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赵德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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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岸用了两天时间，把城东新区第三工地的工人名单跟城北老工地二十年前的工人名单做了一次交叉比对。</p>
结果在第二天下午出来了。</p>
“林默，城东新区第三工地，现在有五个工人是二十年前城北老工地的老人。其中三个在城北老工地案发之前就走了，没有嫌疑。第四个是孙德明。第五个叫赵德柱。”</p>
“赵德柱。”</p>
“对。赵德柱，男，五十三岁，城北区人。二十年前在城北老工地的钢筋班。跟林建国、孙德明同一个班组。城北老工地出事之后，赵德柱离开了城北，去了城东。在城东新区的工地上干了十几年。两年前来了第三工地。现在是工地的材料员。”</p>
“材料员。管钢筋的。”</p>
“对。赵德柱管钢筋。每一批钢筋进工地，都要经过他验收。王长贵死之前，拍过钢筋的照片。他发现了问题。然后他掉下来了。赵德柱是材料员。他签的验收单。”</p>
沈岸把资料放在桌上。“我查了王长贵出事那天的监控。东侧外架附近没有摄像头，但工地大门的监控拍到了赵德柱。他早上七点进了工地。王长贵出事的时间是上午十点。赵德柱下午两点才离开工地。”</p>
“他在工地待了七个小时。”</p>
“对。他说他在材料办公室整理单据。但材料办公室在工地南侧。外架在东侧。没有人看到他。”</p>
“赵德柱的手。手指很长，掌心有茧？”</p>
“档案里没有他的手部信息。但他是钢筋工出身，干了二十年。手指长，掌心有茧。符合孙德明的描述。”</p>
我站起来。“我去工地找他。如果赵德柱还在，我碰他的手。看看是不是他推的王长贵。”</p>
沈岸看着我。“林默，孙德明不敢说推王长贵的人是谁。赵德柱可能也不敢说。但他是材料员。他签的验收单。如果钢筋有问题，他签了字。王长贵发现了钢筋问题。赵德柱的嫌疑最大。”</p>
“我去看看。”</p>
当天下午，我去了城东新区第三工地。沈岸陪我去的。赵德柱的材料办公室在工地南侧的一排活动板房里，二楼最里面。门开着，里面有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瘦高个，长脸，颧骨很高，穿着一件灰色工装。他的手指很长，掌心有茧。他看见沈岸的证件，表情变了一下。</p>
“赵德柱？”</p>
“是我。怎么了？”</p>
“王长贵的案子。你那天在工地。你说你在材料办公室整理单据。”</p>
“对。我在办公室。王长贵出事的时候，我没有出去。”</p>
“但材料办公室在工地南侧。外架在东侧。你没有看到王长贵掉下来。”</p>
“我听到了。但我没有出去看。我以为只是普通事故。”</p>
我站在办公桌旁边，把手放在桌面上。碎片画面来了。</p>
——一只手。赵德柱的手。手指很长，掌心有茧。手在翻一摞验收单。单子上写着“国标HRB400”。手翻到其中一张，停下来。单子上有一行批注——“王长贵，查钢筋问题，已发现。”手把单子翻过去，压在下面。画面断了。</p>
我收回手。“赵德柱，你的验收单里有一张被压在最下面。上面写着‘王长贵，查钢筋问题，已发现’。你看到了那张单子。你把它压住了。”</p>
赵德柱的表情变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又抬起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些单子都是正常的材料验收单。”</p>
“王长贵发现了钢筋问题。他告诉了你。你签的验收单。你把他的批注压在了最下面。第二天他掉下来了。”</p>
“我没有推他！他自己掉下去的！”</p>
“我没有说你推了他。但你知道钢筋有问题。你签了验收单。王长贵发现了。你压住了他的批注。”</p>
赵德柱站起来，手扶着办公桌。“赵德柱，你跟林建国、孙德明在城北老工地是同一个班组。你认识林建国。二十年前你跑了。你来了城东。你继续管钢筋。王长贵发现了问题。你跟二十年前一样。你选择了沉默。”</p>
赵德柱低下头，手指攥着桌角。他的手指很长，掌心有茧。跟孙德明的描述一模一样。孙德明说推王长贵的人戴着安全帽，穿着蓝色工装，手很长，掌心有茧。赵德柱是材料员，他也穿蓝色工装。他也有安全帽。他也在工地。</p>
