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钱志明的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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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志明没有家属。</p>
沈岸查了两天，最后告诉我一个结果。“钱志明，男，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的钢筋工。未婚，无子女。父母早亡。唯一的亲属是一个叔叔，叫钱德厚，住在城北郊区。但钱德厚十年前就去世了。钱志明没有留下任何家属信息。”</p>
“没有家属。他发现了钢筋问题。他去找赵德厚。赵德厚把他调到了外架。他掉下来了。没有人替他留证据。”</p>
“对。赵德厚的照片和纸条是赵德厚自己留的。不是钱志明留的。钱志明死的时候，可能什么都没有留下。”</p>
我站在白板前面，看着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的关系图。赵德厚、周德明、钱志明。三个人。赵德厚留了证据。周德明跑了。钱志明死了。没有人替他留证据。</p>
“沈警官，钱志明死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手机、笔记本、工具箱？”</p>
“正在查。但他是钢筋工，住在工地宿舍。他死之后，宿舍被清理了。他的东西可能被扔了，也可能被赵德厚处理了。”</p>
“赵德厚处理了钱志明的东西。”</p>
“可能。赵德厚把钱志明调到外架之后，钱志明掉下来了。赵德厚留了照片和纸条。但他可能也处理了钱志明的遗物。”</p>
我站起来。“我去工地看看。钱志明住过的宿舍。可能还有东西。”</p>
沈岸看了我一眼。“工地宿舍早就清理过了。钱志明死了之后，新工人住进去了。”</p>
“但旧的东西可能还在。比如床板下面、柜子后面、墙角缝隙。”</p>
沈岸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p>
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的工人宿舍在工地后面的一排活动板房里，三排，每排十几间。钱志明住过的那间在第二排最里面。现在是三个新工人在住。沈岸跟项目经理打了招呼，三个工人暂时搬到了别的宿舍。</p>
我走进那间板房。里面很简陋，三张上下铺，一个铁皮柜，一张桌子。墙上挂着几件工装，地上散落着几双旧鞋。空气中有一股汗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的气味。我蹲下来，把手放在床板下面。</p>
碎片画面来了。</p>
——一只手。钱志明的手。手指粗短，掌心有茧。手从床板下面摸出一个东西。是一张折好的纸。手把纸塞进床板的缝隙里，用一块木条压住。画面断了。</p>
我站起来，掀开床板。床板下面有一条很窄的缝隙。我用手电照进去。缝隙里塞着一块木条，木条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纸。我把纸抽出来。纸很薄，已经泛黄了，折痕处快要断开。我展开来看。上面是钱志明的笔迹——“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非标钢筋。赵德厚盯着的。周德明签的验收单。我发现了。如果我出事了，找省厅。钱志明。”</p>
“沈警官，钱志明留了一张纸条。塞在床板缝隙里。上面写着‘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非标钢筋。赵德厚盯着的。周德明签的验收单。我发现了。如果我出事了，找省厅。’”</p>
沈岸把纸条收好。“钱志明留了证据。跟张德厚、李满仓、李德厚、王长贵、赵德厚一样。六个人。六个工地。六份证据。都写了‘找省厅’。”</p>
“对。六个人。张德厚写了‘找沈岸’。李满仓写了‘已发现’。李德厚写了‘找沈岸’。王长贵写了‘找孙德明’。赵德厚写了‘找孙德明’。钱志明写了‘找省厅’。六个人。六份证据。”</p>
沈岸把纸条放进证物袋。“林默，钱志明的纸条加上赵德厚的照片和纸条、周德旺的名单、孙德明的证词、赵德柱的验收单，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的案子证据链完整了。赵德厚被抓了。周德明在逃。周德旺在监狱里。链条断了。”</p>
“钱志明没有家属。他一个人。他留了纸条。他信我们。”</p>
“对。他信我们。”</p>
我站在宿舍里，看着那张空床板。钱志明住在那里。他发现了钢筋问题。他去找赵德厚。赵德厚把他调到了外架。他掉下来了。他留了纸条。塞在床板缝隙里。没有人替他留。他自己留的。他信我们。</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钱志明的床板，看到了他塞纸条的画面。碰过赵德厚的信封，看到了他留照片和纸条的画面。碰过孙德明的安全检查记录，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赵德柱的验收单，看到了他压住批注的画面。碰过我父亲的标签，看到了他撕标签的画面。</p>
钱志明。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的钢筋工。没有家属。没有亲属。一个人。他发现了钢筋问题。他留了纸条。他信我们。他的纸条在证物袋里。他等到了我们。</p>
车开出了城北老工业区。沈岸在后座看着周德明，我在副驾驶。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闪过。城北老工业区的塔吊灯越来越远。钱志明的纸条在证物袋里。赵德厚在后座。周德明在逃。钱志明的家属没有。他一个人。但他留了纸条。他信我们。</p>
“林默。”</p>
“嗯。”</p>
“钱志明没有家属。他一个人。他留了纸条。他信我们。”</p>
“对。他信我们。”</p>
“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的案子结了。赵德厚被抓了。周德明在逃。周德旺在监狱里。链条断了。”</p>
“对。链条断了。”</p>
