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四具遗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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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具遗骸的DNA比对结果在当天下午出来了。</p>
老韩把报告放在操作台上，推到我面前。“孙明礼。化工厂维修工。失踪时间在刘德厚之后半个月。家属报了案，一直没有找到。”</p>
“孙明礼。第四个。”</p>
“对。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四个月，四个人。全部被埋在化工厂厂区下面。”</p>
老韩翻到报告第二页。“孙明礼的家属还在。他的妻子叫赵秀英，住在城南。孙明礼失踪之后，她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后来改嫁了，但一直跟孙家保持联系。”</p>
“孙明礼是维修工。他发现了什么？”</p>
“我查了化工厂的档案。孙明礼是维修班的班长。他负责检修排污管道。陈广福发现了排污问题之后，跟孙明礼说过。孙明礼也发现了问题，但他没有举报。他让陈广福别管，说周德明不好惹。”</p>
“孙明礼知道排污的问题。他没有举报，但周德明还是杀了他。”</p>
“对。周德明杀了陈广福之后，怕孙明礼也去举报。所以把他杀了。孙明礼是第二个知道排污问题的人。周德明杀了他，埋在了锅炉房下面。”</p>
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孙明礼的骨架。颅骨上有钝器伤，肋骨断了四根。二十年前，他被周德明打伤，装在编织袋里，埋在了化工厂锅炉房的地基下面。他的妻子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等了二十年。</p>
“老韩，第五个人。张广林。施工队还在挖吗？”</p>
“在。已经挖了七天。除了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还没有发现第五具。但施工队说，锅炉房下面还有一块区域没有挖开。就是发现孙明礼的位置旁边，还有一片没有动。”</p>
“继续挖。五个人，一个都不能少。”</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第四具遗骸确认了。孙明礼。化工厂维修工。排污管道检修的时候发现了问题，周德明杀了他。第五个人张广林，还在挖。”</p>
沈岸的电话在十分钟后打了过来。“林默，周德明在化工厂那几年，杀了五个人。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五个人，半年之内，全部失踪。全部被埋在化工厂下面。”</p>
“对。陈广福是第一个，因为发现了排污问题。赵大柱是第二个，因为他跟陈广福是工友，周德明怕他也知道。刘德厚是第三个，他是操作工，可能也发现了什么。孙明礼是第四个，他检修排污管道，知道得更多。张广林是第五个。”</p>
“周德明把知道排污问题的人，全部杀了。”</p>
“对。陈广福发现了问题，孙明礼也发现了问题。赵大柱和刘德厚是他们的工友，周德明怕他们也知道。张广林可能是第五个知道的人。五个人，半年之内，全部被灭口。”</p>
沈岸顿了一下。“林默，周志远的笔记本里写过一句话——‘陈广福的事，赵立平处理，王建军签字，刘主任接收。三条线，一个口子。以后所有的事都走这个口子。’那个‘口子’是从化工厂开始的。周德明在化工厂杀了五个人，把流程理顺了。后来赵立平用同样的流程杀了三十八个人。”</p>
“周德明是第一个。赵立平是第二个。两个人用同样的方法，杀了四十三个人。”</p>
“对。周德明杀了五个人，加上你父亲、李建国，一共七个人。赵立平杀了三十八个人。两个人加起来，四十五个。”</p>
沈岸的声音很沉。“林默，张广林的遗骸找到之后，化工厂的案子就可以结了。五具遗骸，全部火化，骨灰交还家属。周德明的罪名再加五条命案。”</p>
“他会被判死刑吗？”</p>
“他已经判了死缓。再加五条命案，可能改判死刑。但具体怎么判，法院决定。”</p>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操作台旁边，看着孙明礼的骨架。老韩走过来，把孙明礼的遗骸信息录入了系统。</p>
“林默，施工队那边传了消息。他们在锅炉房下面又挖到了一具遗骸。装在编织袋里，跟其他四具一样。DNA样本已经送过来了。”</p>
“第五具。”</p>
“对。张广林。五个人，全部找到了。”</p>
老韩去打电话了。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孙明礼的骨架。省厅技术中心的窗外，天晴了，阳光照进来，把操作台上的白布照得发亮。二十年前的骨头，躺在省厅的实验室里，等着被辨认。</p>
我给赵秀英打了电话。她的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喝水。“林师傅，你找我？”</p>
“赵大姐，孙明礼的遗骸找到了。在城西化工厂的厂区下面。”</p>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孙明礼……我二十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p>
“他的遗骸已经送到省厅技术中心了。火化之后，骨灰可以交给你。”</p>
“好。我带他回家。”</p>
赵秀英没有哭。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等了太久，已经不会哭了。“林师傅，孙明礼走的时候，跟我说，他干完那个月就回来。他说厂里发了工资，给孩子买新衣服。然后就没有回来。我找了他好几年，后来放弃了。我以为他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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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姐，孙明礼是被杀的。杀他的人已经被抓了。”</p>
“谁？”</p>
