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保卫科长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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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省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p>
沈岸在会议室里等着我，桌上摊着化工厂案的全部材料。我把孙德明的笔记本放在桌上。“沈警官，孙德明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林建国的事，我看到了。周德明杀的。我跑了。不敢说。’”</p>
沈岸翻开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看。前面几十页是进出厂记录，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后面几页是孙德明的笔迹，字迹比前面潦草，像是写的时候很急。最后几页记的是几个工人的名字和日期——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不听话”“查排污”“盯住”之类的批注。</p>
最后一页，孙德明写了一段话——“我盯了林建国一个月。周德明让我盯着他。林建国发现了钢筋的问题，去找周德明。周德明让我在门口等着。我听到里面吵起来了。然后安静了。周德明出来，让我把林建国拖到地基坑里。我没有动手。周德明自己动的手。他把林建国推进坑里，填了土。我站在旁边看着。我什么都没有做。”</p>
沈岸把笔记本合上，看着我。“林默，孙德明看到了全过程。他站在旁边。他没有动手，但他什么都看到了。”</p>
“他跑了。他不敢说。”</p>
“对。他把真相写在了笔记本里，然后跑了。他弟弟孙德厚收了二十年。”</p>
我站在会议桌旁边，看着那本笔记本。孙德明。化工厂的保卫科长。周德昌的搭档。我父亲的工友。他盯着我父亲，看着我父亲被周德明推进地基坑里，填了土。他站在旁边。他什么都没有做。他跑了。他把真相写在了笔记本里。</p>
“沈警官，孙德明现在在哪？”</p>
“正在查。他跑了二十年。可能还在城北，可能去了外地。他弟弟说他从来没有联系过家里。”</p>
“他可能换了一个身份。跟孙志刚一样。”</p>
“对。孙志刚用‘李建国’的名字活了二十年。孙德明可能也用了一个假名字。正在查。”</p>
沈岸把笔记本收好。“林默，孙德明的笔记本加上周德昌的交代，化工厂案又多了一个证人。孙德明看到了周德明杀你父亲的全过程。如果他还活着，他能指证周德明。”</p>
“我去找他。”</p>
“你知道他在哪？”</p>
“不知道。但他最后出现在城北。他弟弟在城北。他可能还在城北。”</p>
“我让人查城北的暂住人口记录。孙德明可能用了假名字。你明天去城北，找他弟弟再问问。”</p>
我点了点头。然后我走出会议室，站在省厅大楼的门口。夜风从城北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我掏出手机，给孙志刚打了电话。</p>
“孙叔，孙德明的笔记本找到了。他看到了周德明杀我父亲的全过程。他站在旁边。他什么都没有做。他跑了。”</p>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孙德明看到了全过程？”</p>
“对。他盯着我父亲一个月。周德明让他盯着。我父亲去找周德明的时候，他在门口等着。他听到里面吵起来了。周德明出来，让他把我父亲拖到地基坑里。他说他没有动手。周德明自己动的手。”</p>
孙志刚沉默了很久。“林默，孙德明当年也盯着我。我查排污的时候，他盯了我三个月。后来我被关了，送到了福建。孙德明没有动手。但他什么都看到了。他跑了。他不敢说。”</p>
“他跟你一样。看到了，但不敢说。”</p>
“不一样。我跑了，但我留了证据。我把证据埋在了老家。孙德明跑了，他把真相写在了笔记本里。我们两个都跑了，都留了东西。但我们都没有站出来。”</p>
“你们站出来了。我等到了。”</p>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省厅门口，看着城北的方向。孙志刚在清溪镇。孙德明可能在城北。两个人都跑了，都留了东西。一个把证据埋在了老家，一个把真相写在了笔记本里。两个人都等了二十年。</p>
我骑上电动车，回了住处。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拿起手机，翻到那张照片——我父亲和孙志刚的合影。两个人站在城北老工地的脚手架前面，笑的时候嘴角往一边歪。</p>