车往前开。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钱志明的纸条在证物袋里。他信我们。他等到了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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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志明没有家属。</p>
沈岸查了两天，最后告诉我一个结果。“钱志明，男，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的钢筋工。未婚，无子女。父母早亡。唯一的亲属是一个叔叔，叫钱德厚，住在城北郊区。但钱德厚十年前就去世了。钱志明没有留下任何家属信息。”</p>
“没有家属。他发现了钢筋问题。他去找赵德厚。赵德厚把他调到了外架。他掉下来了。没有人替他留证据。”</p>
“对。赵德厚的照片和纸条是赵德厚自己留的。不是钱志明留的。钱志明死的时候，可能什么都没有留下。”</p>
我站在白板前面，看着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的关系图。赵德厚、周德明、钱志明。三个人。赵德厚留了证据。周德明跑了。钱志明死了。没有人替他留证据。</p>
“沈警官，钱志明死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手机、笔记本、工具箱？”</p>
“正在查。但他是钢筋工，住在工地宿舍。他死之后，宿舍被清理了。他的东西可能被扔了，也可能被赵德厚处理了。”</p>
“赵德厚处理了钱志明的东西。”</p>
“可能。赵德厚把钱志明调到外架之后，钱志明掉下来了。赵德厚留了照片和纸条。但他可能也处理了钱志明的遗物。”</p>
我站起来。“我去工地看看。钱志明住过的宿舍。可能还有东西。”</p>
沈岸看了我一眼。“工地宿舍早就清理过了。钱志明死了之后，新工人住进去了。”</p>
“但旧的东西可能还在。比如床板下面、柜子后面、墙角缝隙。”</p>
沈岸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p>
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的工人宿舍在工地后面的一排活动板房里，三排，每排十几间。钱志明住过的那间在第二排最里面。现在是三个新工人在住。沈岸跟项目经理打了招呼，三个工人暂时搬到了别的宿舍。</p>
我走进那间板房。里面很简陋，三张上下铺，一个铁皮柜，一张桌子。墙上挂着几件工装，地上散落着几双旧鞋。空气中有一股汗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的气味。我蹲下来，把手放在床板下面。</p>
碎片画面来了。</p>
——一只手。钱志明的手。手指粗短，掌心有茧。手从床板下面摸出一个东西。是一张折好的纸。手把纸塞进床板的缝隙里，用一块木条压住。画面断了。</p>
我站起来，掀开床板。床板下面有一条很窄的缝隙。我用手电照进去。缝隙里塞着一块木条，木条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纸。我把纸抽出来。纸很薄，已经泛黄了，折痕处快要断开。我展开来看。上面是钱志明的笔迹——“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非标钢筋。赵德厚盯着的。周德明签的验收单。我发现了。如果我出事了，找省厅。钱志明。”</p>
“沈警官，钱志明留了一张纸条。塞在床板缝隙里。上面写着‘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非标钢筋。赵德厚盯着的。周德明签的验收单。我发现了。如果我出事了，找省厅。’”</p>
沈岸把纸条收好。“钱志明留了证据。跟张德厚、李满仓、李德厚、王长贵、赵德厚一样。六个人。六个工地。六份证据。都写了‘找省厅’。”</p>
“对。六个人。张德厚写了‘找沈岸’。李满仓写了‘已发现’。李德厚写了‘找沈岸’。王长贵写了‘找孙德明’。赵德厚写了‘找孙德明’。钱志明写了‘找省厅’。六个人。六份证据。”</p>
沈岸把纸条放进证物袋。“林默，钱志明的纸条加上赵德厚的照片和纸条、周德旺的名单、孙德明的证词、赵德柱的验收单，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的案子证据链完整了。赵德厚被抓了。周德明在逃。周德旺在监狱里。链条断了。”</p>
“钱志明没有家属。他一个人。他留了纸条。他信我们。”</p>
“对。他信我们。”</p>
我站在宿舍里，看着那张空床板。钱志明住在那里。他发现了钢筋问题。他去找赵德厚。赵德厚把他调到了外架。他掉下来了。他留了纸条。塞在床板缝隙里。没有人替他留。他自己留的。他信我们。</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钱志明的床板，看到了他塞纸条的画面。碰过赵德厚的信封，看到了他留照片和纸条的画面。碰过孙德明的安全检查记录，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赵德柱的验收单，看到了他压住批注的画面。碰过我父亲的标签，看到了他撕标签的画面。</p>
钱志明。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的钢筋工。没有家属。没有亲属。一个人。他发现了钢筋问题。他留了纸条。他信我们。他的纸条在证物袋里。他等到了我们。</p>
车开出了城北老工业区。沈岸在后座看着周德明，我在副驾驶。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闪过。城北老工业区的塔吊灯越来越远。钱志明的纸条在证物袋里。赵德厚在后座。周德明在逃。钱志明的家属没有。他一个人。但他留了纸条。他信我们。</p>
“林默。”</p>
“嗯。”</p>
“钱志明没有家属。他一个人。他留了纸条。他信我们。”</p>
“对。他信我们。”</p>
“城北老工业区住宅项目的案子结了。赵德厚被抓了。周德明在逃。周德旺在监狱里。链条断了。”</p>
“对。链条断了。”</p>
车往前开。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钱志明的纸条在证物袋里。他信我们。他等到了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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