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二具遗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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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比对的结果在第三天下午出来了。</p>
老韩把报告放在操作台上，推到我面前。“送检遗骸的DNA，跟数据库里一个失踪人员的信息匹配上了。失踪人员叫赵大柱，男，失踪时三十四岁。二十年前在城西化工厂当操作工。失踪后家属报了案，但一直没有找到。”</p>
“赵大柱。化工厂的操作工。”</p>
“对。他跟陈广福是工友。陈广福是第一个失踪的，赵大柱是第二个。两个人失踪的时间差了大概两个月。”</p>
老韩翻到报告的第二页。“赵大柱的家属还在。他的妻子叫刘秀芬。”</p>
我愣了一下。刘秀芬。</p>
“刘秀芬？陈广福的妻子也叫刘秀芬。”</p>
“是同一个人。陈广福失踪之后，刘秀芬带着孩子改嫁给了赵大柱。赵大柱失踪之后，她又改嫁了王建国。王建国两年前在城北工地出事死了。三个丈夫，全部死于非命。”</p>
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那副骨架。赵大柱。三十四岁。化工厂操作工。陈广福死后两个月，他也死了。埋在化工厂仓库的地基下面。二十年。他的妻子改嫁了两次，两个丈夫都死了。她等了二十年，等来了三具遗骸。</p>
“老韩，赵大柱的死因跟陈广福一样。钝器伤，装在编织袋里，埋在化工厂下面。周德明杀了两个人。”</p>
“对。周德明二十年前在化工厂当副厂长，杀了陈广福和赵大柱。两个人，两个月内。”</p>
“还有没有第三个？”</p>
“正在查。我让人把化工厂二十年前的工人名单全部调出来了。一共三百多人。其中失踪的，除了陈广福和赵大柱，还有三个人。三个人的家属都报了案，但都没有找到。”</p>
“三个人。加上陈广福和赵大柱，五个人。”</p>
“对。周德明在化工厂那几年，可能杀了五个人。”</p>
老韩把名单推到我面前。“这五个人的失踪时间，从二十年前三月到八月。半年之内，五个人失踪。全部是化工厂的工人。全部没有找到。全部可能被埋在了厂区下面。”</p>
我低头看着名单。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五个名字。五个工人。半年之内，全部失踪。周德明把他们杀了，埋在了化工厂的地基下面。二十年后，开发商买下了那块地，准备建物流园。挖掘机挖开了地面，陈广福和赵大柱的遗骸重见天日。还有三个人，还埋在下面。</p>
“老韩，城西那个工地还在挖吗？”</p>
“在。开发商配合了。省厅发了通知，整个厂区都要挖。施工队已经挖了三天了，还没挖到别的遗骸。”</p>
“可能埋得很深。陈广福和赵大柱的遗骸是在烟囱下面两米的位置挖到的。如果还有三个人，可能埋在不同的位置。”</p>
“我让人加大范围。整个厂区，全部挖开。”</p>
老韩去打电话了。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赵大柱的骨架。颅骨上的凹陷，肋骨的断裂，深褐色的骨头。二十年前，他被周德明打伤，装在编织袋里，埋在了化工厂仓库的地基下面。他的妻子改嫁了两次，两个丈夫都死了。她等了二十年，等来的是一副骨头。</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第二具遗骸确认了。赵大柱。化工厂操作工。陈广福死后两个月失踪。周德明杀了两个人。化工厂还有三个人失踪，可能也被埋了。”</p>
沈岸的电话在五分钟后打了过来。“林默，化工厂的工人名单我查了。三百多人，失踪了五个。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五个工人，半年之内，全部失踪。”</p>
“对。周德明在化工厂那几年，可能杀了五个人。”</p>
“周德明现在在监狱里。陈广福的案子已经并案了。如果化工厂还有别的遗骸，他的案子还要加。”</p>
“沈警官，开发商那边同意挖了吗？”</p>
“同意了。省厅发了通知，整个厂区都要挖。挖掘机已经在作业了。你那边有DNA样本，随时可以比对。”</p>
沈岸顿了一下。“林默，刘秀芬还在城郊那个村子里。三个丈夫，两个死在化工厂，一个死在工地上。她等了二十年。你去通知她吧。”</p>
“好。”</p>
