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同一批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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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柱被拘留的第二天，沈岸把城东新区第三工地的钢筋检测报告拿到了会议室。</p>
“林默，第三工地的钢筋，跟城西工地、城东工地、城北老工地的钢筋是同一批货。屈服强度、抗拉强度、伸长率，全部低于国标。非标HRB335。”</p>
“同一批货。周德厚供的。周德富供的混凝土。二十年前城北老工地。二十年后城东新区第三工地。”</p>
“对。周德厚被拘留之后，他的公司停了。但第三工地的钢筋是半年前进的货。周德厚在拘留之前供的最后一批。”</p>
沈岸把报告翻到第二页。“我查了第三工地的材料进货单。赵德柱签的字。每一批钢筋都是他验收的。跟周德明一样。他是城北老工地的老人，他知道钢筋有问题。他还是签了。”</p>
“赵德柱在城北老工地干过。他认识我父亲。他知道第一批非标钢筋。二十年后他继续签验收单。”</p>
“对。他跑了二十年。换了工地，继续管钢筋。王长贵发现了问题。他去了外架。他看到了。他回了办公室。王长贵掉下来了。”</p>
我站在白板前面，看着城东新区第三工地的关系图。赵德柱、孙德明、王长贵。三个人，两个城北老工地的老人，一个发现了问题的工人。赵德柱是材料员，管钢筋。孙德明是安全员，盯着工人。王长贵是架子工，发现了钢筋问题。</p>
“沈警官，赵德柱和孙德明在城北老工地是同一个班组。两个人认识我父亲。两个人知道第一批非标钢筋。两个人都跑了。二十年后两个人在同一个工地。一个当材料员，一个当安全员。”</p>
“对。两个人是搭档。一个管材料，一个管安全。一个签验收单，一个盯工人。王长贵发现了问题。他先找了孙德明。孙德明把他调到了外架。他又找了赵德柱。赵德柱压住了他的批注。然后王长贵掉下来了。”</p>
“两个人配合。孙德明调人，赵德柱压单。王长贵死了。”</p>
沈岸把报告收好。“林默，赵德柱和孙德明，两个人都是城北老工地的老人。两个人认识你父亲。两个人知道第一批非标钢筋。但他们跑了。他们躲了二十年。他们没有说。他们换了工地，继续干。王长贵发现了问题。他死了。”</p>
“他们不是凶手。但他们知道谁是。孙德明说推王长贵的人戴着安全帽，穿着蓝色工装，手很长，掌心有茧。他跟赵德柱一样。但他不敢说。”</p>
“对。他不敢说。赵德柱被抓了。孙德明现在可能敢说了。”</p>
沈岸把手机拿出来。“我让人重新提审孙德明。告诉他赵德柱已经被抓了。问他推王长贵的人到底是谁。”</p>
“我去。我碰过赵德柱的手。我知道他的手什么样。孙德明说推王长贵的人手很长，掌心有茧。赵德柱的手就是这样。”</p>
“你去提审他。问他为什么不敢说赵德柱。”</p>
我去了省第一监狱。孙德明被带进提审室的时候，比上次瘦了一些。他坐下来，看了我一眼。</p>
“林默。你来找我。”</p>
“赵德柱被抓了。城东新区第三工地的材料员。你跟他在城北老工地是同一个班组。你认识他。”</p>
孙德明的手停在桌面上。“赵德柱……你们抓了他。”</p>
“对。他签了验收单。压住了王长贵的批注。他去了外架。他看到了王长贵。他回了办公室。王长贵掉下来了。”</p>
孙德明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搓着。“我……我猜到了是他。但我没有说。”</p>
“你为什么不早说？”</p>
“因为赵德柱是我的工友。我们在城北老工地一起干了两年。他跟我一样。他跑了。他躲了二十年。他没有推王长贵。但他看到了。他回了办公室。他跟我一样。他不敢说。”</p>
“赵德柱压住了王长贵的批注。你调了王长贵去外架。两个人配合。王长贵死了。”</p>
孙德明抬起头，眼圈红了。“我没有跟赵德柱配合。我只是把王长贵调到了外架。我以为他会在那边老实干活。我不知道他会掉下来。赵德柱压住了他的批注。我调了他的岗。我们两个人各做各的。但我们都没有说。王长贵死了。”</p>
“孙德明，你二十年前看到了我父亲被埋。你跑了。二十年后你看到了王长贵被推。你又跑了。你打了电话，但你没有说赵德柱。你怕什么？”</p>
孙德明沉默了很久。“我怕赵德柱。也怕我自己。我在城北老工地干了两年。我看到了你父亲被埋。我没有说。赵德柱也看到了。他也没有说。我们两个都跑了。我们躲了二十年。我们以为跑了就没事了。但王长贵死了。我们又看到了。我们又跑了。但这次你来了。你查了赵德柱。你查到了他压住的批注。你查到了我藏了二十年的标签。你查到了所有。我不能再跑了。”</p>
