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周德明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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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明是在第五天被找到的。</p>
他去了城北郊区的一个小旅馆，用假名字登记，住了四天。旅馆老板看到通缉照片之后报了警。沈岸和我赶到的时候，周德明坐在旅馆房间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旅行袋和一摞信纸。</p>
“周德明，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的材料员。赵德厚已经被抓了。周德旺在监狱里。你跑不了。”</p>
周德明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他五十多岁，瘦长脸，颧骨很高，穿着一件灰夹克。他的手指很长，掌心有茧。他没有跑。他看了沈岸一眼，又看了我一眼。</p>
“赵德厚被抓了。我知道。我等他消息等了四天。他没有回我电话。我就知道出事了。”</p>
“赵德厚留了照片和纸条。你签的验收单。每一批非标钢筋，都有你的签字。”</p>
周德明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搓着。“我签了。三年。每一批都签了。”</p>
沈岸走到桌子旁边，把那摞信纸拿起来。信纸是旅馆的便签纸，上面写满了字。周德明的笔迹。沈岸翻了几页，停下来，递给我。</p>
第一页上写着——“钱志明，男，钢筋工。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他发现非标钢筋，去找赵德厚。赵德厚把他调到外架。他掉下来了。我签的验收单。他死的时候，我站在材料办公室的窗户后面。我看到了他掉下来。我没有出去。”</p>
第二页上写着——“钱志明的遗物，赵德厚让我处理。他的手机、笔记本、工具箱。我扔了。但有一封信，我留下了。信是钱志明写给周德旺的。他发现了非标钢筋，直接写信给总包负责人。他把信交给了我，让我转交。我没有转交。我看了那封信。他说如果周德旺不管，他就去省厅举报。”</p>
第三页上写着——“那封信我留下了。我没有销毁。也没有转交。我藏在材料办公室的铁皮柜最底层。如果我出事了，找那封信。它是证据。”</p>
沈岸把信纸收好。“周德明，那封信还在材料办公室的铁皮柜里？”</p>
“在。最底层。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周德旺收’。钱志明的笔迹。”</p>
沈岸打了电话。“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材料办公室铁皮柜最底层。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周德旺收’。钱志明写的信。马上取。”</p>
挂了电话，他看着周德明。“你留了那封信。你没有转交，也没有销毁。你藏了三年。”</p>
“对。我看了那封信。钱志明说如果周德旺不管，他就去省厅举报。我把信留下了。我想有一天可能会有人来找。如果赵德厚出事了，我可以用那封信做交易。”</p>
“你做交易了吗？”</p>
“没有。赵德厚被抓了。我没有来得及。你们来了。”</p>
周德明被带走了。我站在旅馆房间里，看着那摞信纸。周德明写了三页。第一页写了钱志明的死。第二页写了那封信。第三页写了信藏在哪里。他留了记录。他没有销毁那封信。他藏了三年。</p>
沈岸打完电话回来。“林默，那封信取到了。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周德旺收’。钱志明的笔迹。信里说得很清楚——他发现非标钢筋，去找赵德厚，赵德厚不管。他就直接写信给周德旺。如果周德旺不管，他就去省厅举报。”</p>
“钱志明写了举报信。他去找赵德厚之前就写了。他知道赵德厚不会管。他直接写给周德旺。”</p>
“对。他写了信，交给周德明，让周德明转交。周德明没有转交。他藏了三年。钱志明死了。信还在。周德明留了信。他等着有人来找。”</p>
“跟孙德明一样。跟赵德厚一样。跟李德厚一样。跟张德厚一样。跟李满仓一样。跟王长贵一样。六个人。六个工地。六份证据。都写了‘找省厅’。都留了东西。”</p>
沈岸把信纸收好。“林默，钱志明的信加上周德明的记录，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的案子证据链完整了。赵德厚被抓了。周德明被抓了。周德旺在监狱里。链条断了。”</p>
“钱志明的信，他写给周德旺的。他发现了非标钢筋。他去找赵德厚之前就写了。他知道赵德厚不会管。他直接写给周德旺。”</p>
“对。钱志明做了两手准备。他先去找赵德厚。同时写了一封信给周德旺。如果赵德厚不管，他就把信交上去。赵德厚把他调到了外架。他死了。信没有交上去。但周德明留下了。三年。他等着有人来找。”</p>
我站在旅馆房间里，看着那摞信纸。周德明写了三页。第一页写了钱志明的死。第二页写了那封信。第三页写了信藏在哪里。他留了记录。他藏了信。他等着有人来找。</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钱志明的床板，看到了他塞纸条的画面。碰过周德明的信纸，看到了他写记录的画面。碰过赵德厚的信封，看到了他留照片和纸条的画面。碰过孙德明的安全检查记录，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我父亲的标签，看到了他撕标签的画面。</p>
钱志明。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的钢筋工。没有家属。没有亲属。他发现了非标钢筋。他去找赵德厚。他写了一封信给周德旺。他把信交给周德明。赵德厚把他调到了外架。他掉下来了。周德明藏了信。三年。信到了我们手里。</p>
车开出了旅馆，拐上主路。周德明在后座，双手铐在身前。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闪过。钱志明的信在证物袋里。赵德厚在后座。周德旺在监狱里。</p>
“林默。”</p>
“嗯。”</p>
“钱志明写了信。他做了两手准备。他去找赵德厚之前就写了信。他知道赵德厚不会管。他直接写给周德旺。如果周德旺不管，他就去省厅举报。他死了。信没有交上去。但周德明留下了。”</p>
“对。周德明留下了。三年。他等着有人来找。”</p>
“钱志明没有家属。他一个人。但他留了信。他信我们。”</p>
