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沈岸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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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师傅的案子结了之后的第三天，沈岸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p>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还留着化工厂案的关系图，边角已经卷起来了。沈岸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凉掉的茶。</p>
“林默，省厅有一个新案子。但这次，我想让你以搭档的身份参与。”</p>
“搭档？”</p>
“对。”沈岸把文件推过来，“省厅刑侦局最近在查一个走私案。城东港口查获了一批化工原料，申报的是普通涂料，实际是高浓度化工废料。货主跑了，仓库被封了。但仓库里有一个管理员，上个月死了。法医的结论是‘意外坠落’。”</p>
“意外坠落？”</p>
“对。从仓库二楼的货架上掉下来，后脑着地，当场死亡。但死者的家属说，他身体很好，没有眩晕症。而且他死的当天，仓库的监控刚好坏了。”</p>
我翻开文件。死者叫李满仓，男，四十七岁，城东港口区的一个化工仓库管理员。死亡时间是上个月十五号。死亡证明上写着“意外坠落”。仓库的监控在当天下午四点之后出现了半小时的空白。</p>
“监控空白了半小时。”</p>
“对。技术科查过了，是人为删除的。有人在四点之后进了监控室，删除了半小时的录像。”</p>
“谁？”</p>
“正在查。但仓库的钥匙只有两个人有。一个是李满仓，另一个是仓库的副主管，叫赵德厚。”</p>
赵德厚。这个名字我听过。在化工厂的案子里，赵德厚是赵立平在工地上的眼线。但他已经被抓了。</p>
“赵德厚？他不是已经被抓了吗？”</p>
“这个赵德厚是另一个。城东港口区化工仓库的副主管，跟化工厂那个赵德厚同名同姓，但不是同一个人。这个赵德厚四十二岁，在港口区干了五年。”</p>
同名同姓。另一个赵德厚。</p>
“李满仓是仓库管理员。赵德厚是副主管。两个人是搭档？”</p>
“对。两个人一起管仓库。李满仓管进出货，赵德厚管调度。搭档三年。但李满仓死了，赵德厚说他在外面办事，不在仓库。”</p>
“他在外面办事。但监控被删了半小时。”</p>
“对。赵德厚有仓库钥匙，也有监控室的钥匙。他说他当天下午没回仓库。但监控的删除时间是在他说的‘外面办事’的时间段里。”</p>
我把文件合上。“沈警官，你觉得赵德厚杀了李满仓？”</p>
“不确定。但李满仓的死因是后脑着地。如果他是从货架上摔下来的，伤口应该在额头或面部。但伤口在后脑。他是背对着货架摔下来的。”</p>
“背对着货架。后脑着地。有人从背后推了他。”</p>
“对。这是法医的原始备注。但后来被改成了‘意外坠落’。”</p>
“谁改的？”</p>
“城东分局的一个民警。姓赵。赵德厚的堂弟。”</p>
又是姓赵的。一条线从化工厂到城北工地，从城西到城东，现在到了港口区。</p>
“沈警官，这个案子跟化工厂案有关吗？”</p>
“不确定。但赵德厚这个名字，在化工厂案里出现过。化工厂那个赵德厚是赵立平的眼线。这个赵德厚是港口区仓库的副主管。两个人同名同姓。可能是巧合，也可能不是。”</p>
沈岸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他在化工厂案的关系图旁边画了一个新的名字——“赵德厚（港口区）”。然后画了一条线，连到“城东港口区化工仓库”。</p>
“林默，省厅刑侦局让我找一个人去港口区查这个案子。我推荐了你。不是以技术顾问的身份，是以搭档的身份。”</p>
“搭档？”</p>
“对。你和我。两个人一起查。你查遗体，我查线索。跟化工厂的案子一样。但这次，从一开始就是搭档。”</p>
我站在办公桌前面，看着沈岸。他靠在白板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比我大十二岁，干刑侦十几年。他查过三十八个人的案子，查过化工厂的十三具遗骸。他是我的搭档。从周海生的案子开始，他一直是我的搭档。</p>
