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体育馆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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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体育馆盯人</p>
联名信寄出去之后，我开始每周三去省体育馆。</p>
第一次去的时候，我提前了半个小时到。把电动车停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面，坐在车上等。三点十分，黑色奥迪准时出现，何副秘书长下车，拎着羽毛球拍包进了体育馆。四点十分，他出来，上车，离开。全程一个小时，没有异常。</p>
第二次去，还是一样。三点十分到，四点十分走。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表情很平静，像是根本不知道联名信已经寄到了省纪委。</p>
第三次去，情况变了。</p>
那天下午三点十分，奥迪没有出现。我等到三点半，还是没来。四点，体育馆门口只有几辆私家车进进出出，那辆黑色奥迪始终没有出现。四点十分，我掏出手机给沈岸打了电话。</p>
“他今天没来。”</p>
“我知道了。”沈岸的声音很沉，“何副秘书长今天上午去了省委。待了一个小时。出来之后直接回了省政府，下午的羽毛球取消了。”</p>
“他去省委干什么？”</p>
“不清楚。但我查了他的出境记录。他上周申请了因私出国。目的地是加拿大。理由是‘探亲’。”</p>
“探亲？”</p>
“对。他老婆去年去了加拿大，说是陪女儿读书。何副秘书长申请去加拿大探亲，签证已经批了。”</p>
“他要跑。”</p>
“对。他申请了签证，但还没有买机票。如果他买了机票，我第一时间知道。”</p>
沈岸顿了一下。“林默，你继续盯着。如果他再去体育馆，你告诉我。如果他提前走，你也告诉我。”</p>
“好。”</p>
挂了电话，我坐在电动车上看了一会儿体育馆的入口。天阴了，风从东边吹过来，把路边的梧桐叶吹得沙沙响。那个穿运动服的男人今天没有来。他在省委的大楼里，坐在某个办公室里，跟某个人说话。他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p>
第四周，何副秘书长又来了。三点十分到，四点十分走。一切正常。但沈岸的电话在四点二十分打了过来。</p>
“林默，何副秘书长明天下午有一个会。省政府的内部会议，讨论全省建筑工程安全。他主持。”</p>
“他主持？”</p>
“对。但他今天下午四点十分从体育馆出来之后，没有回省政府。他回了家。然后他的车又从家里开出来了，去了城东。”</p>
“城东？”</p>
“对。城东的一个小区。他在那个小区里待了二十分钟，然后回了家。”</p>
“他去城东干什么？”</p>
“不知道。但我查了那个小区的地址。那个小区里住着一个人。”</p>
“谁？”</p>
“周志远的妻子。”</p>
我握着手机，站在体育馆对面的树荫里。风把梧桐叶吹得哗哗响，有一片叶子落在我的肩膀上，我没去管它。</p>
“他又去周志远家了。”</p>
“对。周志远被留置之后，他每周三打完球都去。有时候待二十分钟，有时候待半个小时。他在检查什么东西还在不在。或者在确认周志远的妻子有没有跟别人说过什么。”</p>
“周志远的妻子说，他拿走了那个文件袋。”</p>
“对。但可能还有别的东西。周志远写了十几年的笔记本，不可能只有一本。他可能在别的地方藏了备份。”</p>
沈岸顿了一下。“林默，还有一件事。我查了何副秘书长的通话记录。前天晚上，他给一个加拿大的号码打了电话。通话时长十二分钟。”</p>
“加拿大的号码？”</p>
“对。他老婆的号码。他跟他老婆说了什么，不知道。但他在准备。跟他老婆交代后事，或者安排转移东西。”</p>
“他要跑了。”</p>
“对。签证批了，老婆在加拿大，通话记录也有了。他现在只差一张机票。”</p>
沈岸的声音很沉。“林默，明天你继续盯着。如果他再去体育馆，你告诉我。如果他买了机票，我第一时间知道。省纪委那边我已经把材料递上去了。他们需要时间走程序。”</p>
“程序要走多久？”</p>
“不知道。但何副秘书长可能不会等。他随时可能买机票。”</p>
挂了电话之后，我没有立刻走。我站在树荫下面，看着体育馆的入口。天快黑了，路灯刚亮，把体育馆白色的外墙照得发灰。那个穿运动服的男人今天来过了，打了一个小时的球，然后去了周志远家。他在周志远家待了二十分钟，然后回了自己的家。</p>
他手里有一张去加拿大的签证。他的老婆在加拿大。他在省政府上班，每天正常开会，正常签字。但他不知道，联名信已经到了省纪委。他也不知道，他的通话记录已经被查了。</p>
他只知道，他需要一张机票。</p>
我骑上电动车，拐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身边闪过。我想起周海生最后的画面——那只戴银色表带的手，攥着一张对折的纸。十一个名字。后来变成了三十八个。现在联名信寄到了省纪委，刘玉兰亲手投的。</p>
何副秘书长可以去加拿大。但他走之前，名单上那三十八个人的名字，已经写进了省纪委的信箱。他带不走。</p>
我把电动车骑得很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外套吹得鼓起来。明天还要来。还要坐在那棵梧桐树下面，看着体育馆的入口，等着那辆黑色奥迪。</p>
如果他哪天没来，就说明他买了机票。</p>
