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马德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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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彪的地址是在第三天查到的。</p>
“城北老工业区，德彪建材的老仓库。仓库后面有一间办公室，马德彪平时住在那里。”沈岸把地址给我看，“他跑了三天，没有住酒店，没有用银行卡。但昨天有人看到他在老仓库附近出现过。”</p>
“他去老仓库了？”</p>
“对。老仓库里可能还有东西。他回去取。”</p>
沈岸和我当天下午去了城北老工业区。德彪建材的老仓库在一排废弃厂房中间，铁皮门关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沈岸把车停在远处，我们步行过去。仓库的侧门开着，里面传来翻东西的声音。</p>
沈岸推门进去。仓库不大，堆着几卷钢筋和几箱建材配件。角落里有一张折叠床、一个铁皮柜、一张桌子。马德彪蹲在铁皮柜前面，正在往一个旅行袋里装东西。他五十多岁，矮胖，圆脸，穿着一件灰夹克。手指粗短，掌心有茧。跟画面里的手一模一样。</p>
“马德彪。”</p>
他抬起头，看见沈岸的证件，手停住了。旅行袋里装着几摞现金和几个文件夹。他把旅行袋往身后藏了一下。</p>
“沈警官？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p>
“德彪建材的仓库封了。六百多吨非标钢筋。你跟赵德明合作了三年。张德厚发现了钢筋问题。他死了。”</p>
马德彪站起来，手扶着铁皮柜。“我……我不知道张德厚的事。赵德明跟我进的货。我按合同供货。合同上写的是国标。”</p>
“但实际供货是非标。你换了标签。”</p>
“我没有换标签。标签是供货商贴的。我只是转手。”</p>
我站在铁皮柜旁边，把手放在柜面上。碎片画面来了。</p>
——一只手。马德彪的手。手指粗短，掌心有茧。手在换标签。把非标钢筋上的标签撕下来，换上“国标HRB400”。旁边站着另一个人。赵德明的手。手指很长，掌心有茧。赵德明在看。画面断了。</p>
我收回手。“马德彪，你在换标签。赵德明站在旁边看着。你在仓库里换标签的时候，赵德明在场。你们两个人一起换的。”</p>
马德彪的脸白了。他低下头，手指攥着旅行袋的带子。“赵德明让我换的。他说工地那边要验货。标签不对，验不过去。我换了。三年了。每次都是他让我换的。”</p>
“张德厚发现了。他去找陈主任。陈主任跟赵德明说了。赵德明推了张德厚。张德厚死了。你知不知道？”</p>
马德彪抬起头。“张德厚死了？我不知道。赵德明没跟我说过。他只是跟我说，张德厚是意外掉下来的。我以为是意外。”</p>
“张德厚不是意外。他是被赵德明推的。你现在知道了。赵德明在哪里？”</p>
“我不知道。他三天前来找过我。他让我把仓库里的钢筋处理掉。我还没来得及处理，你们就查封了。他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让我跑。然后他就走了。”</p>
“他去了哪里？”</p>
“不知道。他没有说。他走的时候很急，连手机都没带。他的手机还在我这里。”</p>
马德彪从铁皮柜里拿出一部手机，放在桌上。沈岸接过手机，翻了一下通话记录。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一个叫“老周”的人。通话时间在张德厚出事的前一天。</p>
“老周是谁？”</p>
“不知道。赵德明跟他通过几次电话。好像是在城西那边。”</p>
沈岸把手机收好。“马德彪，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现在正式拘留你。”</p>
马德彪坐在折叠床上，双手铐在身前。他低着头，手指攥着旅行袋的带子。他的手指粗短，掌心有茧。三年里，他亲手换了无数张标签。非标钢筋贴上国标的标签，卖给赵德明。赵德明卖给城西工地。六百多吨。张德厚发现了。赵德明推了他。张德厚死了。</p>
沈岸把马德彪带上车。我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几卷钢筋。钢筋上贴着标签——“国标HRB400”。标签下面是另一张标签，被撕掉了一半，能隐约看到“非标”两个字。</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马德彪交代了。他换了三年标签。赵德明让他换的。赵德明跑了，没有带手机。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一个叫‘老周’的人。”</p>
沈岸回了消息：“老周可能是城西工地的材料员。我让人查。赵德明的手机在手，通话记录全在。他跑不了。”</p>
我走出仓库，站在城北老工业区的路边。风从城北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铁锈的气味。德彪建材的老仓库在身后沉默着。六百多吨非标钢筋在城东港口区的仓库里封着。张德厚的笔记本在我包里。赵德明在逃。马德彪被抓了。</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马德彪的铁皮柜，看到了他换标签的画面。碰过张德厚的额头，看到了他被推的画面。碰过赵德厚的手，看到了扭打的画面。碰过孙德明的进出证，看到了他每个月十五号回来的画面。</p>
搭档。马德彪和赵德明是搭档。一个换标签，一个卖货。三年。张德厚发现了。他去找陈主任。陈主任跟赵德明说了。赵德明推了他。张德厚死了。</p>
二十年前，我父亲发现了钢筋问题。他去找周德明。他被杀了。二十年后，张德厚发现了钢筋问题。他去找陈主任。他被推下了脚手架。</p>
模式没有变。但人变了。张德厚留了笔记本。上面写着“找沈岸”。他信我们。</p>