“好。我去。”</p>
沈岸点了点头。“明天早上八点，城东港口区。仓库门口见。”</p>
第二天早上，我到了城东港口区。港口区在城东的最东边，一片临海的仓储区。仓库很大，蓝色的铁皮屋顶，门口停着几辆集装箱卡车。沈岸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p>
“走吧。仓库管理员李满仓的办公室在二楼。”</p>
我们进了仓库。一楼堆满了化工原料的桶和袋子，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气味。二楼是办公室和货架区。李满仓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门关着。沈岸推开门，里面很暗，窗帘拉着。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个文件夹。墙上挂着一件蓝色工装，胸口口袋插着一支笔。</p>
“李满仓的工装。”</p>
“对。他每天都穿。他死的时候，工装就挂在这里。”</p>
我把手放在工装上。碎片画面来了。</p>
——一双手。李满仓的手。手指粗短，掌心有茧。手在翻文件夹。文件夹里是一摞单据。手把单据拿出来，翻了几页。然后画面断了。另一双手出现在画面里。手指很长，指节不明显。手从背后靠近李满仓。手推了一下李满仓的后背。李满仓往前倒。画面断了。</p>
我收回手。“沈警官，李满仓最后看到的画面里，有一双手从背后推了他。手指很长，指节不明显。跟化工厂案里周德昌的手不一样。周德昌的手指更长，更白。这双手的手指长，但掌心有茧。是一个干活的人。”</p>
“干活的人。赵德厚是仓库副主管，也干活。”</p>
“对。但画面里没有看到赵德厚的脸。只能看到手。手指很长，掌心有茧。”</p>
沈岸把这句话记了下来。“林默，赵德厚现在在仓库的员工宿舍。他说他当天下午在外面办事。但他的车没动。他的手机信号也在仓库区。”</p>
“他在撒谎。”</p>
“对。我们去宿舍找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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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师傅的案子结了之后的第三天，沈岸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p>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还留着化工厂案的关系图，边角已经卷起来了。沈岸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凉掉的茶。</p>
“林默，省厅有一个新案子。但这次，我想让你以搭档的身份参与。”</p>
“搭档？”</p>
“对。”沈岸把文件推过来，“省厅刑侦局最近在查一个走私案。城东港口查获了一批化工原料，申报的是普通涂料，实际是高浓度化工废料。货主跑了，仓库被封了。但仓库里有一个管理员，上个月死了。法医的结论是‘意外坠落’。”</p>
“意外坠落？”</p>
“对。从仓库二楼的货架上掉下来，后脑着地，当场死亡。但死者的家属说，他身体很好，没有眩晕症。而且他死的当天，仓库的监控刚好坏了。”</p>
我翻开文件。死者叫李满仓，男，四十七岁，城东港口区的一个化工仓库管理员。死亡时间是上个月十五号。死亡证明上写着“意外坠落”。仓库的监控在当天下午四点之后出现了半小时的空白。</p>
“监控空白了半小时。”</p>
“对。技术科查过了，是人为删除的。有人在四点之后进了监控室，删除了半小时的录像。”</p>
“谁？”</p>
“正在查。但仓库的钥匙只有两个人有。一个是李满仓，另一个是仓库的副主管，叫赵德厚。”</p>
赵德厚。这个名字我听过。在化工厂的案子里，赵德厚是赵立平在工地上的眼线。但他已经被抓了。</p>
“赵德厚？他不是已经被抓了吗？”</p>
“这个赵德厚是另一个。城东港口区化工仓库的副主管，跟化工厂那个赵德厚同名同姓，但不是同一个人。这个赵德厚四十二岁，在港口区干了五年。”</p>
同名同姓。另一个赵德厚。</p>
