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追逃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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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副秘书长在加拿大被找到，是在他跑了之后的第四个月。</p>
那天上午，沈岸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去市局。我到的时候，沈岸坐在会议室的桌边，面前放着一份传真。是公安部发来的，上面写着何副秘书长的名字和在加拿大的地址。</p>
“林默，加拿大警方在温哥华找到了何副秘书长。他住在他老婆的公寓里。公寓是租的，两室一厅，在温哥华市中心。他平时不出门，只偶尔去超市买东西。加拿大警方已经把他监控起来了。”</p>
“引渡程序启动了？”</p>
“启动了。公安部已经正式向加拿大提出了引渡请求。中国和加拿大有引渡条约。何副秘书长在加拿大的身份是逃犯，签证已经被注销了。他现在属于非法滞留。加拿大警方随时可以拘留他。”</p>
沈岸把传真收好。“省纪委的周处长说，何副秘书长在加拿大的这四个月，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他老婆的公寓租金是从国内转过去的，但何副秘书长在国内的资产全部被冻结了。他老婆的账户也冻结了。他们在加拿大的生活，全靠带出去的现金撑着。四个月了，现金快用完了。”</p>
“他跑的时候带了一个公文包。”</p>
“对。公文包里是现金。大概几十万。换成加元，够在温哥华生活半年。但他没有收入，没有银行账户。半年之后，他就撑不下去了。”</p>
“所以他会被遣返。”</p>
“对。引渡程序需要时间，但加拿大警方已经在走程序了。何副秘书长在温哥华的每一天，都是在耗时间。他的现金快用完了，他老婆的签证也快到期了。他们回不来了。”</p>
沈岸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林默，何副秘书长跑了四个月，以为可以躲过去。但他不知道，周志远的笔记本已经交到了省纪委。U盘里的名单已经录入了系统。他在加拿大的公寓里，每天晚上看新闻，看有没有人被遣返。他的日子，比在看守所还难熬。”</p>
“他为什么不回来自首？”</p>
“他怕。他知道自己收了多少钱，签了多少字。他回来，就是死缓。他不回来，在加拿大躲着，至少还能活着。但他撑不了多久。现金用完了，他老婆的签证到期了，他们只能回国。到时候，加拿大警方会在机场等着他。”</p>
沈岸站起来，走到窗前。“林默，省纪委那边说，何副秘书长的引渡程序可能需要半年到一年。但不管多久，他跑不了。证据在这里，证人在我们手里。他回来那天，就是审判那天。”</p>
“他老婆呢？”</p>
“他老婆的签证也到期了。他们在加拿大的身份都是非法的。加拿大警方可以随时拘留他们。但引渡程序要走完，可能还要等几个月。”</p>
沈岸转过身来。“林默，何副秘书长的事，省纪委在跟。我们继续办手头的案子。省厅那边，方局长说有一个新案子。城西的一个工地，挖出了遗骸。法医的结论是‘待查’。让你去看看。”</p>
“又是城西。”</p>
“对。城西老工业区。化工厂的案子刚结，又挖出了遗骸。可能跟化工厂有关，也可能没关系。你去看看。”</p>
“好。”</p>
我走出市局大门，骑上电动车往省厅赶。路上接到了老韩的电话。</p>
“林默，城西那个工地又挖出了一具遗骸。施工队说是今天上午刚挖到的。在化工厂旧厂区的东侧，一个废弃的仓库地基下面。死亡时间大约二十年。颅骨有钝器伤。”</p>
“第六具。”</p>
“对。化工厂的案子我们刚结了五具。这是第六具。可能还有。”</p>
“DNA样本送过来了吗？”</p>
“送过来了。正在比对。你到省厅的时候，结果应该差不多出来了。”</p>
我挂了电话，加快了速度。省厅技术中心的灯还亮着。老韩在等我。还有一具遗骸等着被辨认。</p>
到了省厅，我直接去了技术中心。遗骸躺在操作台上，白布盖着。老韩掀开白布，一副骨架露出来。骨头呈深褐色，表面有泥土和锈迹。颅骨左侧有钝器伤，肋骨断了三根。</p>
“第六具。城西化工厂旧厂区东侧，废弃仓库地基下面。死亡时间二十年左右。颅骨有钝器伤。”</p>
我把手放在颅骨上。</p>
碎片画面来了。</p>
——一双手。粗糙的手，指节粗大。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疤。虎口到手腕。手在动，在往编织袋里装东西。画面里看不清脸，但手很清晰。右手手背，虎口到手腕，一道旧疤。然后编织袋被扎紧，画面断了。</p>
我收回手。“右手手背上有道疤。虎口到手腕。周德明的手。或者是赵立平的手。”</p>
老韩把这句话记了下来。“第六具。城西化工厂。颅骨有钝器伤。右手手背上有道疤的人埋的。”</p>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吗？”</p>
“正在比对。数据库里有几个失踪人员的信息，可能能匹配上。”</p>
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那副骨架。第六具遗骸。城西化工厂旧厂区东侧，废弃仓库地基下面。二十年前。颅骨有钝器伤。周德明和赵立平杀了五个人，埋在化工厂下面。现在又挖出了第六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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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韩，化工厂的工人名单里，还有失踪的吗？”</p>
