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管道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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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公安赶到清溪化工的时候，是上午十点。</p>
两个民警进了办公室，核实了周德昌的身份，把他带上了警车。周德昌没有反抗。他站起来，把白衬衫的袖子放下来，遮住了那双白手，然后跟着民警走出了办公室。经过赵秀梅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p>
“赵秀梅，我对不起你姐姐。”</p>
赵秀梅没有看他。“你跟我说没有用。你跟我姐姐说去。”</p>
周德昌被带走了。赵秀梅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警车开出院门，消失在镇子的方向。她的手还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发白。</p>
“赵大姐，你回去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p>
赵秀梅点了点头。她转过身，沿着河岸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林默，周德昌的工厂，排污管道下面，可能不止孙德厚一个人。”</p>
“什么意思？”</p>
“我姐姐的账本里夹着那张访客记录的时候，还写了一句话——‘周德昌来过之后，厂里又少了一个人。’她没有写是谁。但她记了一笔。那个人的名字被周德明划掉了。我姐姐只留了一个问号。”</p>
“又少了一个人？”</p>
“对。周德昌来过之后，厂里少了一个人。我姐姐不知道是谁。但她在账本上画了一个问号。那个问号，可能跟你昨天说的第十三具遗骸有关。也可能跟第十四具有关。”</p>
赵秀梅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我站在清溪化工的院子里，看着那根排污管道。周德昌走了，但管道还在。黑水还在往外渗。赵秀兰的账本上画了一个问号。周德昌来过之后，厂里又少了一个人。</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打了电话。“沈警官，赵秀梅说，赵秀兰的账本里还有一句话——‘周德昌来过之后，厂里又少了一个人。’她画了一个问号。”</p>
“又少了一个人？孙德厚是周德昌来过之后失踪的。赵秀兰记的就是孙德厚。”</p>
“可能不是。孙德厚是门卫，他登记了周德昌的名字，所以赵秀兰知道他失踪了。但赵秀兰写的是‘厂里又少了一个人’。她可能指的是另一个人。一个她没有登记名字的人。”</p>
沈岸沉默了几秒。“林默，清溪化工的排污管道下面，可能还有遗骸。周德昌在城西化工厂学到了模式，在清溪镇用了二十年。城西化工厂的遗骸埋在管道下面。清溪化工的管道下面可能也有。”</p>
“我让人挖。”</p>
“我联系当地公安和环保部门。排污管道取样，管道下面也要挖。如果下面有遗骸，周德昌的案子就不只是排污了。”</p>
挂了电话之后，我走到排污管道旁边。管道从厂房墙角伸出来，穿过河岸的泥土，伸进河里。管道周围的泥土是黑色的，湿漉漉的，踩上去很软。我蹲下来，把手放在管道旁边的泥土上。</p>
碎片画面来了。</p>
——一双手。周德昌的手。手指很长，没有茧。手在挖土。挖了一个坑。坑里放着一个编织袋。手把编织袋放进坑里，填上土。然后手把排污管道架在坑的上面。黑色的水从管道里涌出来，流进河里。画面断了。</p>
我站起来，看着那根管道。周德昌在管道下面埋了东西。编织袋。遗骸。孙德厚。或者另一个人。</p>
我给沈岸发了消息。“管道下面有遗骸。周德昌埋的。编织袋。跟化工厂的手法一样。”</p>
沈岸回了消息：“下午挖掘机到位。环保部门明天来取样。周德昌已经移交给当地公安。他的案子跟化工厂案并案。”</p>
下午两点，挖掘机到了。当地公安派了两个人配合。挖掘机从管道旁边开始挖，避开管道本身。挖了大概一米深，铲斗碰到了东西。一个编织袋。袋子已经腐烂了，和泥土混在一起。里面是人骨。</p>
我把手放在编织袋上。</p>
碎片画面来了。</p>
——一双手。周德昌的手。手指很长。手在往编织袋里装东西。编织袋里是一个人的轮廓。看不清脸。但能看到衣服。一件蓝色的工装。工装的胸口有一个口袋。口袋里插着一支笔。画面断了。</p>
“老韩，这具遗骸穿着蓝色工装。胸口口袋有一支笔。可能是化工厂的技术员或者文员。”</p>
