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李国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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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栋住在城东新区的一个高档小区里，十二楼，有电梯，门口摆着一盆绿植。沈岸按了门铃。等了十几秒，门开了。</p>
李国栋站在门口，五十多岁，瘦长脸，颧骨很高，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他的手指很长，掌心有茧。跟监控截图里那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完全吻合。他看见沈岸的证件，没有慌张，也没有关门。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沈岸，又看了我一眼。</p>
“沈警官。林默。你们来了。”</p>
“你认识我。”</p>
“孙德明跟我说过。他说你叫林默。你父亲的案子，你查了两年。”李国栋侧身让开了门口，“进来吧。”</p>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一杯茶，还冒着热气，像是刚沏的。书架上摆着几本建筑行业的专业书和一排文件夹。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李国栋年轻一些，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p>
李国栋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你们怎么找到我的？”</p>
“孙德明的铁皮盒子。他交给了养老院的陈大爷。陈大爷保管了两年。里面有一张城北老工地的合影。背面写着‘他叫李建国。周德旺上面的人。’加上张德明的文件盒里的照片，两个人拍了同一张合影。同一群人。你站在最后排右边。”</p>
李国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很长，掌心有茧。“孙德明藏了那张照片。我找过。我翻过他的房间。但我没有找到。他交给了别人。”</p>
“你找了。三个月前你去了养老院。你站在门口。孙德明拉上了窗帘。他没有开门。你知道他认出了你。”</p>
“对。他认出了我。他躲了两年。我找了两年。那天晚上我去找他。他开了门。他让我进去了。”</p>
“然后你推了他。”</p>
李国栋沉默了几秒。“我没有想杀他。我只是想让他把东西给我。他不给。我推了他一下。他倒下去，头撞在床角上。我没想到他会死。”</p>
“张德明呢？”</p>
“张德明查了十年。他查到了我。他拍了我和周德旺的视频。他写了材料。他死之前那天晚上，我去找他。我想让他把U盘给我。他不给。我推了他。他倒下去，额头撞在桌角上。我拿走了U盘。”</p>
“你拿走了U盘。但你不知道他把U盘交给了女儿。”</p>
“对。我不知道。我以为U盘在他手里。我拿走了。但他的女儿把U盘交到了省厅。”</p>
“你拿走了孙德明的信封。里面是什么？”</p>
“孙德明写的东西。他在城北老工地看到了什么。他写了二十年。他藏在信封里。我拿走了。但我没有看。我扔了。”</p>
“你扔了。那是证据。”</p>
“我知道。但我不敢看。我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他看到了我。他看到了周德明埋林建国的那天晚上。我站在工棚后面。他跟周德明说了‘处理干净了’。他什么都听到了。”</p>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李国栋。他是周德旺上面的人。工程管理部副主任。所有工地的材料验收都要经过他。他审核了第一批非标钢筋。他批准了“内部消化”。他推了张德明和孙德明。一个晚上，两个人。他拿走了信封和U盘。他以为没有人能找到他。但孙德明留了铁皮盒子。张德明留了文件盒。两个人死了。证据还在。</p>
“李国栋，你审核了城北老工地的第一批非标钢筋。你批准了‘内部消化’。我父亲发现了钢筋问题。他去找周德明。周德明埋了他。你站在工棚后面。你看到了全过程。”</p>
李国栋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林建国。对。我审核了第一批非标钢筋。周德旺签的合同。我审核通过。钢筋进场之后，林建国发现了。他去找周德明。周德明处理了他。我站在工棚后面。我看到了。”</p>
“你看到了。你没有拦。”</p>
“我没有拦。周德旺在上面压着。我审核通过了。我如果拦了，我自己也完了。我站在工棚后面。我看着周德明填土。我跟他说‘处理干净了’。然后我走了。”</p>
“你走了。你调到了省建集团。你改了名字。你当了省建筑行业协会的副会长。你管着所有工地。二十年。你一直在。”</p>
“对。我一直在。我改了名字。但我的脸没改。孙德明认出了我。张德明查到了我。两个人死了。我推了他们。我没有想杀他们。但他们都死了。”</p>
沈岸上前一步，把手铐铐在他手腕上。“李国栋，原名李建国。你涉嫌故意杀人、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滥用职权。现在正式拘留你。”</p>
李国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家居服。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林默，你父亲的标签，孙德明藏了二十年。我找过。我没有找到。孙德明把标签藏在铁皮盒子里。他交给陈大爷。他等了你两年。我找了两年。他没有把标签给我。”</p>
“他信我。他把铁皮盒子交给了陈大爷。”</p>
“对。他信你。他等了你两年。我找了两年。他赢了。”</p>