挂了电话之后，我把赵大柱的遗骸信息录入了系统。老韩走回来，手里拿着新的报告。</p>
“林默，施工队那边传了消息。他们在化工厂的旧锅炉房下面挖到了一具遗骸。装在编织袋里，跟陈广福和赵大柱的一样。DNA样本已经送过来了。”</p>
“第三具。”</p>
“对。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三个人中的一个。具体是谁，等DNA比对结果。”</p>
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赵大柱的骨架。省厅技术中心的窗外，天阴了，光线暗下来，操作台上的白炽灯把骨架照得发白。二十年前的骨头，躺在省厅的实验室里，等着被辨认。</p>
我给刘秀芬打了电话。她的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喝水。“林师傅，你找我？”</p>
“刘大姐，赵大柱的遗骸找到了。在城西化工厂的厂区下面。”</p>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赵大柱……我二十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p>
“他的遗骸已经送到省厅技术中心了。火化之后，骨灰可以交给你。”</p>
“好。我带他回家。”</p>
刘秀芬没有哭。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等了太久，已经不会哭了。“林师傅，陈广福的骨灰在我这里。赵大柱的骨灰也在我这里。王建国的骨灰盒在堂屋的条案上。三个丈夫，三个骨灰盒。我守着他们过了二十年。”</p>
“刘大姐，周德明杀了他们。他已经被抓了。”</p>
“我知道。但骨灰盒还在我这里。三个。一个都少不了。”</p>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省厅技术中心的窗前。城西老工业区的方向，挖掘机还在作业。地面下面，可能还有更多的骨头。刘秀芬的院子里，三个骨灰盒摆在一起。陈广福的，赵大柱的，王建国的。三个丈夫，三个死者。二十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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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比对的结果在第三天下午出来了。</p>
老韩把报告放在操作台上，推到我面前。“送检遗骸的DNA，跟数据库里一个失踪人员的信息匹配上了。失踪人员叫赵大柱，男，失踪时三十四岁。二十年前在城西化工厂当操作工。失踪后家属报了案，但一直没有找到。”</p>
“赵大柱。化工厂的操作工。”</p>
“对。他跟陈广福是工友。陈广福是第一个失踪的，赵大柱是第二个。两个人失踪的时间差了大概两个月。”</p>
老韩翻到报告的第二页。“赵大柱的家属还在。他的妻子叫刘秀芬。”</p>
我愣了一下。刘秀芬。</p>
“刘秀芬？陈广福的妻子也叫刘秀芬。”</p>
“是同一个人。陈广福失踪之后，刘秀芬带着孩子改嫁给了赵大柱。赵大柱失踪之后，她又改嫁了王建国。王建国两年前在城北工地出事死了。三个丈夫，全部死于非命。”</p>
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那副骨架。赵大柱。三十四岁。化工厂操作工。陈广福死后两个月，他也死了。埋在化工厂仓库的地基下面。二十年。他的妻子改嫁了两次，两个丈夫都死了。她等了二十年，等来了三具遗骸。</p>
“老韩，赵大柱的死因跟陈广福一样。钝器伤，装在编织袋里，埋在化工厂下面。周德明杀了两个人。”</p>
“对。周德明二十年前在化工厂当副厂长，杀了陈广福和赵大柱。两个人，两个月内。”</p>
“还有没有第三个？”</p>
“正在查。我让人把化工厂二十年前的工人名单全部调出来了。一共三百多人。其中失踪的，除了陈广福和赵大柱，还有三个人。三个人的家属都报了案，但都没有找到。”</p>
“三个人。加上陈广福和赵大柱，五个人。”</p>
“对。周德明在化工厂那几年，可能杀了五个人。”</p>
老韩把名单推到我面前。“这五个人的失踪时间，从二十年前三月到八月。半年之内，五个人失踪。全部是化工厂的工人。全部没有找到。全部可能被埋在了厂区下面。”</p>