“我正在查。之前查到的五个人，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全部确认了。但化工厂倒闭之前，还有几个工人没有记录。可能还有失踪的，没有报案。”</p>
“继续查。第六具遗骸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之后，确认身份。”</p>
老韩点了点头，去打电话了。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那副骨架。省厅技术中心的窗外，天阴了，光线暗下来，操作台上的白炽灯把骨架照得发白。二十年前的骨头，躺在省厅的实验室里，等着被辨认。</p>
城西化工厂。五具遗骸刚刚确认，第六具又挖出来了。周德明和赵立平在化工厂那几年，到底杀了多少人？</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城西化工厂又挖出一具遗骸。第六具。颅骨有钝器伤。右手手背上有道疤的人埋的。跟周德明和赵立平的作案手法一样。”</p>
沈岸的电话在五分钟后打了过来。“林默，化工厂的案子不是结了吗？五具遗骸，全部确认了。”</p>
“第六具。在化工厂旧厂区东侧，废弃仓库地基下面。死亡时间二十年左右。跟其他五具一样。颅骨有钝器伤，装在编织袋里。”</p>
沈岸沉默了几秒。“周德明和赵立平在化工厂那几年，杀了不止五个人。第六具是证据。可能还有第七具、第八具。”</p>
“对。化工厂的案子，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大。”</p>
沈岸的声音很沉。“林默，第六具遗骸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之后，确认身份。然后通知家属。一个都不能少。”</p>
“好。”</p>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操作台后面，看着那副骨架。第六具遗骸。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加上这一具，六个人。半年之内，全部被杀。全部被埋在化工厂下面。周德明和赵立平的手上，到底有多少条命？</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五具遗骸，加上这一具，六具。每一个骨头都有最后的画面。周德明的手背上有道疤。那道疤在每一个画面里都出现过。他杀了多少人？赵立平杀了多少人？</p>
骨头不会说谎。第六具遗骸躺在操作台上，等着被辨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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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副秘书长在加拿大被找到，是在他跑了之后的第四个月。</p>
那天上午，沈岸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去市局。我到的时候，沈岸坐在会议室的桌边，面前放着一份传真。是公安部发来的，上面写着何副秘书长的名字和在加拿大的地址。</p>
“林默，加拿大警方在温哥华找到了何副秘书长。他住在他老婆的公寓里。公寓是租的，两室一厅，在温哥华市中心。他平时不出门，只偶尔去超市买东西。加拿大警方已经把他监控起来了。”</p>
“引渡程序启动了？”</p>
“启动了。公安部已经正式向加拿大提出了引渡请求。中国和加拿大有引渡条约。何副秘书长在加拿大的身份是逃犯，签证已经被注销了。他现在属于非法滞留。加拿大警方随时可以拘留他。”</p>
沈岸把传真收好。“省纪委的周处长说，何副秘书长在加拿大的这四个月，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他老婆的公寓租金是从国内转过去的，但何副秘书长在国内的资产全部被冻结了。他老婆的账户也冻结了。他们在加拿大的生活，全靠带出去的现金撑着。四个月了，现金快用完了。”</p>
“他跑的时候带了一个公文包。”</p>
“对。公文包里是现金。大概几十万。换成加元，够在温哥华生活半年。但他没有收入，没有银行账户。半年之后，他就撑不下去了。”</p>
“所以他会被遣返。”</p>
“对。引渡程序需要时间，但加拿大警方已经在走程序了。何副秘书长在温哥华的每一天，都是在耗时间。他的现金快用完了，他老婆的签证也快到期了。他们回不来了。”</p>
沈岸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林默，何副秘书长跑了四个月，以为可以躲过去。但他不知道，周志远的笔记本已经交到了省纪委。U盘里的名单已经录入了系统。他在加拿大的公寓里，每天晚上看新闻，看有没有人被遣返。他的日子，比在看守所还难熬。”</p>
“他为什么不回来自首？”</p>
“他怕。他知道自己收了多少钱，签了多少字。他回来，就是死缓。他不回来，在加拿大躲着，至少还能活着。但他撑不了多久。现金用完了，他老婆的签证到期了，他们只能回国。到时候，加拿大警方会在机场等着他。”</p>
沈岸站起来，走到窗前。“林默，省纪委那边说，何副秘书长的引渡程序可能需要半年到一年。但不管多久，他跑不了。证据在这里，证人在我们手里。他回来那天，就是审判那天。”</p>
