赵立平说这个人是在工地上突发疾病死的，家属已经同意火化了。让我签个字走流程。”</p>
“家属同意火化的签字，你看到了吗？”</p>
“没有。赵立平说家属那边他来处理。”</p>
沈岸把陈广福的遗体接收记录放在桌上。记录上的“暂存”两个字被红笔圈了出来。“陈广福的遗体，登记为‘暂存’，没有柜号。火化记录里没有他的名字。他的遗体去哪了？”</p>
王建军的脸白了。“我不知道。我只负责签死亡证明。遗体的事，是殡仪馆那边处理的。”</p>
“殡仪馆那边是谁处理的？”</p>
“刘主任。赵立平让我把死亡证明交给刘主任，剩下的就不用管了。”</p>
“陈广福的死亡证明，赵立平让你签的时候，有没有给你看别的材料？”</p>
王建军想了想，推了一下眼镜。“有一份赔偿金协议。上面有家属的签字。但我没细看。”</p>
“家属的签字，你确定是家属本人签的？”</p>
“我不确定。赵立平说家属已经签了，我就没多问。”</p>
沈岸把笔录本放在桌上。“王建军，把你知道的写下来。赵立平让你签了多少份死亡证明，分别是什么人。”</p>
王建军拿起笔，手在抖。他写了三页纸。写完之后，沈岸把笔录拿过来看了一遍。</p>
“七个。”沈岸把笔录翻到第二页，“你写了七个。陈广福、刘德厚、孙明礼、张德旺、李春生、王长贵、赵大勇。”</p>
“对。赵立平让我签的，就这七个。”</p>
“这七个人里，三个是三年前的。陈广福、刘德厚、孙明礼。另外四个是两年前的。”</p>
“对。三年前的三个，赵立平让我签的时候，说这些人是‘突发疾病’。两年前的四个，他说是‘意外’。具体什么意外，他没说。”</p>
“你签死亡证明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不对劲？”</p>
王建军低下头。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有。第三个人的时候，我觉得不对劲。陈广福、刘德厚、孙明礼，三个月内，三个人，都是‘突发疾病’。哪有那么巧？”</p>
“那你为什么还签？”</p>
“赵立平说，工地上干活的人，突发疾病很正常。他说家属已经同意了，让我别多管。”王建军的声音低了下去，“我那时候刚参加工作没几年，赵立平是我的领导。他让我签，我不敢不签。”</p>
“你收了钱吗？”</p>
王建军沉默了几秒。“赵立平给过我两次钱。一次五千。他说是‘加班费’。我没多想，就收了。”</p>
“两次一万。七个死亡证明。”</p>
“我知道。我后来想过退回去，但赵立平调走了，我也不敢提这件事。”王建军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沈警官，我只是签了字。我没有杀人。”</p>
“但你签了假的死亡证明。你知道那是假的。”</p>
王建军没有说话。他的肩膀在抖，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攥着裤缝。</p>
沈岸把笔录本翻到最后一页。“王建军，三年前，你签了三个死亡证明。陈广福、刘德厚、孙明礼。这三个人是赵立平最早动的手。你签了字，刘主任接收了遗体，然后遗体被运走了。这三个人是这条链的起点。如果没有你签字，赵立平没法开死亡证明，刘主任没法接收遗体。”</p>
“我知道。”王建军的声音很哑，“我签了字。我拿了一万块。我帮赵立平杀了三个人。”</p>
“你没有杀他们。但你帮赵立平开了绿灯。”</p>
王建军低下头，没有说话。</p>
沈岸把笔录本合上。“王建军，你提供的口供，加上陈广福、刘德厚、孙明礼的遗体接收记录，赵立平的案子又多三条命案。你配合得好，量刑的时候会考虑。”</p>
王建军抬起头。“沈警官，我会被判刑吗？”</p>
“你涉嫌伪造死亡证明、受贿。具体怎么判，法院决定。”</p>
王建军点了点头。他把眼镜戴回去，站起来。“沈警官，我能问一件事吗？”</p>
“说。”</p>
“陈广福的妻子。她还在城东吗？”</p>
“在。我们明天去找她。”</p>
王建军低下头。“如果你们见到她，帮我跟她说一句——对不起。”</p>
从城东分局出来的时候，天阴了。沈岸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把王建军的笔录翻了一遍。</p>
“林默，王建军签了七个死亡证明。其中三个是三年前的。陈广福、刘德厚、孙明礼。这三个人是赵立平最早的三个案子。比周海生查到的所有人都早。”</p>
“陈广福是第一个。三年前六月。”</p>
“对。王建军签了字，刘主任接收了遗体，赵立平拿了赔偿金，陈明远出了钱。一条链从三年前就开始运转了。周海生查到的那些，只是这条链上的一部分。”</p>
沈岸把笔录收好。“明天去找陈广福的妻子。她是第一个死者的家属。她可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p>
“沈警官，王建军说的那三个名字——陈广福、刘德厚、孙明礼。加上后来的三十五个，一共三十八个？”</p>
“对。陈广福是第一个。周海生是第三十八个。三十八条命，三年。这条链从三年前就开始杀人了。”</p>
沈岸把车门拉开。“走吧。明天去找张秀兰。”</p>
</p>
王建军在城东分局的户籍科，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台老旧的电脑和一摞表格，旁边放着一个掉了漆的保温杯。他四十出头，瘦长脸，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正在往电脑里录户籍信息。看见沈岸的警官证，他的手停在键盘上，脸色变了一下。</p>
“王建军，三年前你在城北分局工作的时候，经手过一个案子。陈广福，城北工地工人，死亡原因是‘突发疾病’。”</p>