老韩在电话那头记了下来。“林默，这具遗骸的身份需要做DNA比对。但你说衣服上有笔。化工厂的文员或者技术员。周德昌来过之后，厂里少了一个人。可能就是这个人。”</p>
挖掘机继续挖。挖到一米五深的时候，又碰到了第二个编织袋。第二个编织袋里也是人骨。穿着同样的蓝色工装。两个编织袋，两具遗骸。埋在排污管道下面。周德昌埋的。</p>
我蹲在坑边，看着那两个编织袋。周德昌在城西化工厂学到了模式——杀人、埋尸、把排污管道架在坑上面。黑色的水从管道里涌出来，把一切都盖住了。二十年。没有人发现。</p>
赵秀兰的账本上画了一个问号。周德昌来过之后，厂里少了一个人。但她不知道，少了两个人。周德昌埋了两个。两个穿蓝色工装的人。胸口口袋里插着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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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管道下面挖出两具遗骸。穿蓝色工装，胸口口袋有笔。化工厂的技术员或者文员。周德昌埋的。赵秀兰的账本上画了一个问号。她不知道少了两个人。”</p>
沈岸回了消息：“DNA比对。确认身份。周德昌的案子再加两条命案。赵秀梅那边，你告诉她。她姐姐的账本上那个问号，现在有答案了。”</p>
我站在坑边，看着那两具遗骸。周德昌在城西化工厂翻过赵秀兰的账本。他把账本交给了周德明。赵秀兰记下了周德昌来过之后少了一个人。她画了一个问号。二十年了。那个问号有答案了。两个人。两个穿蓝色工装的人。</p>
赵秀梅替姐姐活了二十年。她姐姐的账本上画了一个问号。现在答案出来了。</p>
但还有一个问题。赵秀兰写的是“周德昌来过之后，厂里又少了一个人”。她只画了一个问号。但管道下面埋了两个。赵秀兰不知道有两个人。她只记了一个。那另一个人是谁？赵秀兰为什么没有记？</p>
我蹲在坑边，看着那两具遗骸。两个穿蓝色工装的人。胸口口袋里插着笔。他们写了报告。一个写了排污管道检测报告，一个写了原料质检报告。两个人都说没问题。但他们的遗骸埋在管道下面。他们写了真实的报告，被周德明压了。周德昌杀了他们。赵秀兰只记了一个。她漏了一个。</p>
另一个人是谁？赵秀兰为什么没有记他？是没来得及记，还是她根本不知道？</p>
我站起来，看着那根排污管道。黑色的水还在流。管道下面，埋着两个人。赵秀兰画了一个问号。那个问号，只画了一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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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公安赶到清溪化工的时候，是上午十点。</p>
两个民警进了办公室，核实了周德昌的身份，把他带上了警车。周德昌没有反抗。他站起来，把白衬衫的袖子放下来，遮住了那双白手，然后跟着民警走出了办公室。经过赵秀梅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p>
“赵秀梅，我对不起你姐姐。”</p>
赵秀梅没有看他。“你跟我说没有用。你跟我姐姐说去。”</p>
周德昌被带走了。赵秀梅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警车开出院门，消失在镇子的方向。她的手还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发白。</p>
“赵大姐，你回去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p>
赵秀梅点了点头。她转过身，沿着河岸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林默，周德昌的工厂，排污管道下面，可能不止孙德厚一个人。”</p>
“什么意思？”</p>
“我姐姐的账本里夹着那张访客记录的时候，还写了一句话——‘周德昌来过之后，厂里又少了一个人。’她没有写是谁。但她记了一笔。那个人的名字被周德明划掉了。我姐姐只留了一个问号。”</p>
“又少了一个人？”</p>
“对。周德昌来过之后，厂里少了一个人。我姐姐不知道是谁。但她在账本上画了一个问号。那个问号，可能跟你昨天说的第十三具遗骸有关。也可能跟第十四具有关。”</p>
赵秀梅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我站在清溪化工的院子里，看着那根排污管道。周德昌走了，但管道还在。黑水还在往外渗。赵秀兰的账本上画了一个问号。周德昌来过之后，厂里又少了一个人。</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打了电话。“沈警官，赵秀梅说，赵秀兰的账本里还有一句话——‘周德昌来过之后，厂里又少了一个人。’她画了一个问号。”</p>