“他老婆呢？”</p>
“他老婆的签证也到期了。他们在加拿大的身份都是非法的。加拿大警方可以随时拘留他们。但引渡程序要走完，可能还要等几个月。”</p>
沈岸转过身来。“林默，何副秘书长的事，省纪委在跟。我们继续办手头的案子。省厅那边，方局长说有一个新案子。城西的一个工地，挖出了遗骸。法医的结论是‘待查’。让你去看看。”</p>
“又是城西。”</p>
“对。城西老工业区。化工厂的案子刚结，又挖出了遗骸。可能跟化工厂有关，也可能没关系。你去看看。”</p>
“好。”</p>
我走出市局大门，骑上电动车往省厅赶。路上接到了老韩的电话。</p>
“林默，城西那个工地又挖出了一具遗骸。施工队说是今天上午刚挖到的。在化工厂旧厂区的东侧，一个废弃的仓库地基下面。死亡时间大约二十年。颅骨有钝器伤。”</p>
“第六具。”</p>
“对。化工厂的案子我们刚结了五具。这是第六具。可能还有。”</p>
“DNA样本送过来了吗？”</p>
“送过来了。正在比对。你到省厅的时候，结果应该差不多出来了。”</p>
我挂了电话，加快了速度。省厅技术中心的灯还亮着。老韩在等我。还有一具遗骸等着被辨认。</p>
到了省厅，我直接去了技术中心。遗骸躺在操作台上，白布盖着。老韩掀开白布，一副骨架露出来。骨头呈深褐色，表面有泥土和锈迹。颅骨左侧有钝器伤，肋骨断了三根。</p>
“第六具。城西化工厂旧厂区东侧，废弃仓库地基下面。死亡时间二十年左右。颅骨有钝器伤。”</p>
我把手放在颅骨上。</p>
碎片画面来了。</p>
——一双手。粗糙的手，指节粗大。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疤。虎口到手腕。手在动，在往编织袋里装东西。画面里看不清脸，但手很清晰。右手手背，虎口到手腕，一道旧疤。然后编织袋被扎紧，画面断了。</p>
我收回手。“右手手背上有道疤。虎口到手腕。周德明的手。或者是赵立平的手。”</p>
老韩把这句话记了下来。“第六具。城西化工厂。颅骨有钝器伤。右手手背上有道疤的人埋的。”</p>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吗？”</p>
“正在比对。数据库里有几个失踪人员的信息，可能能匹配上。”</p>
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那副骨架。第六具遗骸。城西化工厂旧厂区东侧，废弃仓库地基下面。二十年前。颅骨有钝器伤。周德明和赵立平杀了五个人，埋在化工厂下面。现在又挖出了第六具。</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老韩，化工厂的工人名单里，还有失踪的吗？”</p>
“我正在查。之前查到的五个人，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全部确认了。但化工厂倒闭之前，还有几个工人没有记录。可能还有失踪的，没有报案。”</p>
“继续查。第六具遗骸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之后，确认身份。”</p>
老韩点了点头，去打电话了。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那副骨架。省厅技术中心的窗外，天阴了，光线暗下来，操作台上的白炽灯把骨架照得发白。二十年前的骨头，躺在省厅的实验室里，等着被辨认。</p>
城西化工厂。五具遗骸刚刚确认，第六具又挖出来了。周德明和赵立平在化工厂那几年，到底杀了多少人？</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城西化工厂又挖出一具遗骸。第六具。颅骨有钝器伤。右手手背上有道疤的人埋的。跟周德明和赵立平的作案手法一样。”</p>
沈岸的电话在五分钟后打了过来。“林默，化工厂的案子不是结了吗？五具遗骸，全部确认了。”</p>
“第六具。在化工厂旧厂区东侧，废弃仓库地基下面。死亡时间二十年左右。跟其他五具一样。颅骨有钝器伤，装在编织袋里。”</p>
沈岸沉默了几秒。“周德明和赵立平在化工厂那几年，杀了不止五个人。第六具是证据。可能还有第七具、第八具。”</p>
“对。化工厂的案子，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大。”</p>
沈岸的声音很沉。“林默，第六具遗骸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之后，确认身份。然后通知家属。一个都不能少。”</p>
“好。”</p>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操作台后面，看着那副骨架。第六具遗骸。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加上这一具，六个人。半年之内，全部被杀。全部被埋在化工厂下面。周德明和赵立平的手上，到底有多少条命？</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五具遗骸，加上这一具，六具。每一个骨头都有最后的画面。周德明的手背上有道疤。那道疤在每一个画面里都出现过。他杀了多少人？赵立平杀了多少人？</p>
骨头不会说谎。第六具遗骸躺在操作台上，等着被辨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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