王建军的手从键盘上收回来，放在桌面上。“陈广福……我记不太清了。三年前的事了。”</p>
“死亡证明上是你签的字。”</p>
“那应该是赵立平让我签的。他是中队长，我是他手下的兵。他让我签什么，我就签什么。”</p>
“赵立平让你签的时候，你看了死亡证明的内容吗？”</p>
王建军沉默了几秒。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又放下。“看了。但没细看。赵立平说这个人是在工地上突发疾病死的，家属已经同意火化了。让我签个字走流程。”</p>
“家属同意火化的签字，你看到了吗？”</p>
“没有。赵立平说家属那边他来处理。”</p>
沈岸把陈广福的遗体接收记录放在桌上。记录上的“暂存”两个字被红笔圈了出来。“陈广福的遗体，登记为‘暂存’，没有柜号。火化记录里没有他的名字。他的遗体去哪了？”</p>
王建军的脸白了。“我不知道。我只负责签死亡证明。遗体的事，是殡仪馆那边处理的。”</p>
“殡仪馆那边是谁处理的？”</p>
“刘主任。赵立平让我把死亡证明交给刘主任，剩下的就不用管了。”</p>
“陈广福的死亡证明，赵立平让你签的时候，有没有给你看别的材料？”</p>
王建军想了想，推了一下眼镜。“有一份赔偿金协议。上面有家属的签字。但我没细看。”</p>
“家属的签字，你确定是家属本人签的？”</p>
“我不确定。赵立平说家属已经签了，我就没多问。”</p>
沈岸把笔录本放在桌上。“王建军，把你知道的写下来。赵立平让你签了多少份死亡证明，分别是什么人。”</p>
王建军拿起笔，手在抖。他写了三页纸。写完之后，沈岸把笔录拿过来看了一遍。</p>
“七个。”沈岸把笔录翻到第二页，“你写了七个。陈广福、刘德厚、孙明礼、张德旺、李春生、王长贵、赵大勇。”</p>
“对。赵立平让我签的，就这七个。”</p>
“这七个人里，三个是三年前的。陈广福、刘德厚、孙明礼。另外四个是两年前的。”</p>
“对。三年前的三个，赵立平让我签的时候，说这些人是‘突发疾病’。两年前的四个，他说是‘意外’。具体什么意外，他没说。”</p>
“你签死亡证明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不对劲？”</p>
王建军低下头。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有。第三个人的时候，我觉得不对劲。陈广福、刘德厚、孙明礼，三个月内，三个人，都是‘突发疾病’。哪有那么巧？”</p>
“那你为什么还签？”</p>
“赵立平说，工地上干活的人，突发疾病很正常。他说家属已经同意了，让我别多管。”王建军的声音低了下去，“我那时候刚参加工作没几年，赵立平是我的领导。他让我签，我不敢不签。”</p>
“你收了钱吗？”</p>
王建军沉默了几秒。“赵立平给过我两次钱。一次五千。他说是‘加班费’。我没多想，就收了。”</p>
“两次一万。七个死亡证明。”</p>
“我知道。我后来想过退回去，但赵立平调走了，我也不敢提这件事。”王建军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沈警官，我只是签了字。我没有杀人。”</p>
“但你签了假的死亡证明。你知道那是假的。”</p>
王建军没有说话。他的肩膀在抖，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攥着裤缝。</p>
沈岸把笔录本翻到最后一页。“王建军，三年前，你签了三个死亡证明。陈广福、刘德厚、孙明礼。这三个人是赵立平最早动的手。你签了字，刘主任接收了遗体，然后遗体被运走了。这三个人是这条链的起点。如果没有你签字，赵立平没法开死亡证明，刘主任没法接收遗体。”</p>
“我知道。”王建军的声音很哑，“我签了字。我拿了一万块。我帮赵立平杀了三个人。”</p>
“你没有杀他们。但你帮赵立平开了绿灯。”</p>
王建军低下头，没有说话。</p>
沈岸把笔录本合上。“王建军，你提供的口供，加上陈广福、刘德厚、孙明礼的遗体接收记录，赵立平的案子又多三条命案。你配合得好，量刑的时候会考虑。”</p>
王建军抬起头。“沈警官，我会被判刑吗？”</p>
“你涉嫌伪造死亡证明、受贿。具体怎么判，法院决定。”</p>
王建军点了点头。他把眼镜戴回去，站起来。“沈警官，我能问一件事吗？”</p>
“说。”</p>
“陈广福的妻子。她还在城东吗？”</p>
“在。我们明天去找她。”</p>
王建军低下头。“如果你们见到她，帮我跟她说一句——对不起。”</p>
从城东分局出来的时候，天阴了。沈岸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把王建军的笔录翻了一遍。</p>
“林默，王建军签了七个死亡证明。其中三个是三年前的。陈广福、刘德厚、孙明礼。这三个人是赵立平最早的三个案子。比周海生查到的所有人都早。”</p>
“陈广福是第一个。三年前六月。”</p>
“对。王建军签了字，刘主任接收了遗体，赵立平拿了赔偿金，陈明远出了钱。一条链从三年前就开始运转了。周海生查到的那些，只是这条链上的一部分。”</p>
沈岸把笔录收好。“明天去找陈广福的妻子。她是第一个死者的家属。她可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p>
“沈警官，王建军说的那三个名字——陈广福、刘德厚、孙明礼。加上后来的三十五个，一共三十八个？”</p>
“对。陈广福是第一个。周海生是第三十八个。三十八条命，三年。这条链从三年前就开始杀人了。”</p>
沈岸把车门拉开。“走吧。明天去找张秀兰。”</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