我父亲死了二十年。孙志刚在清溪镇。孙德明在城北的某个地方。孙德明的笔记本在我包里。他看到了周德明杀我父亲的全过程。他站在旁边。他什么都没有做。</p>
但他写下来了。他留了证据。他等了二十年。</p>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城北。孙德厚的家还是那栋两层的砖房，院门关着。我敲了门。孙德厚开了门，看见我，点了点头。</p>
“林师傅，你来了。我昨天晚上想了一件事。”</p>
“什么事？”</p>
“我哥有一个习惯。他当保卫科长的时候，每个月去一趟城北老工地。他跑了之后，我在他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张城北老工地的进出证。证上的名字不是孙德明。是另一个名字。”</p>
“什么名字？”</p>
“李德厚。”</p>
“李德厚。他用了一个假名字。”</p>
“对。他可能还在城北老工地附近。他每个月去一趟。他可能在那里藏了什么东西。”</p>
我站在门口，看着孙德厚。孙德明用“李德厚”的名字，每个月去一趟城北老工地。他跑了二十年。他可能还在那里。</p>
“孙德厚，那张进出证还在吗？”</p>
“在。我收起来了。”</p>
“我能看看吗？”</p>
孙德厚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张旧证件出来了。证件已经泛黄了，边角磨损，但字迹还能辨认。姓名——李德厚。单位——城北老工地。日期——2001年。</p>
我把进出证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每个月十五号，去老工地。东西还在。”</p>
东西还在。孙德明在城北老工地藏了东西。他用“李德厚”的名字，每个月十五号去一趟。他跑了二十年。但他每个月都回去。</p>
“孙德厚，今天是几号？”</p>
“十四号。”</p>
“明天十五号。孙德明可能会去城北老工地。”</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孙德明用‘李德厚’的名字，每个月十五号去城北老工地。他藏了东西在那里。明天十五号。我去等他。”</p>
沈岸回了消息：“我跟你一起去。明天早上八点，城北老工地门口见。”</p>
我把进出证收好，走出孙德厚家。城北老工地的方向，商业综合体在阳光下泛着光。孙德明每个月十五号去老工地。他藏了东西。明天十五号。我在那里等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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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省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p>
沈岸在会议室里等着我，桌上摊着化工厂案的全部材料。我把孙德明的笔记本放在桌上。“沈警官，孙德明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林建国的事，我看到了。周德明杀的。我跑了。不敢说。’”</p>
沈岸翻开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看。前面几十页是进出厂记录，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后面几页是孙德明的笔迹，字迹比前面潦草，像是写的时候很急。最后几页记的是几个工人的名字和日期——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不听话”“查排污”“盯住”之类的批注。</p>
最后一页，孙德明写了一段话——“我盯了林建国一个月。周德明让我盯着他。林建国发现了钢筋的问题，去找周德明。周德明让我在门口等着。我听到里面吵起来了。然后安静了。周德明出来，让我把林建国拖到地基坑里。我没有动手。周德明自己动的手。他把林建国推进坑里，填了土。我站在旁边看着。我什么都没有做。”</p>
沈岸把笔记本合上，看着我。“林默，孙德明看到了全过程。他站在旁边。他没有动手，但他什么都看到了。”</p>
“他跑了。他不敢说。”</p>
“对。他把真相写在了笔记本里，然后跑了。他弟弟孙德厚收了二十年。”</p>
我站在会议桌旁边，看着那本笔记本。孙德明。化工厂的保卫科长。周德昌的搭档。我父亲的工友。他盯着我父亲，看着我父亲被周德明推进地基坑里，填了土。他站在旁边。他什么都没有做。他跑了。他把真相写在了笔记本里。</p>
“沈警官，孙德明现在在哪？”</p>
“正在查。他跑了二十年。可能还在城北，可能去了外地。他弟弟说他从来没有联系过家里。”</p>
“他可能换了一个身份。跟孙志刚一样。”</p>
“对。孙志刚用‘李建国’的名字活了二十年。孙德明可能也用了一个假名字。正在查。”</p>