我站在提审室里，看着孙德明。他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搓着。他的手很长，掌心有茧。他二十年前跑了。二十年后又跑了。他打了电话，但没有说赵德柱。他怕赵德柱，也怕他自己。他躲了二十年。他藏了标签。他不敢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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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明，赵德柱已经被抓了。你提供的证词，加上赵德柱的验收单和王长贵的批注，城东新区的案子证据链完整了。你跟赵德柱都是目击证人。你们二十年前看到了我父亲被埋。二十年后看到了王长贵被推。你们跑了。但你们没有销毁证据。赵德柱压住了批注。你藏了标签。”</p>
孙德明抬起头。“我藏了标签。我搬了三次家。每次都带着。我没有扔掉。”</p>
“对。你没有扔掉。你等着有人来找。”</p>
孙德明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被法警带走了。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林默，你父亲的标签，你找到了？”</p>
“找到了。在城东新区宿舍的床板下面。你的铁盒子里。”</p>
“我藏了二十年。我搬了三次家。每次都带着。我不敢交出去。但我也没有扔掉。你父亲死的时候，手往口袋里摸。他想把标签拿出来。他没有拿出来。我摸走了。我藏了二十年。现在标签到你了。”</p>
孙德明被带走了。我站在提审室里，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赵德柱的验收单，看到了他压住批注的画面。碰过孙德明的安全检查记录，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我父亲的标签，看到了他撕标签的画面。碰过我父亲的骨灰盒，看到了他写材料的画面。</p>
赵德柱和孙德明。两个城北老工地的老人。两个人跑了。两个人躲了二十年。两个人换了工地，继续干。王长贵发现了问题。两个人一个调人，一个压单。王长贵死了。</p>
但他们没有销毁证据。赵德柱压住了批注。孙德明藏了标签。两个人跑了，但没有丢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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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柱被拘留的第二天，沈岸把城东新区第三工地的钢筋检测报告拿到了会议室。</p>
“林默，第三工地的钢筋，跟城西工地、城东工地、城北老工地的钢筋是同一批货。屈服强度、抗拉强度、伸长率，全部低于国标。非标HRB335。”</p>
“同一批货。周德厚供的。周德富供的混凝土。二十年前城北老工地。二十年后城东新区第三工地。”</p>
“对。周德厚被拘留之后，他的公司停了。但第三工地的钢筋是半年前进的货。周德厚在拘留之前供的最后一批。”</p>
沈岸把报告翻到第二页。“我查了第三工地的材料进货单。赵德柱签的字。每一批钢筋都是他验收的。跟周德明一样。他是城北老工地的老人，他知道钢筋有问题。他还是签了。”</p>
“赵德柱在城北老工地干过。他认识我父亲。他知道第一批非标钢筋。二十年后他继续签验收单。”</p>
“对。他跑了二十年。换了工地，继续管钢筋。王长贵发现了问题。他去了外架。他看到了。他回了办公室。王长贵掉下来了。”</p>
我站在白板前面，看着城东新区第三工地的关系图。赵德柱、孙德明、王长贵。三个人，两个城北老工地的老人，一个发现了问题的工人。赵德柱是材料员，管钢筋。孙德明是安全员，盯着工人。王长贵是架子工，发现了钢筋问题。</p>
“沈警官，赵德柱和孙德明在城北老工地是同一个班组。两个人认识我父亲。两个人知道第一批非标钢筋。两个人都跑了。二十年后两个人在同一个工地。一个当材料员，一个当安全员。”</p>
“对。两个人是搭档。一个管材料，一个管安全。一个签验收单，一个盯工人。王长贵发现了问题。他先找了孙德明。孙德明把他调到了外架。他又找了赵德柱。赵德柱压住了他的批注。然后王长贵掉下来了。”</p>
“两个人配合。孙德明调人，赵德柱压单。王长贵死了。”</p>
沈岸把报告收好。“林默，赵德柱和孙德明，两个人都是城北老工地的老人。两个人认识你父亲。两个人知道第一批非标钢筋。但他们跑了。他们躲了二十年。他们没有说。他们换了工地，继续干。王长贵发现了问题。他死了。”</p>
“他们不是凶手。但他们知道谁是。孙德明说推王长贵的人戴着安全帽，穿着蓝色工装，手很长，掌心有茧。他跟赵德柱一样。但他不敢说。”</p>