我低头看着名单。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五个名字。五个工人。半年之内，全部失踪。周德明把他们杀了，埋在了化工厂的地基下面。二十年后，开发商买下了那块地，准备建物流园。挖掘机挖开了地面，陈广福和赵大柱的遗骸重见天日。还有三个人，还埋在下面。</p>
“老韩，城西那个工地还在挖吗？”</p>
“在。开发商配合了。省厅发了通知，整个厂区都要挖。施工队已经挖了三天了，还没挖到别的遗骸。”</p>
“可能埋得很深。陈广福和赵大柱的遗骸是在烟囱下面两米的位置挖到的。如果还有三个人，可能埋在不同的位置。”</p>
“我让人加大范围。整个厂区，全部挖开。”</p>
老韩去打电话了。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赵大柱的骨架。颅骨上的凹陷，肋骨的断裂，深褐色的骨头。二十年前，他被周德明打伤，装在编织袋里，埋在了化工厂仓库的地基下面。他的妻子改嫁了两次，两个丈夫都死了。她等了二十年，等来的是一副骨头。</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第二具遗骸确认了。赵大柱。化工厂操作工。陈广福死后两个月失踪。周德明杀了两个人。化工厂还有三个人失踪，可能也被埋了。”</p>
沈岸的电话在五分钟后打了过来。“林默，化工厂的工人名单我查了。三百多人，失踪了五个。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五个工人，半年之内，全部失踪。”</p>
“对。周德明在化工厂那几年，可能杀了五个人。”</p>
“周德明现在在监狱里。陈广福的案子已经并案了。如果化工厂还有别的遗骸，他的案子还要加。”</p>
“沈警官，开发商那边同意挖了吗？”</p>
“同意了。省厅发了通知，整个厂区都要挖。挖掘机已经在作业了。你那边有DNA样本，随时可以比对。”</p>
沈岸顿了一下。“林默，刘秀芬还在城郊那个村子里。三个丈夫，两个死在化工厂，一个死在工地上。她等了二十年。你去通知她吧。”</p>
“好。”</p>
挂了电话之后，我把赵大柱的遗骸信息录入了系统。老韩走回来，手里拿着新的报告。</p>
“林默，施工队那边传了消息。他们在化工厂的旧锅炉房下面挖到了一具遗骸。装在编织袋里，跟陈广福和赵大柱的一样。DNA样本已经送过来了。”</p>
“第三具。”</p>
“对。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三个人中的一个。具体是谁，等DNA比对结果。”</p>
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赵大柱的骨架。省厅技术中心的窗外，天阴了，光线暗下来，操作台上的白炽灯把骨架照得发白。二十年前的骨头，躺在省厅的实验室里，等着被辨认。</p>
我给刘秀芬打了电话。她的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喝水。“林师傅，你找我？”</p>
“刘大姐，赵大柱的遗骸找到了。在城西化工厂的厂区下面。”</p>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赵大柱……我二十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p>
“他的遗骸已经送到省厅技术中心了。火化之后，骨灰可以交给你。”</p>
“好。我带他回家。”</p>
刘秀芬没有哭。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等了太久，已经不会哭了。“林师傅，陈广福的骨灰在我这里。赵大柱的骨灰也在我这里。王建国的骨灰盒在堂屋的条案上。三个丈夫，三个骨灰盒。我守着他们过了二十年。”</p>
“刘大姐，周德明杀了他们。他已经被抓了。”</p>
“我知道。但骨灰盒还在我这里。三个。一个都少不了。”</p>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省厅技术中心的窗前。城西老工业区的方向，挖掘机还在作业。地面下面，可能还有更多的骨头。刘秀芬的院子里，三个骨灰盒摆在一起。陈广福的，赵大柱的，王建国的。三个丈夫，三个死者。二十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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