“周德明。化工厂的副厂长。后来调到城北区当了副区长。”</p>
赵秀英沉默了几秒。“周德明……我记得他。他来厂里的时候，总是板着脸。孙明礼说他不好惹。没想到他杀了这么多人。”</p>
“赵大姐，孙明礼的遗骸火化之后，你通知孩子。让他们回来。”</p>
“好。我带他回家。”</p>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省厅技术中心的窗前。城西老工业区的方向，挖掘机还在作业。五具遗骸，全部找到了。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五个工人，半年之内，全部被周德明杀死，埋在化工厂下面。二十年后，他们的骨头重见天日。</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五具遗骸。每一个骨头都有最后的画面。周德明的手背上有道疤。那道疤在每一个画面里都出现过。他杀了五个人，把他们的尸体装在编织袋里，埋在了化工厂下面。然后他调到城北区，当了副区长。赵立平、陈明远那些人，都是他提拔的。三十八个人死了。周德明杀了四十五个人。</p>
我把手放进口袋里。老韩走回来，手里拿着第五份报告。</p>
“林默，张广林的DNA比对结果也出来了。五个人，全部确认。”</p>
“好。通知省纪委。周德明的案子，再加五条命案。”</p>
老韩把报告放在操作台上。“五具遗骸，全部火化。骨灰交还家属。刘秀芬那边，陈广福和赵大柱的骨灰已经领回去了。王建国的骨灰盒也在她那里。三个丈夫，三个骨灰盒。”</p>
“周桂兰那边，刘德厚的骨灰也领回去了。赵秀英那边，孙明礼的骨灰也领回去了。张广林的家属还在联系。”</p>
“五个人。五个家庭。二十年。”</p>
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那五份报告。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五个名字。五个工人。半年之内，全部失踪。全部被埋在化工厂下面。二十年后，全部找到了。</p>
周德明杀了他们。周德明也杀了我的父亲。周德明杀了李建国。周德明提拔的赵立平，杀了三十八个人。四十五个。</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五具遗骸全部确认。周德明的案子，再加五条命案。化工厂的案子结了。”</p>
沈岸回了三个字：“知道了。”</p>
我把手机收起来，走出省厅技术中心。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电梯来了，我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的时候，我看着电梯里的镜子。镜子里的我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那五份报告。明天还有新的案子。但今天，化工厂的五个人，全部找到了。</p>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我走出去，穿过大厅，推开省厅的大门。外面是省城的街道，车流不断，路灯亮着。城西老工业区的方向，挖掘机还在作业。五具遗骸，全部找到了。一个都不能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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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具遗骸的DNA比对结果在当天下午出来了。</p>
老韩把报告放在操作台上，推到我面前。“孙明礼。化工厂维修工。失踪时间在刘德厚之后半个月。家属报了案，一直没有找到。”</p>
“孙明礼。第四个。”</p>
“对。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四个月，四个人。全部被埋在化工厂厂区下面。”</p>
老韩翻到报告第二页。“孙明礼的家属还在。他的妻子叫赵秀英，住在城南。孙明礼失踪之后，她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后来改嫁了，但一直跟孙家保持联系。”</p>
“孙明礼是维修工。他发现了什么？”</p>
“我查了化工厂的档案。孙明礼是维修班的班长。他负责检修排污管道。陈广福发现了排污问题之后，跟孙明礼说过。孙明礼也发现了问题，但他没有举报。他让陈广福别管，说周德明不好惹。”</p>
“孙明礼知道排污的问题。他没有举报，但周德明还是杀了他。”</p>
“对。周德明杀了陈广福之后，怕孙明礼也去举报。所以把他杀了。孙明礼是第二个知道排污问题的人。周德明杀了他，埋在了锅炉房下面。”</p>
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孙明礼的骨架。颅骨上有钝器伤，肋骨断了四根。二十年前，他被周德明打伤，装在编织袋里，埋在了化工厂锅炉房的地基下面。他的妻子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等了二十年。</p>
“老韩，第五个人。张广林。施工队还在挖吗？”</p>
“在。已经挖了七天。除了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还没有发现第五具。但施工队说，锅炉房下面还有一块区域没有挖开。就是发现孙明礼的位置旁边，还有一片没有动。”</p>
“继续挖。五个人，一个都不能少。”</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第四具遗骸确认了。孙明礼。化工厂维修工。排污管道检修的时候发现了问题，周德明杀了他。第五个人张广林，还在挖。”</p>
沈岸的电话在十分钟后打了过来。“林默，周德明在化工厂那几年，杀了五个人。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五个人，半年之内，全部失踪。全部被埋在化工厂下面。”</p>
“对。陈广福是第一个，因为发现了排污问题。赵大柱是第二个，因为他跟陈广福是工友，周德明怕他也知道。刘德厚是第三个，他是操作工，可能也发现了什么。孙明礼是第四个，他检修排污管道，知道得更多。张广林是第五个。”</p>
“周德明把知道排污问题的人，全部杀了。”</p>