沈岸把笔记本收好。“林默，孙德明的笔记本加上周德昌的交代，化工厂案又多了一个证人。孙德明看到了周德明杀你父亲的全过程。如果他还活着，他能指证周德明。”</p>
“我去找他。”</p>
“你知道他在哪？”</p>
“不知道。但他最后出现在城北。他弟弟在城北。他可能还在城北。”</p>
“我让人查城北的暂住人口记录。孙德明可能用了假名字。你明天去城北，找他弟弟再问问。”</p>
我点了点头。然后我走出会议室，站在省厅大楼的门口。夜风从城北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我掏出手机，给孙志刚打了电话。</p>
“孙叔，孙德明的笔记本找到了。他看到了周德明杀我父亲的全过程。他站在旁边。他什么都没有做。他跑了。”</p>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孙德明看到了全过程？”</p>
“对。他盯着我父亲一个月。周德明让他盯着。我父亲去找周德明的时候，他在门口等着。他听到里面吵起来了。周德明出来，让他把我父亲拖到地基坑里。他说他没有动手。周德明自己动的手。”</p>
孙志刚沉默了很久。“林默，孙德明当年也盯着我。我查排污的时候，他盯了我三个月。后来我被关了，送到了福建。孙德明没有动手。但他什么都看到了。他跑了。他不敢说。”</p>
“他跟你一样。看到了，但不敢说。”</p>
“不一样。我跑了，但我留了证据。我把证据埋在了老家。孙德明跑了，他把真相写在了笔记本里。我们两个都跑了，都留了东西。但我们都没有站出来。”</p>
“你们站出来了。我等到了。”</p>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省厅门口，看着城北的方向。孙志刚在清溪镇。孙德明可能在城北。两个人都跑了，都留了东西。一个把证据埋在了老家，一个把真相写在了笔记本里。两个人都等了二十年。</p>
我骑上电动车，回了住处。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拿起手机，翻到那张照片——我父亲和孙志刚的合影。两个人站在城北老工地的脚手架前面，笑的时候嘴角往一边歪。</p>
我父亲死了二十年。孙志刚在清溪镇。孙德明在城北的某个地方。孙德明的笔记本在我包里。他看到了周德明杀我父亲的全过程。他站在旁边。他什么都没有做。</p>
但他写下来了。他留了证据。他等了二十年。</p>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城北。孙德厚的家还是那栋两层的砖房，院门关着。我敲了门。孙德厚开了门，看见我，点了点头。</p>
“林师傅，你来了。我昨天晚上想了一件事。”</p>
“什么事？”</p>
“我哥有一个习惯。他当保卫科长的时候，每个月去一趟城北老工地。他跑了之后，我在他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张城北老工地的进出证。证上的名字不是孙德明。是另一个名字。”</p>
“什么名字？”</p>
“李德厚。”</p>
“李德厚。他用了一个假名字。”</p>
“对。他可能还在城北老工地附近。他每个月去一趟。他可能在那里藏了什么东西。”</p>
我站在门口，看着孙德厚。孙德明用“李德厚”的名字，每个月去一趟城北老工地。他跑了二十年。他可能还在那里。</p>
“孙德厚，那张进出证还在吗？”</p>
“在。我收起来了。”</p>
“我能看看吗？”</p>
孙德厚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张旧证件出来了。证件已经泛黄了，边角磨损，但字迹还能辨认。姓名——李德厚。单位——城北老工地。日期——2001年。</p>
我把进出证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每个月十五号，去老工地。东西还在。”</p>
东西还在。孙德明在城北老工地藏了东西。他用“李德厚”的名字，每个月十五号去一趟。他跑了二十年。但他每个月都回去。</p>
“孙德厚，今天是几号？”</p>
“十四号。”</p>
“明天十五号。孙德明可能会去城北老工地。”</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孙德明用‘李德厚’的名字，每个月十五号去城北老工地。他藏了东西在那里。明天十五号。我去等他。”</p>
沈岸回了消息：“我跟你一起去。明天早上八点，城北老工地门口见。”</p>
我把进出证收好，走出孙德厚家。城北老工地的方向，商业综合体在阳光下泛着光。孙德明每个月十五号去老工地。他藏了东西。明天十五号。我在那里等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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