我骑上电动车，回了省厅。技术中心的灯还亮着。老韩在等我。马德彪的案子材料在我手里。六百多吨非标钢筋在仓库里。张德厚的笔记本在档案柜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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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彪的地址是在第三天查到的。</p>
“城北老工业区，德彪建材的老仓库。仓库后面有一间办公室，马德彪平时住在那里。”沈岸把地址给我看，“他跑了三天，没有住酒店，没有用银行卡。但昨天有人看到他在老仓库附近出现过。”</p>
“他去老仓库了？”</p>
“对。老仓库里可能还有东西。他回去取。”</p>
沈岸和我当天下午去了城北老工业区。德彪建材的老仓库在一排废弃厂房中间，铁皮门关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沈岸把车停在远处，我们步行过去。仓库的侧门开着，里面传来翻东西的声音。</p>
沈岸推门进去。仓库不大，堆着几卷钢筋和几箱建材配件。角落里有一张折叠床、一个铁皮柜、一张桌子。马德彪蹲在铁皮柜前面，正在往一个旅行袋里装东西。他五十多岁，矮胖，圆脸，穿着一件灰夹克。手指粗短，掌心有茧。跟画面里的手一模一样。</p>
“马德彪。”</p>
他抬起头，看见沈岸的证件，手停住了。旅行袋里装着几摞现金和几个文件夹。他把旅行袋往身后藏了一下。</p>
“沈警官？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p>
“德彪建材的仓库封了。六百多吨非标钢筋。你跟赵德明合作了三年。张德厚发现了钢筋问题。他死了。”</p>
马德彪站起来，手扶着铁皮柜。“我……我不知道张德厚的事。赵德明跟我进的货。我按合同供货。合同上写的是国标。”</p>
“但实际供货是非标。你换了标签。”</p>
“我没有换标签。标签是供货商贴的。我只是转手。”</p>
我站在铁皮柜旁边，把手放在柜面上。碎片画面来了。</p>
——一只手。马德彪的手。手指粗短，掌心有茧。手在换标签。把非标钢筋上的标签撕下来，换上“国标HRB400”。旁边站着另一个人。赵德明的手。手指很长，掌心有茧。赵德明在看。画面断了。</p>
我收回手。“马德彪，你在换标签。赵德明站在旁边看着。你在仓库里换标签的时候，赵德明在场。你们两个人一起换的。”</p>
马德彪的脸白了。他低下头，手指攥着旅行袋的带子。“赵德明让我换的。他说工地那边要验货。标签不对，验不过去。我换了。三年了。每次都是他让我换的。”</p>
“张德厚发现了。他去找陈主任。陈主任跟赵德明说了。赵德明推了张德厚。张德厚死了。你知不知道？”</p>
马德彪抬起头。“张德厚死了？我不知道。赵德明没跟我说过。他只是跟我说，张德厚是意外掉下来的。我以为是意外。”</p>
“张德厚不是意外。他是被赵德明推的。你现在知道了。赵德明在哪里？”</p>
“我不知道。他三天前来找过我。他让我把仓库里的钢筋处理掉。我还没来得及处理，你们就查封了。他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让我跑。然后他就走了。”</p>
“他去了哪里？”</p>
“不知道。他没有说。他走的时候很急，连手机都没带。他的手机还在我这里。”</p>
马德彪从铁皮柜里拿出一部手机，放在桌上。沈岸接过手机，翻了一下通话记录。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一个叫“老周”的人。通话时间在张德厚出事的前一天。</p>
“老周是谁？”</p>
“不知道。赵德明跟他通过几次电话。好像是在城西那边。”</p>
沈岸把手机收好。“马德彪，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现在正式拘留你。”</p>
马德彪坐在折叠床上，双手铐在身前。他低着头，手指攥着旅行袋的带子。他的手指粗短，掌心有茧。三年里，他亲手换了无数张标签。非标钢筋贴上国标的标签，卖给赵德明。赵德明卖给城西工地。六百多吨。张德厚发现了。赵德明推了他。张德厚死了。</p>
沈岸把马德彪带上车。我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几卷钢筋。钢筋上贴着标签——“国标HRB400”。标签下面是另一张标签，被撕掉了一半，能隐约看到“非标”两个字。</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马德彪交代了。他换了三年标签。赵德明让他换的。赵德明跑了，没有带手机。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一个叫‘老周’的人。”</p>
沈岸回了消息：“老周可能是城西工地的材料员。我让人查。赵德明的手机在手，通话记录全在。他跑不了。”</p>
我走出仓库，站在城北老工业区的路边。风从城北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铁锈的气味。德彪建材的老仓库在身后沉默着。六百多吨非标钢筋在城东港口区的仓库里封着。张德厚的笔记本在我包里。赵德明在逃。马德彪被抓了。</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马德彪的铁皮柜，看到了他换标签的画面。碰过张德厚的额头，看到了他被推的画面。碰过赵德厚的手，看到了扭打的画面。碰过孙德明的进出证，看到了他每个月十五号回来的画面。</p>
搭档。马德彪和赵德明是搭档。一个换标签，一个卖货。三年。张德厚发现了。他去找陈主任。陈主任跟赵德明说了。赵德明推了他。张德厚死了。</p>
二十年前，我父亲发现了钢筋问题。他去找周德明。他被杀了。二十年后，张德厚发现了钢筋问题。他去找陈主任。他被推下了脚手架。</p>
模式没有变。但人变了。张德厚留了笔记本。上面写着“找沈岸”。他信我们。</p>
我骑上电动车，回了省厅。技术中心的灯还亮着。老韩在等我。马德彪的案子材料在我手里。六百多吨非标钢筋在仓库里。张德厚的笔记本在档案柜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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