“李满仓是仓库管理员。赵德厚是副主管。两个人是搭档？”</p>
“对。两个人一起管仓库。李满仓管进出货，赵德厚管调度。搭档三年。但李满仓死了，赵德厚说他在外面办事，不在仓库。”</p>
“他在外面办事。但监控被删了半小时。”</p>
“对。赵德厚有仓库钥匙，也有监控室的钥匙。他说他当天下午没回仓库。但监控的删除时间是在他说的‘外面办事’的时间段里。”</p>
我把文件合上。“沈警官，你觉得赵德厚杀了李满仓？”</p>
“不确定。但李满仓的死因是后脑着地。如果他是从货架上摔下来的，伤口应该在额头或面部。但伤口在后脑。他是背对着货架摔下来的。”</p>
“背对着货架。后脑着地。有人从背后推了他。”</p>
“对。这是法医的原始备注。但后来被改成了‘意外坠落’。”</p>
“谁改的？”</p>
“城东分局的一个民警。姓赵。赵德厚的堂弟。”</p>
又是姓赵的。一条线从化工厂到城北工地，从城西到城东，现在到了港口区。</p>
“沈警官，这个案子跟化工厂案有关吗？”</p>
“不确定。但赵德厚这个名字，在化工厂案里出现过。化工厂那个赵德厚是赵立平的眼线。这个赵德厚是港口区仓库的副主管。两个人同名同姓。可能是巧合，也可能不是。”</p>
沈岸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他在化工厂案的关系图旁边画了一个新的名字——“赵德厚（港口区）”。然后画了一条线，连到“城东港口区化工仓库”。</p>
“林默，省厅刑侦局让我找一个人去港口区查这个案子。我推荐了你。不是以技术顾问的身份，是以搭档的身份。”</p>
“搭档？”</p>
“对。你和我。两个人一起查。你查遗体，我查线索。跟化工厂的案子一样。但这次，从一开始就是搭档。”</p>
我站在办公桌前面，看着沈岸。他靠在白板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比我大十二岁，干刑侦十几年。他查过三十八个人的案子，查过化工厂的十三具遗骸。他是我的搭档。从周海生的案子开始，他一直是我的搭档。</p>
“好。我去。”</p>
沈岸点了点头。“明天早上八点，城东港口区。仓库门口见。”</p>
第二天早上，我到了城东港口区。港口区在城东的最东边，一片临海的仓储区。仓库很大，蓝色的铁皮屋顶，门口停着几辆集装箱卡车。沈岸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p>
“走吧。仓库管理员李满仓的办公室在二楼。”</p>
我们进了仓库。一楼堆满了化工原料的桶和袋子，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气味。二楼是办公室和货架区。李满仓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门关着。沈岸推开门，里面很暗，窗帘拉着。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个文件夹。墙上挂着一件蓝色工装，胸口口袋插着一支笔。</p>
“李满仓的工装。”</p>
“对。他每天都穿。他死的时候，工装就挂在这里。”</p>
我把手放在工装上。碎片画面来了。</p>
——一双手。李满仓的手。手指粗短，掌心有茧。手在翻文件夹。文件夹里是一摞单据。手把单据拿出来，翻了几页。然后画面断了。另一双手出现在画面里。手指很长，指节不明显。手从背后靠近李满仓。手推了一下李满仓的后背。李满仓往前倒。画面断了。</p>
我收回手。“沈警官，李满仓最后看到的画面里，有一双手从背后推了他。手指很长，指节不明显。跟化工厂案里周德昌的手不一样。周德昌的手指更长，更白。这双手的手指长，但掌心有茧。是一个干活的人。”</p>
“干活的人。赵德厚是仓库副主管，也干活。”</p>
“对。但画面里没有看到赵德厚的脸。只能看到手。手指很长，掌心有茧。”</p>
沈岸把这句话记了下来。“林默，赵德厚现在在仓库的员工宿舍。他说他当天下午在外面办事。但他的车没动。他的手机信号也在仓库区。”</p>
“他在撒谎。”</p>
“对。我们去宿舍找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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