“对。陈广福发现了问题，孙明礼也发现了问题。赵大柱和刘德厚是他们的工友，周德明怕他们也知道。张广林可能是第五个知道的人。五个人，半年之内，全部被灭口。”</p>
沈岸顿了一下。“林默，周志远的笔记本里写过一句话——‘陈广福的事，赵立平处理，王建军签字，刘主任接收。三条线，一个口子。以后所有的事都走这个口子。’那个‘口子’是从化工厂开始的。周德明在化工厂杀了五个人，把流程理顺了。后来赵立平用同样的流程杀了三十八个人。”</p>
“周德明是第一个。赵立平是第二个。两个人用同样的方法，杀了四十三个人。”</p>
“对。周德明杀了五个人，加上你父亲、李建国，一共七个人。赵立平杀了三十八个人。两个人加起来，四十五个。”</p>
沈岸的声音很沉。“林默，张广林的遗骸找到之后，化工厂的案子就可以结了。五具遗骸，全部火化，骨灰交还家属。周德明的罪名再加五条命案。”</p>
“他会被判死刑吗？”</p>
“他已经判了死缓。再加五条命案，可能改判死刑。但具体怎么判，法院决定。”</p>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操作台旁边，看着孙明礼的骨架。老韩走过来，把孙明礼的遗骸信息录入了系统。</p>
“林默，施工队那边传了消息。他们在锅炉房下面又挖到了一具遗骸。装在编织袋里，跟其他四具一样。DNA样本已经送过来了。”</p>
“第五具。”</p>
“对。张广林。五个人，全部找到了。”</p>
老韩去打电话了。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孙明礼的骨架。省厅技术中心的窗外，天晴了，阳光照进来，把操作台上的白布照得发亮。二十年前的骨头，躺在省厅的实验室里，等着被辨认。</p>
我给赵秀英打了电话。她的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喝水。“林师傅，你找我？”</p>
“赵大姐，孙明礼的遗骸找到了。在城西化工厂的厂区下面。”</p>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孙明礼……我二十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p>
“他的遗骸已经送到省厅技术中心了。火化之后，骨灰可以交给你。”</p>
“好。我带他回家。”</p>
赵秀英没有哭。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等了太久，已经不会哭了。“林师傅，孙明礼走的时候，跟我说，他干完那个月就回来。他说厂里发了工资，给孩子买新衣服。然后就没有回来。我找了他好几年，后来放弃了。我以为他跑了。”</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赵大姐，孙明礼是被杀的。杀他的人已经被抓了。”</p>
“谁？”</p>
“周德明。化工厂的副厂长。后来调到城北区当了副区长。”</p>
赵秀英沉默了几秒。“周德明……我记得他。他来厂里的时候，总是板着脸。孙明礼说他不好惹。没想到他杀了这么多人。”</p>
“赵大姐，孙明礼的遗骸火化之后，你通知孩子。让他们回来。”</p>
“好。我带他回家。”</p>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省厅技术中心的窗前。城西老工业区的方向，挖掘机还在作业。五具遗骸，全部找到了。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五个工人，半年之内，全部被周德明杀死，埋在化工厂下面。二十年后，他们的骨头重见天日。</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五具遗骸。每一个骨头都有最后的画面。周德明的手背上有道疤。那道疤在每一个画面里都出现过。他杀了五个人，把他们的尸体装在编织袋里，埋在了化工厂下面。然后他调到城北区，当了副区长。赵立平、陈明远那些人，都是他提拔的。三十八个人死了。周德明杀了四十五个人。</p>
我把手放进口袋里。老韩走回来，手里拿着第五份报告。</p>
“林默，张广林的DNA比对结果也出来了。五个人，全部确认。”</p>
“好。通知省纪委。周德明的案子，再加五条命案。”</p>
老韩把报告放在操作台上。“五具遗骸，全部火化。骨灰交还家属。刘秀芬那边，陈广福和赵大柱的骨灰已经领回去了。王建国的骨灰盒也在她那里。三个丈夫，三个骨灰盒。”</p>
“周桂兰那边，刘德厚的骨灰也领回去了。赵秀英那边，孙明礼的骨灰也领回去了。张广林的家属还在联系。”</p>
“五个人。五个家庭。二十年。”</p>
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那五份报告。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五个名字。五个工人。半年之内，全部失踪。全部被埋在化工厂下面。二十年后，全部找到了。</p>
周德明杀了他们。周德明也杀了我的父亲。周德明杀了李建国。周德明提拔的赵立平，杀了三十八个人。四十五个。</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五具遗骸全部确认。周德明的案子，再加五条命案。化工厂的案子结了。”</p>
沈岸回了三个字：“知道了。”</p>
我把手机收起来，走出省厅技术中心。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电梯来了，我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的时候，我看着电梯里的镜子。镜子里的我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那五份报告。明天还有新的案子。但今天，化工厂的五个人，全部找到了。</p>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我走出去，穿过大厅，推开省厅的大门。外面是省城的街道，车流不断，路灯亮着。城西老工业区的方向，挖掘机还在作业。五具遗骸，全部找到了。一个都不能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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