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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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旺被带回省厅之后，随身物品被清点了一遍。</p>
手机、钱包、一串钥匙、一个黑色皮质公文包。公文包不大，边角磨损得发亮，锁扣有点松。沈岸把包打开，里面是几份工程合同、一个U盘、一个旧信封。</p>
沈岸把信封抽出来。信封是牛皮纸的，很旧了，边角发黄，封口处贴着一张透明胶带。他把胶带撕开，里面是一张折好的纸。纸很薄，已经泛黄了，折痕处快要断开。沈岸把纸展开，放在桌上。</p>
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抬头写着“城北老工地项目内部备忘”，日期是二十年前六月。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林建国反映钢筋问题，已核实。第一批四十吨非标，周德厚供货。赵建军审核。周德明处理。建议内部消化，不报上级。周德旺。”</p>
沈岸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笔迹跟正面不一样，更潦草——“林建国已处理。周德明负责。赵建军配合。周德昌知情。”</p>
“林默，这份备忘录。周德旺签的。正面是处理钢筋问题的建议，背面是处理你父亲的记录。‘林建国已处理。’周德旺签的。”</p>
我站在桌前，看着那张备忘录。周德旺的字迹。二十年前六月。我父亲发现了钢筋问题。他去找周德明。周德旺批了“内部消化”。背面写着“林建国已处理”。我父亲被埋了。周德旺签的字。</p>
“沈警官，周德旺不只是签了采购合同。他批了‘内部消化’。他批准了处理我父亲。”</p>
沈岸把备忘录收好，放进证物袋。“周德旺是城北老工地的总包负责人。林建国发现了钢筋问题。周德旺批了‘内部消化’。周德明执行。赵建军配合。周德昌知情。四个人，一条链。你父亲是第一个被‘消化’的人。”</p>
“我父亲被埋的那天，周德旺签了这份备忘录。他批了‘内部消化’。他批准了。”</p>
沈岸把公文包里的其他东西也清点了。U盘里是省建集团近五年的工程合同和资金流水。几份工程合同都是城东新区的。其中一份是城东新区第三工地的总包合同，乙方是省建五公司，甲方是省建集团。合同上有周德旺的签字。</p>
“林默，周德旺的公文包里有一份第三工地的总包合同。他帮省建五公司拿下的。合同上有他的签字。加上备忘录、赵德柱的验收单、孙德明的证词、赵德明的口供、周德明的交代，城东新区的案子证据链完整了。”</p>
“五个人全部抓了。周德旺是最后一个。链条断了。”</p>
沈岸把公文包里的东西收好。“我去提审周德旺。把备忘录给他看。”</p>
我跟着沈岸去了提审室。周德旺坐在对面，双手铐在桌上。他的白衬衫袖口有点皱，头发也乱了几缕。他看见沈岸手里的证物袋，表情变了一下。</p>
沈岸把备忘录放在桌上，推到周德旺面前。“周德旺，这是你的公文包里的。二十年前城北老工地的内部备忘。正面是钢筋问题的建议，背面是林建国的处理记录。你签的字。”</p>
周德旺低头看着那张泛黄的纸，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蜷缩起来。“……这份备忘录。我以为丢了。原来一直在公文包里。”</p>
“你批了‘内部消化’。你批准了处理林建国。周德明执行。赵建军配合。周德昌知情。四个人。你签的字。”</p>
周德旺抬起头，看着沈岸。“沈警官，二十年前的事。我签了。我批了。我认。”</p>
“你认了。林建国发现了钢筋问题。他去找周德明。你批了‘内部消化’。他被埋了。你签的字。”</p>
周德旺低下头，手指攥着桌角。“林建国死了之后，我调到了省建集团。我把备忘录收进了公文包。我没有销毁。我留着。我搬了几次办公室。每次都带着。我不敢交出去。但我也没有扔掉。”</p>
“你为什么留着？”</p>
周德旺沉默了很久。“因为林建国。他发现了钢筋问题。他去找周德明。周德明把他埋了。我签了‘内部消化’。我是总包负责人。我批的。我留着备忘录。我想有一天可能会有人来找。留着它，算是一个交代。”</p>