如果他买了机票，沈岸会知道。省纪委会知道。他跑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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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体育馆盯人</p>
联名信寄出去之后，我开始每周三去省体育馆。</p>
第一次去的时候，我提前了半个小时到。把电动车停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面，坐在车上等。三点十分，黑色奥迪准时出现，何副秘书长下车，拎着羽毛球拍包进了体育馆。四点十分，他出来，上车，离开。全程一个小时，没有异常。</p>
第二次去，还是一样。三点十分到，四点十分走。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表情很平静，像是根本不知道联名信已经寄到了省纪委。</p>
第三次去，情况变了。</p>
那天下午三点十分，奥迪没有出现。我等到三点半，还是没来。四点，体育馆门口只有几辆私家车进进出出，那辆黑色奥迪始终没有出现。四点十分，我掏出手机给沈岸打了电话。</p>
“他今天没来。”</p>
“我知道了。”沈岸的声音很沉，“何副秘书长今天上午去了省委。待了一个小时。出来之后直接回了省政府，下午的羽毛球取消了。”</p>
“他去省委干什么？”</p>
“不清楚。但我查了他的出境记录。他上周申请了因私出国。目的地是加拿大。理由是‘探亲’。”</p>
“探亲？”</p>
“对。他老婆去年去了加拿大，说是陪女儿读书。何副秘书长申请去加拿大探亲，签证已经批了。”</p>
“他要跑。”</p>
“对。他申请了签证，但还没有买机票。如果他买了机票，我第一时间知道。”</p>
沈岸顿了一下。“林默，你继续盯着。如果他再去体育馆，你告诉我。如果他提前走，你也告诉我。”</p>
“好。”</p>
挂了电话，我坐在电动车上看了一会儿体育馆的入口。天阴了，风从东边吹过来，把路边的梧桐叶吹得沙沙响。那个穿运动服的男人今天没有来。他在省委的大楼里，坐在某个办公室里，跟某个人说话。他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p>
第四周，何副秘书长又来了。三点十分到，四点十分走。一切正常。但沈岸的电话在四点二十分打了过来。</p>
“林默，何副秘书长明天下午有一个会。省政府的内部会议，讨论全省建筑工程安全。他主持。”</p>
“他主持？”</p>
“对。但他今天下午四点十分从体育馆出来之后，没有回省政府。他回了家。然后他的车又从家里开出来了，去了城东。”</p>
“城东？”</p>
“对。城东的一个小区。他在那个小区里待了二十分钟，然后回了家。”</p>
“他去城东干什么？”</p>
“不知道。但我查了那个小区的地址。那个小区里住着一个人。”</p>
“谁？”</p>
“周志远的妻子。”</p>
我握着手机，站在体育馆对面的树荫里。风把梧桐叶吹得哗哗响，有一片叶子落在我的肩膀上，我没去管它。</p>
“他又去周志远家了。”</p>
“对。周志远被留置之后，他每周三打完球都去。有时候待二十分钟，有时候待半个小时。他在检查什么东西还在不在。或者在确认周志远的妻子有没有跟别人说过什么。”</p>
“周志远的妻子说，他拿走了那个文件袋。”</p>
“对。但可能还有别的东西。周志远写了十几年的笔记本，不可能只有一本。他可能在别的地方藏了备份。”</p>
沈岸顿了一下。“林默，还有一件事。我查了何副秘书长的通话记录。前天晚上，他给一个加拿大的号码打了电话。通话时长十二分钟。”</p>
“加拿大的号码？”</p>
“对。他老婆的号码。他跟他老婆说了什么，不知道。但他在准备。跟他老婆交代后事，或者安排转移东西。”</p>
“他要跑了。”</p>
“对。签证批了，老婆在加拿大，通话记录也有了。他现在只差一张机票。”</p>
沈岸的声音很沉。“林默，明天你继续盯着。如果他再去体育馆，你告诉我。如果他买了机票，我第一时间知道。省纪委那边我已经把材料递上去了。他们需要时间走程序。”</p>
“程序要走多久？”</p>
“不知道。但何副秘书长可能不会等。他随时可能买机票。”</p>
挂了电话之后，我没有立刻走。我站在树荫下面，看着体育馆的入口。天快黑了，路灯刚亮，把体育馆白色的外墙照得发灰。那个穿运动服的男人今天来过了，打了一个小时的球，然后去了周志远家。他在周志远家待了二十分钟，然后回了自己的家。</p>
他手里有一张去加拿大的签证。他的老婆在加拿大。他在省政府上班，每天正常开会，正常签字。但他不知道，联名信已经到了省纪委。他也不知道，他的通话记录已经被查了。</p>
他只知道，他需要一张机票。</p>
我骑上电动车，拐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身边闪过。我想起周海生最后的画面——那只戴银色表带的手，攥着一张对折的纸。十一个名字。后来变成了三十八个。现在联名信寄到了省纪委，刘玉兰亲手投的。</p>
何副秘书长可以去加拿大。但他走之前，名单上那三十八个人的名字，已经写进了省纪委的信箱。他带不走。</p>
我把电动车骑得很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外套吹得鼓起来。明天还要来。还要坐在那棵梧桐树下面，看着体育馆的入口，等着那辆黑色奥迪。</p>
如果他哪天没来，就说明他买了机票。</p>
如果他买了机票，沈岸会知道。省纪委会知道。他跑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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