车往前开。省厅大楼的灯越来越近。钱志明的信在证物袋里。他信我们。他等到了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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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明是在第五天被找到的。</p>
他去了城北郊区的一个小旅馆，用假名字登记，住了四天。旅馆老板看到通缉照片之后报了警。沈岸和我赶到的时候，周德明坐在旅馆房间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旅行袋和一摞信纸。</p>
“周德明，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的材料员。赵德厚已经被抓了。周德旺在监狱里。你跑不了。”</p>
周德明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他五十多岁，瘦长脸，颧骨很高，穿着一件灰夹克。他的手指很长，掌心有茧。他没有跑。他看了沈岸一眼，又看了我一眼。</p>
“赵德厚被抓了。我知道。我等他消息等了四天。他没有回我电话。我就知道出事了。”</p>
“赵德厚留了照片和纸条。你签的验收单。每一批非标钢筋，都有你的签字。”</p>
周德明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搓着。“我签了。三年。每一批都签了。”</p>
沈岸走到桌子旁边，把那摞信纸拿起来。信纸是旅馆的便签纸，上面写满了字。周德明的笔迹。沈岸翻了几页，停下来，递给我。</p>
第一页上写着——“钱志明，男，钢筋工。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他发现非标钢筋，去找赵德厚。赵德厚把他调到外架。他掉下来了。我签的验收单。他死的时候，我站在材料办公室的窗户后面。我看到了他掉下来。我没有出去。”</p>
第二页上写着——“钱志明的遗物，赵德厚让我处理。他的手机、笔记本、工具箱。我扔了。但有一封信，我留下了。信是钱志明写给周德旺的。他发现了非标钢筋，直接写信给总包负责人。他把信交给了我，让我转交。我没有转交。我看了那封信。他说如果周德旺不管，他就去省厅举报。”</p>
第三页上写着——“那封信我留下了。我没有销毁。也没有转交。我藏在材料办公室的铁皮柜最底层。如果我出事了，找那封信。它是证据。”</p>
沈岸把信纸收好。“周德明，那封信还在材料办公室的铁皮柜里？”</p>
“在。最底层。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周德旺收’。钱志明的笔迹。”</p>
沈岸打了电话。“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材料办公室铁皮柜最底层。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周德旺收’。钱志明写的信。马上取。”</p>
挂了电话，他看着周德明。“你留了那封信。你没有转交，也没有销毁。你藏了三年。”</p>
“对。我看了那封信。钱志明说如果周德旺不管，他就去省厅举报。我把信留下了。我想有一天可能会有人来找。如果赵德厚出事了，我可以用那封信做交易。”</p>
“你做交易了吗？”</p>
“没有。赵德厚被抓了。我没有来得及。你们来了。”</p>
周德明被带走了。我站在旅馆房间里，看着那摞信纸。周德明写了三页。第一页写了钱志明的死。第二页写了那封信。第三页写了信藏在哪里。他留了记录。他没有销毁那封信。他藏了三年。</p>
沈岸打完电话回来。“林默，那封信取到了。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周德旺收’。钱志明的笔迹。信里说得很清楚——他发现非标钢筋，去找赵德厚，赵德厚不管。他就直接写信给周德旺。如果周德旺不管，他就去省厅举报。”</p>
“钱志明写了举报信。他去找赵德厚之前就写了。他知道赵德厚不会管。他直接写给周德旺。”</p>
“对。他写了信，交给周德明，让周德明转交。周德明没有转交。他藏了三年。钱志明死了。信还在。周德明留了信。他等着有人来找。”</p>
“跟孙德明一样。跟赵德厚一样。跟李德厚一样。跟张德厚一样。跟李满仓一样。跟王长贵一样。六个人。六个工地。六份证据。都写了‘找省厅’。都留了东西。”</p>
沈岸把信纸收好。“林默，钱志明的信加上周德明的记录，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的案子证据链完整了。赵德厚被抓了。周德明被抓了。周德旺在监狱里。链条断了。”</p>
“钱志明的信，他写给周德旺的。他发现了非标钢筋。他去找赵德厚之前就写了。他知道赵德厚不会管。他直接写给周德旺。”</p>
“对。钱志明做了两手准备。他先去找赵德厚。同时写了一封信给周德旺。如果赵德厚不管，他就把信交上去。赵德厚把他调到了外架。他死了。信没有交上去。但周德明留下了。三年。他等着有人来找。”</p>
我站在旅馆房间里，看着那摞信纸。周德明写了三页。第一页写了钱志明的死。第二页写了那封信。第三页写了信藏在哪里。他留了记录。他藏了信。他等着有人来找。</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钱志明的床板，看到了他塞纸条的画面。碰过周德明的信纸，看到了他写记录的画面。碰过赵德厚的信封，看到了他留照片和纸条的画面。碰过孙德明的安全检查记录，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我父亲的标签，看到了他撕标签的画面。</p>
钱志明。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的钢筋工。没有家属。没有亲属。他发现了非标钢筋。他去找赵德厚。他写了一封信给周德旺。他把信交给周德明。赵德厚把他调到了外架。他掉下来了。周德明藏了信。三年。信到了我们手里。</p>
车开出了旅馆，拐上主路。周德明在后座，双手铐在身前。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闪过。钱志明的信在证物袋里。赵德厚在后座。周德旺在监狱里。</p>
“林默。”</p>
“嗯。”</p>
“钱志明写了信。他做了两手准备。他去找赵德厚之前就写了信。他知道赵德厚不会管。他直接写给周德旺。如果周德旺不管，他就去省厅举报。他死了。信没有交上去。但周德明留下了。”</p>
“对。周德明留下了。三年。他等着有人来找。”</p>
“钱志明没有家属。他一个人。但他留了信。他信我们。”</p>
车往前开。省厅大楼的灯越来越近。钱志明的信在证物袋里。他信我们。他等到了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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