“赵德柱，王长贵出事那天，你在外架附近吗？”</p>
赵德柱沉默了很久。“我……我去了外架。我去检查材料。我站在架子下面。王长贵在上面。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我就走了。”</p>
“你走了。然后他掉下来了。”</p>
“对。我走了。我回了办公室。后来就听到外面喊。我没有推他。但我看到他站在架子边上。他背对着架子。我看了他一眼。然后我就走了。”</p>
“你走了。他掉下来了。”</p>
赵德柱低下头，没有说话。沈岸上前一步。“赵德柱，你涉嫌包庇、隐匿证据。现在正式拘留你。”</p>
赵德柱被带走了。我站在材料办公室里，翻开那摞验收单。最下面一张上面有王长贵的批注——“王长贵，查钢筋问题，已发现。”赵德柱把它压住了。他看到了。他没有说。他回了办公室。王长贵掉下来了。</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赵德柱承认了。他去了外架。他站在架子下面。他抬头看了王长贵一眼。然后他走了。他看到了王长贵站在架子边上。他走了。他回了办公室。”</p>
沈岸回了消息：“赵德柱加一条。包庇、隐匿证据。孙德明如果知道是他，他会说的。”</p>
“孙德明不敢说。他躲了二十年。赵德柱是他在城北老工地的工友。他认出了赵德柱的手。但他不敢说。”</p>
“现在赵德柱抓了。孙德明不用怕了。”</p>
我站在材料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工地。塔吊的灯亮着。王长贵从六米高的脚手架上掉下来。赵德柱站在架子下面。他抬头看了王长贵一眼。然后他走了。他回了办公室。王长贵掉下来了。</p>
赵德柱跟孙德明一样。看到了，没有说。他回了办公室。他以为没事了。但他压住的那张验收单还在。王长贵的批注还在。我父亲撕下来的标签还在。</p>
二十年前，我父亲发现了钢筋问题。他被埋了。赵德柱跑了。孙德明跑了。二十年后，王长贵发现了钢筋问题。他掉下来了。赵德柱没有跑。他还在工地。但他压住了批注。他回了办公室。</p>
但王长贵的批注还在。赵德柱压住了，但没有销毁。他等着有人来翻那摞验收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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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岸用了两天时间，把城东新区第三工地的工人名单跟城北老工地二十年前的工人名单做了一次交叉比对。</p>
结果在第二天下午出来了。</p>
“林默，城东新区第三工地，现在有五个工人是二十年前城北老工地的老人。其中三个在城北老工地案发之前就走了，没有嫌疑。第四个是孙德明。第五个叫赵德柱。”</p>
“赵德柱。”</p>
“对。赵德柱，男，五十三岁，城北区人。二十年前在城北老工地的钢筋班。跟林建国、孙德明同一个班组。城北老工地出事之后，赵德柱离开了城北，去了城东。在城东新区的工地上干了十几年。两年前来了第三工地。现在是工地的材料员。”</p>
“材料员。管钢筋的。”</p>
“对。赵德柱管钢筋。每一批钢筋进工地，都要经过他验收。王长贵死之前，拍过钢筋的照片。他发现了问题。然后他掉下来了。赵德柱是材料员。他签的验收单。”</p>
沈岸把资料放在桌上。“我查了王长贵出事那天的监控。东侧外架附近没有摄像头，但工地大门的监控拍到了赵德柱。他早上七点进了工地。王长贵出事的时间是上午十点。赵德柱下午两点才离开工地。”</p>
“他在工地待了七个小时。”</p>
“对。他说他在材料办公室整理单据。但材料办公室在工地南侧。外架在东侧。没有人看到他。”</p>
“赵德柱的手。手指很长，掌心有茧？”</p>
“档案里没有他的手部信息。但他是钢筋工出身，干了二十年。手指长，掌心有茧。符合孙德明的描述。”</p>
我站起来。“我去工地找他。如果赵德柱还在，我碰他的手。看看是不是他推的王长贵。”</p>
沈岸看着我。“林默，孙德明不敢说推王长贵的人是谁。赵德柱可能也不敢说。但他是材料员。他签的验收单。如果钢筋有问题，他签了字。王长贵发现了钢筋问题。赵德柱的嫌疑最大。”</p>
“我去看看。”</p>
当天下午，我去了城东新区第三工地。沈岸陪我去的。赵德柱的材料办公室在工地南侧的一排活动板房里，二楼最里面。门开着，里面有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瘦高个，长脸，颧骨很高，穿着一件灰色工装。他的手指很长，掌心有茧。他看见沈岸的证件，表情变了一下。</p>
