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方国栋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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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国栋是在第五天被市纪委带走的。</p>
沈岸接到电话的时候是早上七点。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去市局集合。我到的时候，沈岸已经在了，手里拿着一份市纪委的通报。通报只有一页纸，打印的，上面盖着市纪委的红章。</p>
“方国栋，市住建局副局长，分管建筑工程安全。今天凌晨被市纪委立案审查。涉嫌受贿、滥用职权、包庇黑恶势力。”</p>
沈岸把通报放在桌上。“赵立平和陈明远的材料，纪委已经收到了。方国栋的银行账户被查了。过去三年，他的账户里有十二笔大额转账，总额三百多万。转账方是陈明远的公司。”</p>
“三百万。三十八条命。”</p>
“对。平均一条命八万。但家属拿到的只有一半，另一半被陈明远、赵立平、赵晓东分了。方国栋拿的是最大的一份。”</p>
沈岸把通报收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方国栋被带走的时候，办案人员从他办公室里搜出了一些东西。几个笔记本，一个U盘，还有一份手写的名单。”</p>
“名单？”</p>
“对。名单上列了十几个工程项目的名称，每个项目后面标注了承包方和金额。其中三个项目是陈明远的公司中标的。但名单上还有其他人——别的承包公司，别的项目。方国栋不只为陈明远一个人开绿灯。”</p>
“他把所有经手的工程都记下来了？”</p>
“对。每一个项目，每一笔钱，他都记着。像是给自己留后路。”沈岸把文件翻到其中一页，“办案人员说，方国栋被带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p>
“什么？”</p>
“他说——‘你们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p>
“上面还有人？”</p>
“对。方国栋交代，他每年去省里汇报的那个人，是省住建厅副厅长周志远。周志远分管全省的建筑工程安全。方国栋每年给他送两次钱，一次在春节，一次在中秋。每次五十万。”</p>
“周志远。省里的。”</p>
“对。市纪委已经把材料报给省纪委了。周志远那边，应该也快了。”</p>
沈岸站在市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天晴了，阳光照在警徽上，反光刺眼。市局大院里停着几辆警车，有人进进出出，脚步匆匆。</p>
“林默，三十八个人。三年。三个工地。一条链从工地上一个钢筋工开始，一直到省里。周海生查到了十一个，吞了纸。你看到了那些画面，一个一个地找。三十八条命，终于有人要负责了。”</p>
“周海生呢？”</p>
“周海生是第一个把这件事吞进肚子里的人。他的名单，他的戒指，他吞下的纸——这些都是证据。如果没有他，这个案子永远查不出来。”</p>
沈岸转过身，看着我。“林默，周海生的名字在名单上。但他不是死者。他是查案的人。他把自己的名字写进名单，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p>
“他把名单吞进肚子里的时候，就知道了。”</p>
“对。他做好了准备。”</p>
沈岸把车门拉开。“走吧。周海生的遗体还在殡仪馆。该给他一个体面的葬礼了。”</p>
我们上了车。沈岸发动引擎，拐上主路。车开出去大概十分钟，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然后靠边停了车。</p>
“周志远被省纪委留置了。今天上午。”沈岸挂了电话，看着我，“省纪委的人说，周志远被带走的时候，他的手机被格式化了，银行流水也断了。有人在保他。”</p>
“谁？”</p>
“不知道。但省纪委的人说了一句话——‘周志远上面还有人。’”</p>
沈岸把车重新汇入车流。“林默，这个案子从城北工地开始，查到了赵立平、陈明远、孙海涛、方国栋。现在到了周志远。但周志远上面，还有一层。”</p>
“省里？”</p>
“对。省里。周志远是副厅级，能保他的人，至少是正厅级，甚至更高。”</p>
沈岸把车开进殡仪馆的院子。停车熄火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林默，方国栋被抓了，周志远也被留置了。但方国栋说的那句‘冰山一角’，我一直在想。”</p>
“他在办公室留了名单。名单上有十几个项目。陈明远只是其中之一。”</p>
“对。方国栋经手的工程不止城北、城东、城南三个工地。他分管的范围是全市的建筑工程安全。全市有多少个工地，多少个陈明远，多少个赵立平？”</p>
“不知道。”</p>
“我也不知道。”沈岸推开车门，“但省纪委已经在查了。方国栋的名单，周志远的U盘，何副秘书长的名单。三层名单，三个级别。省厅已经成立了专案组。”</p>
我跟着沈岸下了车。殡仪馆的院子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告别厅的门开着，里面有人在布置明天的葬礼。</p>
“沈警官，周海生的葬礼明天办。三十八个人的名字，都写进判决书了吗？”</p>
“正在写。赵立平、赵晓东、马奎、陈明远、孙海涛、方国栋、刘主任、王建军，全部移送检察院。周志远那边，省纪委还在查。”</p>
沈岸站在殡仪馆的台阶上，看着告别厅里忙碌的人。“林默，这个案子从周海生的十一个名字开始，到现在三十八个，再到方国栋名单上的十几个项目。数字越来越大。”</p>
“查得完吗？”</p>
“查不完。”沈岸说，“但我们已经查到的，一个都不能少。三十八个人，加上方国栋名单上的项目，加上周志远的案子，加上何副秘书长的U盘。省纪委专案组已经全部并案处理了。”</p>