“你留着备忘录，但没有说。你调到省建集团。你帮省建五公司拿下第三工地的合同。你安排了赵德柱和孙德明。二十年后，王长贵发现了钢筋问题。他死了。你跟二十年前一样。你签了合同。你安排了人。你批了‘内部消化’。”</p>
周德旺抬起头。“我没有批王长贵的‘内部消化’。那是周德明自己处理的。我不知道王长贵会死。”</p>
“但你知道钢筋是非标的。你知道赵德柱和孙德明的背景。你安排他们进第三工地。你走的是同一条路。二十年前的路。”</p>
周德旺低下头，没有说话。沈岸把备忘录收好。“周德旺，你涉嫌故意杀人、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滥用职权。现在正式拘留你。”</p>
周德旺被带走了。提审室里只剩下我和沈岸。沈岸把证物袋放在桌上。“林默，周德旺的备忘录。加上孙德明的证词、赵德柱的验收单、周德昌的交代、赵建军的笔录，你父亲被杀的案子证据链完整了。周德旺是最后一个。他签的‘内部消化’。他批的。”</p>
“他留着备忘录。搬了几次办公室。每次都带着。他不敢交出去。但他也没有扔掉。”</p>
“对。跟孙德明一样。孙德明藏了标签。周德旺留了备忘录。两个人都留着。两个人都不敢交。但两个人都没有扔掉。”</p>
我站在提审室里，看着桌上的证物袋。备忘录在里面。我父亲被处理的记录。周德旺签的字。二十年前六月。他批了“内部消化”。我父亲被埋了。他留着备忘录。搬了几次办公室。每次都带着。</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周德旺的公文包，看到了他签备忘录的画面。碰过周德旺的手，看到了他签合同、打电话的画面。碰过赵德明的手，看到了他翻验收单的画面。碰过赵德柱的验收单，看到了他压住批注的画面。碰过孙德明的安全检查记录，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我父亲的标签，看到了他撕标签的画面。</p>
周德旺。省建集团副总。二十年前城北老工地的总包负责人。他批了“内部消化”。他签了备忘录。他留着。二十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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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旺被带回省厅之后，随身物品被清点了一遍。</p>
手机、钱包、一串钥匙、一个黑色皮质公文包。公文包不大，边角磨损得发亮，锁扣有点松。沈岸把包打开，里面是几份工程合同、一个U盘、一个旧信封。</p>
沈岸把信封抽出来。信封是牛皮纸的，很旧了，边角发黄，封口处贴着一张透明胶带。他把胶带撕开，里面是一张折好的纸。纸很薄，已经泛黄了，折痕处快要断开。沈岸把纸展开，放在桌上。</p>
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抬头写着“城北老工地项目内部备忘”，日期是二十年前六月。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林建国反映钢筋问题，已核实。第一批四十吨非标，周德厚供货。赵建军审核。周德明处理。建议内部消化，不报上级。周德旺。”</p>
沈岸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笔迹跟正面不一样，更潦草——“林建国已处理。周德明负责。赵建军配合。周德昌知情。”</p>
“林默，这份备忘录。周德旺签的。正面是处理钢筋问题的建议，背面是处理你父亲的记录。‘林建国已处理。’周德旺签的。”</p>
我站在桌前，看着那张备忘录。周德旺的字迹。二十年前六月。我父亲发现了钢筋问题。他去找周德明。周德旺批了“内部消化”。背面写着“林建国已处理”。我父亲被埋了。周德旺签的字。</p>
“沈警官，周德旺不只是签了采购合同。他批了‘内部消化’。他批准了处理我父亲。”</p>
沈岸把备忘录收好，放进证物袋。“周德旺是城北老工地的总包负责人。林建国发现了钢筋问题。周德旺批了‘内部消化’。周德明执行。赵建军配合。周德昌知情。四个人，一条链。你父亲是第一个被‘消化’的人。”</p>
“我父亲被埋的那天，周德旺签了这份备忘录。他批了‘内部消化’。他批准了。”</p>