“赵德柱？”</p>
“是我。怎么了？”</p>
“王长贵的案子。你那天在工地。你说你在材料办公室整理单据。”</p>
“对。我在办公室。王长贵出事的时候，我没有出去。”</p>
“但材料办公室在工地南侧。外架在东侧。你没有看到王长贵掉下来。”</p>
“我听到了。但我没有出去看。我以为只是普通事故。”</p>
我站在办公桌旁边，把手放在桌面上。碎片画面来了。</p>
——一只手。赵德柱的手。手指很长，掌心有茧。手在翻一摞验收单。单子上写着“国标HRB400”。手翻到其中一张，停下来。单子上有一行批注——“王长贵，查钢筋问题，已发现。”手把单子翻过去，压在下面。画面断了。</p>
我收回手。“赵德柱，你的验收单里有一张被压在最下面。上面写着‘王长贵，查钢筋问题，已发现’。你看到了那张单子。你把它压住了。”</p>
赵德柱的表情变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又抬起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些单子都是正常的材料验收单。”</p>
“王长贵发现了钢筋问题。他告诉了你。你签的验收单。你把他的批注压在了最下面。第二天他掉下来了。”</p>
“我没有推他！他自己掉下去的！”</p>
“我没有说你推了他。但你知道钢筋有问题。你签了验收单。王长贵发现了。你压住了他的批注。”</p>
赵德柱站起来，手扶着办公桌。“赵德柱，你跟林建国、孙德明在城北老工地是同一个班组。你认识林建国。二十年前你跑了。你来了城东。你继续管钢筋。王长贵发现了问题。你跟二十年前一样。你选择了沉默。”</p>
赵德柱低下头，手指攥着桌角。他的手指很长，掌心有茧。跟孙德明的描述一模一样。孙德明说推王长贵的人戴着安全帽，穿着蓝色工装，手很长，掌心有茧。赵德柱是材料员，他也穿蓝色工装。他也有安全帽。他也在工地。</p>
“赵德柱，王长贵出事那天，你在外架附近吗？”</p>
赵德柱沉默了很久。“我……我去了外架。我去检查材料。我站在架子下面。王长贵在上面。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我就走了。”</p>
“你走了。然后他掉下来了。”</p>
“对。我走了。我回了办公室。后来就听到外面喊。我没有推他。但我看到他站在架子边上。他背对着架子。我看了他一眼。然后我就走了。”</p>
“你走了。他掉下来了。”</p>
赵德柱低下头，没有说话。沈岸上前一步。“赵德柱，你涉嫌包庇、隐匿证据。现在正式拘留你。”</p>
赵德柱被带走了。我站在材料办公室里，翻开那摞验收单。最下面一张上面有王长贵的批注——“王长贵，查钢筋问题，已发现。”赵德柱把它压住了。他看到了。他没有说。他回了办公室。王长贵掉下来了。</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赵德柱承认了。他去了外架。他站在架子下面。他抬头看了王长贵一眼。然后他走了。他看到了王长贵站在架子边上。他走了。他回了办公室。”</p>
沈岸回了消息：“赵德柱加一条。包庇、隐匿证据。孙德明如果知道是他，他会说的。”</p>
“孙德明不敢说。他躲了二十年。赵德柱是他在城北老工地的工友。他认出了赵德柱的手。但他不敢说。”</p>
“现在赵德柱抓了。孙德明不用怕了。”</p>
我站在材料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工地。塔吊的灯亮着。王长贵从六米高的脚手架上掉下来。赵德柱站在架子下面。他抬头看了王长贵一眼。然后他走了。他回了办公室。王长贵掉下来了。</p>
赵德柱跟孙德明一样。看到了，没有说。他回了办公室。他以为没事了。但他压住的那张验收单还在。王长贵的批注还在。我父亲撕下来的标签还在。</p>
二十年前，我父亲发现了钢筋问题。他被埋了。赵德柱跑了。孙德明跑了。二十年后，王长贵发现了钢筋问题。他掉下来了。赵德柱没有跑。他还在工地。但他压住了批注。他回了办公室。</p>
但王长贵的批注还在。赵德柱压住了，但没有销毁。他等着有人来翻那摞验收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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