“对。他不敢说。赵德柱被抓了。孙德明现在可能敢说了。”</p>
沈岸把手机拿出来。“我让人重新提审孙德明。告诉他赵德柱已经被抓了。问他推王长贵的人到底是谁。”</p>
“我去。我碰过赵德柱的手。我知道他的手什么样。孙德明说推王长贵的人手很长，掌心有茧。赵德柱的手就是这样。”</p>
“你去提审他。问他为什么不敢说赵德柱。”</p>
我去了省第一监狱。孙德明被带进提审室的时候，比上次瘦了一些。他坐下来，看了我一眼。</p>
“林默。你来找我。”</p>
“赵德柱被抓了。城东新区第三工地的材料员。你跟他在城北老工地是同一个班组。你认识他。”</p>
孙德明的手停在桌面上。“赵德柱……你们抓了他。”</p>
“对。他签了验收单。压住了王长贵的批注。他去了外架。他看到了王长贵。他回了办公室。王长贵掉下来了。”</p>
孙德明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搓着。“我……我猜到了是他。但我没有说。”</p>
“你为什么不早说？”</p>
“因为赵德柱是我的工友。我们在城北老工地一起干了两年。他跟我一样。他跑了。他躲了二十年。他没有推王长贵。但他看到了。他回了办公室。他跟我一样。他不敢说。”</p>
“赵德柱压住了王长贵的批注。你调了王长贵去外架。两个人配合。王长贵死了。”</p>
孙德明抬起头，眼圈红了。“我没有跟赵德柱配合。我只是把王长贵调到了外架。我以为他会在那边老实干活。我不知道他会掉下来。赵德柱压住了他的批注。我调了他的岗。我们两个人各做各的。但我们都没有说。王长贵死了。”</p>
“孙德明，你二十年前看到了我父亲被埋。你跑了。二十年后你看到了王长贵被推。你又跑了。你打了电话，但你没有说赵德柱。你怕什么？”</p>
孙德明沉默了很久。“我怕赵德柱。也怕我自己。我在城北老工地干了两年。我看到了你父亲被埋。我没有说。赵德柱也看到了。他也没有说。我们两个都跑了。我们躲了二十年。我们以为跑了就没事了。但王长贵死了。我们又看到了。我们又跑了。但这次你来了。你查了赵德柱。你查到了他压住的批注。你查到了我藏了二十年的标签。你查到了所有。我不能再跑了。”</p>
我站在提审室里，看着孙德明。他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搓着。他的手很长，掌心有茧。他二十年前跑了。二十年后又跑了。他打了电话，但没有说赵德柱。他怕赵德柱，也怕他自己。他躲了二十年。他藏了标签。他不敢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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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明，赵德柱已经被抓了。你提供的证词，加上赵德柱的验收单和王长贵的批注，城东新区的案子证据链完整了。你跟赵德柱都是目击证人。你们二十年前看到了我父亲被埋。二十年后看到了王长贵被推。你们跑了。但你们没有销毁证据。赵德柱压住了批注。你藏了标签。”</p>
孙德明抬起头。“我藏了标签。我搬了三次家。每次都带着。我没有扔掉。”</p>
“对。你没有扔掉。你等着有人来找。”</p>
孙德明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被法警带走了。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林默，你父亲的标签，你找到了？”</p>
“找到了。在城东新区宿舍的床板下面。你的铁盒子里。”</p>
“我藏了二十年。我搬了三次家。每次都带着。我不敢交出去。但我也没有扔掉。你父亲死的时候，手往口袋里摸。他想把标签拿出来。他没有拿出来。我摸走了。我藏了二十年。现在标签到你了。”</p>
孙德明被带走了。我站在提审室里，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赵德柱的验收单，看到了他压住批注的画面。碰过孙德明的安全检查记录，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我父亲的标签，看到了他撕标签的画面。碰过我父亲的骨灰盒，看到了他写材料的画面。</p>
赵德柱和孙德明。两个城北老工地的老人。两个人跑了。两个人躲了二十年。两个人换了工地，继续干。王长贵发现了问题。两个人一个调人，一个压单。王长贵死了。</p>
但他们没有销毁证据。赵德柱压住了批注。孙德明藏了标签。两个人跑了，但没有丢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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