“又少了一个人？孙德厚是周德昌来过之后失踪的。赵秀兰记的就是孙德厚。”</p>
“可能不是。孙德厚是门卫，他登记了周德昌的名字，所以赵秀兰知道他失踪了。但赵秀兰写的是‘厂里又少了一个人’。她可能指的是另一个人。一个她没有登记名字的人。”</p>
沈岸沉默了几秒。“林默，清溪化工的排污管道下面，可能还有遗骸。周德昌在城西化工厂学到了模式，在清溪镇用了二十年。城西化工厂的遗骸埋在管道下面。清溪化工的管道下面可能也有。”</p>
“我让人挖。”</p>
“我联系当地公安和环保部门。排污管道取样，管道下面也要挖。如果下面有遗骸，周德昌的案子就不只是排污了。”</p>
挂了电话之后，我走到排污管道旁边。管道从厂房墙角伸出来，穿过河岸的泥土，伸进河里。管道周围的泥土是黑色的，湿漉漉的，踩上去很软。我蹲下来，把手放在管道旁边的泥土上。</p>
碎片画面来了。</p>
——一双手。周德昌的手。手指很长，没有茧。手在挖土。挖了一个坑。坑里放着一个编织袋。手把编织袋放进坑里，填上土。然后手把排污管道架在坑的上面。黑色的水从管道里涌出来，流进河里。画面断了。</p>
我站起来，看着那根管道。周德昌在管道下面埋了东西。编织袋。遗骸。孙德厚。或者另一个人。</p>
我给沈岸发了消息。“管道下面有遗骸。周德昌埋的。编织袋。跟化工厂的手法一样。”</p>
沈岸回了消息：“下午挖掘机到位。环保部门明天来取样。周德昌已经移交给当地公安。他的案子跟化工厂案并案。”</p>
下午两点，挖掘机到了。当地公安派了两个人配合。挖掘机从管道旁边开始挖，避开管道本身。挖了大概一米深，铲斗碰到了东西。一个编织袋。袋子已经腐烂了，和泥土混在一起。里面是人骨。</p>
我把手放在编织袋上。</p>
碎片画面来了。</p>
——一双手。周德昌的手。手指很长。手在往编织袋里装东西。编织袋里是一个人的轮廓。看不清脸。但能看到衣服。一件蓝色的工装。工装的胸口有一个口袋。口袋里插着一支笔。画面断了。</p>
“老韩，这具遗骸穿着蓝色工装。胸口口袋有一支笔。可能是化工厂的技术员或者文员。”</p>
老韩在电话那头记了下来。“林默，这具遗骸的身份需要做DNA比对。但你说衣服上有笔。化工厂的文员或者技术员。周德昌来过之后，厂里少了一个人。可能就是这个人。”</p>
挖掘机继续挖。挖到一米五深的时候，又碰到了第二个编织袋。第二个编织袋里也是人骨。穿着同样的蓝色工装。两个编织袋，两具遗骸。埋在排污管道下面。周德昌埋的。</p>
我蹲在坑边，看着那两个编织袋。周德昌在城西化工厂学到了模式——杀人、埋尸、把排污管道架在坑上面。黑色的水从管道里涌出来，把一切都盖住了。二十年。没有人发现。</p>
赵秀兰的账本上画了一个问号。周德昌来过之后，厂里少了一个人。但她不知道，少了两个人。周德昌埋了两个。两个穿蓝色工装的人。胸口口袋里插着笔。</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管道下面挖出两具遗骸。穿蓝色工装，胸口口袋有笔。化工厂的技术员或者文员。周德昌埋的。赵秀兰的账本上画了一个问号。她不知道少了两个人。”</p>
沈岸回了消息：“DNA比对。确认身份。周德昌的案子再加两条命案。赵秀梅那边，你告诉她。她姐姐的账本上那个问号，现在有答案了。”</p>
我站在坑边，看着那两具遗骸。周德昌在城西化工厂翻过赵秀兰的账本。他把账本交给了周德明。赵秀兰记下了周德昌来过之后少了一个人。她画了一个问号。二十年了。那个问号有答案了。两个人。两个穿蓝色工装的人。</p>
赵秀梅替姐姐活了二十年。她姐姐的账本上画了一个问号。现在答案出来了。</p>
但还有一个问题。赵秀兰写的是“周德昌来过之后，厂里又少了一个人”。她只画了一个问号。但管道下面埋了两个。赵秀兰不知道有两个人。她只记了一个。那另一个人是谁？赵秀兰为什么没有记？</p>
我蹲在坑边，看着那两具遗骸。两个穿蓝色工装的人。胸口口袋里插着笔。他们写了报告。一个写了排污管道检测报告，一个写了原料质检报告。两个人都说没问题。但他们的遗骸埋在管道下面。他们写了真实的报告，被周德明压了。周德昌杀了他们。赵秀兰只记了一个。她漏了一个。</p>
另一个人是谁？赵秀兰为什么没有记他？是没来得及记，还是她根本不知道？</p>
我站起来，看着那根排污管道。黑色的水还在流。管道下面，埋着两个人。赵秀兰画了一个问号。那个问号，只画了一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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