沈岸把烟头扔了。“走吧。进去看看，明天的葬礼准备得怎么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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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国栋是在第五天被市纪委带走的。</p>
沈岸接到电话的时候是早上七点。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去市局集合。我到的时候，沈岸已经在了，手里拿着一份市纪委的通报。通报只有一页纸，打印的，上面盖着市纪委的红章。</p>
“方国栋，市住建局副局长，分管建筑工程安全。今天凌晨被市纪委立案审查。涉嫌受贿、滥用职权、包庇黑恶势力。”</p>
沈岸把通报放在桌上。“赵立平和陈明远的材料，纪委已经收到了。方国栋的银行账户被查了。过去三年，他的账户里有十二笔大额转账，总额三百多万。转账方是陈明远的公司。”</p>
“三百万。三十八条命。”</p>
“对。平均一条命八万。但家属拿到的只有一半，另一半被陈明远、赵立平、赵晓东分了。方国栋拿的是最大的一份。”</p>
沈岸把通报收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方国栋被带走的时候，办案人员从他办公室里搜出了一些东西。几个笔记本，一个U盘，还有一份手写的名单。”</p>
“名单？”</p>
“对。名单上列了十几个工程项目的名称，每个项目后面标注了承包方和金额。其中三个项目是陈明远的公司中标的。但名单上还有其他人——别的承包公司，别的项目。方国栋不只为陈明远一个人开绿灯。”</p>
“他把所有经手的工程都记下来了？”</p>
“对。每一个项目，每一笔钱，他都记着。像是给自己留后路。”沈岸把文件翻到其中一页，“办案人员说，方国栋被带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p>
“什么？”</p>
“他说——‘你们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p>
“上面还有人？”</p>
“对。方国栋交代，他每年去省里汇报的那个人，是省住建厅副厅长周志远。周志远分管全省的建筑工程安全。方国栋每年给他送两次钱，一次在春节，一次在中秋。每次五十万。”</p>
“周志远。省里的。”</p>
“对。市纪委已经把材料报给省纪委了。周志远那边，应该也快了。”</p>
沈岸站在市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天晴了，阳光照在警徽上，反光刺眼。市局大院里停着几辆警车，有人进进出出，脚步匆匆。</p>
“林默，三十八个人。三年。三个工地。一条链从工地上一个钢筋工开始，一直到省里。周海生查到了十一个，吞了纸。你看到了那些画面，一个一个地找。三十八条命，终于有人要负责了。”</p>
“周海生呢？”</p>
“周海生是第一个把这件事吞进肚子里的人。他的名单，他的戒指，他吞下的纸——这些都是证据。如果没有他，这个案子永远查不出来。”</p>
沈岸转过身，看着我。“林默，周海生的名字在名单上。但他不是死者。他是查案的人。他把自己的名字写进名单，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p>
“他把名单吞进肚子里的时候，就知道了。”</p>
“对。他做好了准备。”</p>
沈岸把车门拉开。“走吧。周海生的遗体还在殡仪馆。该给他一个体面的葬礼了。”</p>
我们上了车。沈岸发动引擎，拐上主路。车开出去大概十分钟，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然后靠边停了车。</p>
“周志远被省纪委留置了。今天上午。”沈岸挂了电话，看着我，“省纪委的人说，周志远被带走的时候，他的手机被格式化了，银行流水也断了。有人在保他。”</p>
“谁？”</p>
“不知道。但省纪委的人说了一句话——‘周志远上面还有人。’”</p>
沈岸把车重新汇入车流。“林默，这个案子从城北工地开始，查到了赵立平、陈明远、孙海涛、方国栋。现在到了周志远。但周志远上面，还有一层。”</p>
“省里？”</p>
“对。省里。周志远是副厅级，能保他的人，至少是正厅级，甚至更高。”</p>
沈岸把车开进殡仪馆的院子。停车熄火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林默，方国栋被抓了，周志远也被留置了。但方国栋说的那句‘冰山一角’，我一直在想。”</p>
“他在办公室留了名单。名单上有十几个项目。陈明远只是其中之一。”</p>
“对。方国栋经手的工程不止城北、城东、城南三个工地。他分管的范围是全市的建筑工程安全。全市有多少个工地，多少个陈明远，多少个赵立平？”</p>
“不知道。”</p>
“我也不知道。”沈岸推开车门，“但省纪委已经在查了。方国栋的名单，周志远的U盘，何副秘书长的名单。三层名单，三个级别。省厅已经成立了专案组。”</p>
我跟着沈岸下了车。殡仪馆的院子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告别厅的门开着，里面有人在布置明天的葬礼。</p>
“沈警官，周海生的葬礼明天办。三十八个人的名字，都写进判决书了吗？”</p>
“正在写。赵立平、赵晓东、马奎、陈明远、孙海涛、方国栋、刘主任、王建军，全部移送检察院。周志远那边，省纪委还在查。”</p>
沈岸站在殡仪馆的台阶上，看着告别厅里忙碌的人。“林默，这个案子从周海生的十一个名字开始，到现在三十八个，再到方国栋名单上的十几个项目。数字越来越大。”</p>
“查得完吗？”</p>
“查不完。”沈岸说，“但我们已经查到的，一个都不能少。三十八个人，加上方国栋名单上的项目，加上周志远的案子，加上何副秘书长的U盘。省纪委专案组已经全部并案处理了。”</p>
沈岸把烟头扔了。“走吧。进去看看，明天的葬礼准备得怎么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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