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四十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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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军交代第一批非标钢筋的第二天，沈岸把周德厚的合同和赵建军的笔录放在了会议室的桌上。</p>
“林默，第一批四十吨非标钢筋。周德厚供的货。周德明签的字。赵建军审核。日期是二十年前的六月。比城北老工地开工晚了一个月。”</p>
“第一批钢筋用在城北老工地的哪个位置？”</p>
“正在查。我调了城北老工地的施工日志。第一批钢筋进场之后，用在了地基的承重柱上。后来楼盖起来了，住了二十年。地基下面的承重柱，用的是非标钢筋。”</p>
“那栋楼拆了。但地基还在。承重柱还在。如果非标钢筋强度不够，地基可能有问题。”</p>
沈岸把施工日志翻到相关页面。“城北老工地的楼两年前拆了。地基挖过一部分，但承重柱的位置没有动。开发商准备建商业综合体，地基是重新做的。但旧的承重柱还埋在下面。”</p>
“埋在商业综合体下面。”</p>
“对。如果旧的承重柱不合格，商业综合体的地基可能也有问题。”</p>
“四十年。两代人。钢筋一直是非标的。”</p>
沈岸把合同和施工日志收好。“林默，第一批四十吨钢筋。周德厚供的。周德明用的。赵建军审核的。用在了城北老工地的承重柱上。你父亲发现了这批钢筋。他去找周德明。他被埋在了地基下面。”</p>
“对。我父亲发现的钢筋，就是第一批。赵建军签的第一批。周德厚供的第一批。”</p>
“现在这批钢筋还在城北老工地的地基下面。商业综合体的地基重新做了。但旧的承重柱还在。我联系了省建筑科学研究院。他们派人去检测旧承重柱的钢筋强度。”</p>
“如果不合格，商业综合体也要拆？”</p>
“可能。但先检测。如果旧承重柱有问题，新的地基也要重新评估。”</p>
沈岸把材料收好。“林默，第一批钢筋的来源查清了。周德厚供的货。周德明用的。赵建军审核的。三个人，二十年前。你父亲发现了。他死了。但二十年后，我们查到了。”</p>
“赵建军在监狱里。周德厚被抓了。周德明死了。第一批钢筋的来源全部查清了。”</p>
“对。但还有一件事。周德厚的合同上，第一批钢筋的采购方是省建三公司城北老工地项目部。经办人是周德明。审核人是赵建军。但合同上还有一个签名。”</p>
“谁？”</p>
“项目经理。周德明当时是项目经理。但合同上项目经理的签名，不是周德明。是另一个人。我查了省建三公司的档案。城北老工地当年的项目经理，叫周德昌。”</p>
周德昌。周德明的堂弟。化工厂案里杀孙德厚、钱志明、许建明的人。他在清溪镇开了清溪化工。被判了无期。</p>
“周德昌是城北老工地的项目经理？”</p>
“对。二十年前，周德昌是省建三公司的项目经理。城北老工地是他的项目。他签了第一批非标钢筋的采购合同。后来他调到了化工厂，当了副厂长。再后来他杀了孙德厚、钱志明、许建明。然后他跑了，去了清溪镇。”</p>
“周德昌在城北老工地的时候就签了非标钢筋的合同。他是第一环。比赵建军还早。”</p>
“对。合同上项目经理的签名是周德昌。他签了第一批。然后他调走了。赵建军接手审核。周德明继续用非标钢筋。三个人，二十年前。”</p>
我站在会议桌旁边，看着那份合同。项目经理签名栏里，周德昌的字迹。二十年前，他签了第一批非标钢筋的采购合同。然后他调走了。赵建军接手。周德明继续。三个人，二十年前。</p>
“沈警官，周德昌在监狱里。他因为化工厂案被判了无期。但城北老工地的第一批非标钢筋，是他的项目。他签的字。”</p>
“对。周德昌加一条。第一批非标钢筋的采购合同。他签的字。”</p>
沈岸把合同收好。“林默，第一批钢筋的来源全部查清了。周德昌签的合同。周德厚供的货。赵建军审核的。周德明用的。四个人，二十年前。你父亲发现了。他死了。但二十年后，我们查到了。”</p>
“周德昌在监狱里。赵建军在监狱里。周德厚被抓了。周德明死了。四个人，三个还在。”</p>
“对。第一批钢筋的来源查清了。城北老工地的旧承重柱正在检测。如果不合格，商业综合体的地基也要重新评估。”</p>
我坐在操作台后面，翻开笔记本。第九页上是“第十三具”。第十页上是“搭档”。我在下面写了一行字——“第一批四十吨非标钢筋。周德昌签的合同。周德厚供的货。赵建军审核的。周德明用的。二十年前。我父亲发现了。他死了。”</p>
然后我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省厅大楼的九楼能看到城北老工地的方向。商业综合体的灯亮着。旧的承重柱埋在下面。二十年前的非标钢筋。我父亲发现的。</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周德厚的合同，看到了赵建军的签名。碰过我父亲的骨灰盒，看到了他写材料的画面。碰过张德厚的额头，看到了他被推的画面。碰过李满仓的安全检查记录，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李德厚的照片，看到了他留下的证据。</p>
搭档。周德昌和周德明。周德明和赵建军。周德厚和马德彪。我父亲和孙志刚。林默和沈岸。</p>