沈岸把公文包里的其他东西也清点了。U盘里是省建集团近五年的工程合同和资金流水。几份工程合同都是城东新区的。其中一份是城东新区第三工地的总包合同，乙方是省建五公司，甲方是省建集团。合同上有周德旺的签字。</p>
“林默，周德旺的公文包里有一份第三工地的总包合同。他帮省建五公司拿下的。合同上有他的签字。加上备忘录、赵德柱的验收单、孙德明的证词、赵德明的口供、周德明的交代，城东新区的案子证据链完整了。”</p>
“五个人全部抓了。周德旺是最后一个。链条断了。”</p>
沈岸把公文包里的东西收好。“我去提审周德旺。把备忘录给他看。”</p>
我跟着沈岸去了提审室。周德旺坐在对面，双手铐在桌上。他的白衬衫袖口有点皱，头发也乱了几缕。他看见沈岸手里的证物袋，表情变了一下。</p>
沈岸把备忘录放在桌上，推到周德旺面前。“周德旺，这是你的公文包里的。二十年前城北老工地的内部备忘。正面是钢筋问题的建议，背面是林建国的处理记录。你签的字。”</p>
周德旺低头看着那张泛黄的纸，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蜷缩起来。“……这份备忘录。我以为丢了。原来一直在公文包里。”</p>
“你批了‘内部消化’。你批准了处理林建国。周德明执行。赵建军配合。周德昌知情。四个人。你签的字。”</p>
周德旺抬起头，看着沈岸。“沈警官，二十年前的事。我签了。我批了。我认。”</p>
“你认了。林建国发现了钢筋问题。他去找周德明。你批了‘内部消化’。他被埋了。你签的字。”</p>
周德旺低下头，手指攥着桌角。“林建国死了之后，我调到了省建集团。我把备忘录收进了公文包。我没有销毁。我留着。我搬了几次办公室。每次都带着。我不敢交出去。但我也没有扔掉。”</p>
“你为什么留着？”</p>
周德旺沉默了很久。“因为林建国。他发现了钢筋问题。他去找周德明。周德明把他埋了。我签了‘内部消化’。我是总包负责人。我批的。我留着备忘录。我想有一天可能会有人来找。留着它，算是一个交代。”</p>
“你留着备忘录，但没有说。你调到省建集团。你帮省建五公司拿下第三工地的合同。你安排了赵德柱和孙德明。二十年后，王长贵发现了钢筋问题。他死了。你跟二十年前一样。你签了合同。你安排了人。你批了‘内部消化’。”</p>
周德旺抬起头。“我没有批王长贵的‘内部消化’。那是周德明自己处理的。我不知道王长贵会死。”</p>
“但你知道钢筋是非标的。你知道赵德柱和孙德明的背景。你安排他们进第三工地。你走的是同一条路。二十年前的路。”</p>
周德旺低下头，没有说话。沈岸把备忘录收好。“周德旺，你涉嫌故意杀人、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滥用职权。现在正式拘留你。”</p>
周德旺被带走了。提审室里只剩下我和沈岸。沈岸把证物袋放在桌上。“林默，周德旺的备忘录。加上孙德明的证词、赵德柱的验收单、周德昌的交代、赵建军的笔录，你父亲被杀的案子证据链完整了。周德旺是最后一个。他签的‘内部消化’。他批的。”</p>
“他留着备忘录。搬了几次办公室。每次都带着。他不敢交出去。但他也没有扔掉。”</p>
“对。跟孙德明一样。孙德明藏了标签。周德旺留了备忘录。两个人都留着。两个人都不敢交。但两个人都没有扔掉。”</p>
我站在提审室里，看着桌上的证物袋。备忘录在里面。我父亲被处理的记录。周德旺签的字。二十年前六月。他批了“内部消化”。我父亲被埋了。他留着备忘录。搬了几次办公室。每次都带着。</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周德旺的公文包，看到了他签备忘录的画面。碰过周德旺的手，看到了他签合同、打电话的画面。碰过赵德明的手，看到了他翻验收单的画面。碰过赵德柱的验收单，看到了他压住批注的画面。碰过孙德明的安全检查记录，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我父亲的标签，看到了他撕标签的画面。</p>
周德旺。省建集团副总。二十年前城北老工地的总包负责人。他批了“内部消化”。他签了备忘录。他留着。二十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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