车往前开。省厅大楼的灯越来越近。第一批钢筋的合同在证物袋里。周德昌的签名。二十年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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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军交代第一批非标钢筋的第二天，沈岸把周德厚的合同和赵建军的笔录放在了会议室的桌上。</p>
“林默，第一批四十吨非标钢筋。周德厚供的货。周德明签的字。赵建军审核。日期是二十年前的六月。比城北老工地开工晚了一个月。”</p>
“第一批钢筋用在城北老工地的哪个位置？”</p>
“正在查。我调了城北老工地的施工日志。第一批钢筋进场之后，用在了地基的承重柱上。后来楼盖起来了，住了二十年。地基下面的承重柱，用的是非标钢筋。”</p>
“那栋楼拆了。但地基还在。承重柱还在。如果非标钢筋强度不够，地基可能有问题。”</p>
沈岸把施工日志翻到相关页面。“城北老工地的楼两年前拆了。地基挖过一部分，但承重柱的位置没有动。开发商准备建商业综合体，地基是重新做的。但旧的承重柱还埋在下面。”</p>
“埋在商业综合体下面。”</p>
“对。如果旧的承重柱不合格，商业综合体的地基可能也有问题。”</p>
“四十年。两代人。钢筋一直是非标的。”</p>
沈岸把合同和施工日志收好。“林默，第一批四十吨钢筋。周德厚供的。周德明用的。赵建军审核的。用在了城北老工地的承重柱上。你父亲发现了这批钢筋。他去找周德明。他被埋在了地基下面。”</p>
“对。我父亲发现的钢筋，就是第一批。赵建军签的第一批。周德厚供的第一批。”</p>
“现在这批钢筋还在城北老工地的地基下面。商业综合体的地基重新做了。但旧的承重柱还在。我联系了省建筑科学研究院。他们派人去检测旧承重柱的钢筋强度。”</p>
“如果不合格，商业综合体也要拆？”</p>
“可能。但先检测。如果旧承重柱有问题，新的地基也要重新评估。”</p>
沈岸把材料收好。“林默，第一批钢筋的来源查清了。周德厚供的货。周德明用的。赵建军审核的。三个人，二十年前。你父亲发现了。他死了。但二十年后，我们查到了。”</p>
“赵建军在监狱里。周德厚被抓了。周德明死了。第一批钢筋的来源全部查清了。”</p>
“对。但还有一件事。周德厚的合同上，第一批钢筋的采购方是省建三公司城北老工地项目部。经办人是周德明。审核人是赵建军。但合同上还有一个签名。”</p>
“谁？”</p>
“项目经理。周德明当时是项目经理。但合同上项目经理的签名，不是周德明。是另一个人。我查了省建三公司的档案。城北老工地当年的项目经理，叫周德昌。”</p>
周德昌。周德明的堂弟。化工厂案里杀孙德厚、钱志明、许建明的人。他在清溪镇开了清溪化工。被判了无期。</p>
“周德昌是城北老工地的项目经理？”</p>
“对。二十年前，周德昌是省建三公司的项目经理。城北老工地是他的项目。他签了第一批非标钢筋的采购合同。后来他调到了化工厂，当了副厂长。再后来他杀了孙德厚、钱志明、许建明。然后他跑了，去了清溪镇。”</p>
“周德昌在城北老工地的时候就签了非标钢筋的合同。他是第一环。比赵建军还早。”</p>
“对。合同上项目经理的签名是周德昌。他签了第一批。然后他调走了。赵建军接手审核。周德明继续用非标钢筋。三个人，二十年前。”</p>
我站在会议桌旁边，看着那份合同。项目经理签名栏里，周德昌的字迹。二十年前，他签了第一批非标钢筋的采购合同。然后他调走了。赵建军接手。周德明继续。三个人，二十年前。</p>
“沈警官，周德昌在监狱里。他因为化工厂案被判了无期。但城北老工地的第一批非标钢筋，是他的项目。他签的字。”</p>
“对。周德昌加一条。第一批非标钢筋的采购合同。他签的字。”</p>
沈岸把合同收好。“林默，第一批钢筋的来源全部查清了。周德昌签的合同。周德厚供的货。赵建军审核的。周德明用的。四个人，二十年前。你父亲发现了。他死了。但二十年后，我们查到了。”</p>
“周德昌在监狱里。赵建军在监狱里。周德厚被抓了。周德明死了。四个人，三个还在。”</p>
“对。第一批钢筋的来源查清了。城北老工地的旧承重柱正在检测。如果不合格，商业综合体的地基也要重新评估。”</p>
我坐在操作台后面，翻开笔记本。第九页上是“第十三具”。第十页上是“搭档”。我在下面写了一行字——“第一批四十吨非标钢筋。周德昌签的合同。周德厚供的货。赵建军审核的。周德明用的。二十年前。我父亲发现了。他死了。”</p>
然后我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省厅大楼的九楼能看到城北老工地的方向。商业综合体的灯亮着。旧的承重柱埋在下面。二十年前的非标钢筋。我父亲发现的。</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周德厚的合同，看到了赵建军的签名。碰过我父亲的骨灰盒，看到了他写材料的画面。碰过张德厚的额头，看到了他被推的画面。碰过李满仓的安全检查记录，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李德厚的照片，看到了他留下的证据。</p>
搭档。周德昌和周德明。周德明和赵建军。周德厚和马德彪。我父亲和孙志刚。林默和沈岸。</p>
车往前开。省厅大楼的灯越来越近。第一批钢筋的合同在证物袋里。周德昌的签名。二十年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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