李国栋被带走了。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全家福。李国栋年轻的时候，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他改了名字。他换了身份。他当了副会长。但他没有换掉他的脸。孙德明认出了他。张德明查到了他。两个人死了。两个人都留了证据。他们信我们。</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孙德明的铁皮盒子，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张德明的文件盒，看到了他整理材料的画面。碰过我父亲的标签，看到了他撕标签的画面。碰过孙德明的额骨，看到了他被按口鼻的画面。碰过张德明的额骨，看到了他被推的画面。</p>
李国栋。周德旺上面的人。工程管理部副主任。所有工地的材料验收都要经过他。他审核了第一批非标钢筋。他批准了“内部消化”。他推了张德明和孙德明。两条人命。加上我父亲，加上钱志明，加上王长贵，加上所有非标钢筋害死的人。</p>
车开出了城东新区，拐上主路。李国栋在后座，双手铐在身前。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闪过。城东新区的灯越来越远。李国栋被抓了。链条断了。第十个人。张德明查的那个人。孙德明认出的那个人。他落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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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栋住在城东新区的一个高档小区里，十二楼，有电梯，门口摆着一盆绿植。沈岸按了门铃。等了十几秒，门开了。</p>
李国栋站在门口，五十多岁，瘦长脸，颧骨很高，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他的手指很长，掌心有茧。跟监控截图里那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完全吻合。他看见沈岸的证件，没有慌张，也没有关门。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沈岸，又看了我一眼。</p>
“沈警官。林默。你们来了。”</p>
“你认识我。”</p>
“孙德明跟我说过。他说你叫林默。你父亲的案子，你查了两年。”李国栋侧身让开了门口，“进来吧。”</p>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一杯茶，还冒着热气，像是刚沏的。书架上摆着几本建筑行业的专业书和一排文件夹。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李国栋年轻一些，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p>
李国栋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你们怎么找到我的？”</p>
“孙德明的铁皮盒子。他交给了养老院的陈大爷。陈大爷保管了两年。里面有一张城北老工地的合影。背面写着‘他叫李建国。周德旺上面的人。’加上张德明的文件盒里的照片，两个人拍了同一张合影。同一群人。你站在最后排右边。”</p>
李国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很长，掌心有茧。“孙德明藏了那张照片。我找过。我翻过他的房间。但我没有找到。他交给了别人。”</p>
“你找了。三个月前你去了养老院。你站在门口。孙德明拉上了窗帘。他没有开门。你知道他认出了你。”</p>
“对。他认出了我。他躲了两年。我找了两年。那天晚上我去找他。他开了门。他让我进去了。”</p>
“然后你推了他。”</p>
李国栋沉默了几秒。“我没有想杀他。我只是想让他把东西给我。他不给。我推了他一下。他倒下去，头撞在床角上。我没想到他会死。”</p>
“张德明呢？”</p>
“张德明查了十年。他查到了我。他拍了我和周德旺的视频。他写了材料。他死之前那天晚上，我去找他。我想让他把U盘给我。他不给。我推了他。他倒下去，额头撞在桌角上。我拿走了U盘。”</p>
“你拿走了U盘。但你不知道他把U盘交给了女儿。”</p>
“对。我不知道。我以为U盘在他手里。我拿走了。但他的女儿把U盘交到了省厅。”</p>
“你拿走了孙德明的信封。里面是什么？”</p>
“孙德明写的东西。他在城北老工地看到了什么。他写了二十年。他藏在信封里。我拿走了。但我没有看。我扔了。”</p>
“你扔了。那是证据。”</p>
“我知道。但我不敢看。我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他看到了我。他看到了周德明埋林建国的那天晚上。我站在工棚后面。他跟周德明说了‘处理干净了’。他什么都听到了。”</p>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李国栋。他是周德旺上面的人。工程管理部副主任。所有工地的材料验收都要经过他。他审核了第一批非标钢筋。他批准了“内部消化”。他推了张德明和孙德明。一个晚上，两个人。他拿走了信封和U盘。他以为没有人能找到他。但孙德明留了铁皮盒子。张德明留了文件盒。两个人死了。证据还在。</p>
“李国栋，你审核了城北老工地的第一批非标钢筋。你批准了‘内部消化’。我父亲发现了钢筋问题。他去找周德明。周德明埋了他。你站在工棚后面。你看到了全过程。”</p>
李国栋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林建国。对。我审核了第一批非标钢筋。周德旺签的合同。我审核通过。钢筋进场之后，林建国发现了。他去找周德明。周德明处理了他。我站在工棚后面。我看到了。”</p>
“你看到了。你没有拦。”</p>
“我没有拦。周德旺在上面压着。我审核通过了。我如果拦了，我自己也完了。我站在工棚后面。我看着周德明填土。我跟他说‘处理干净了’。然后我走了。”</p>
“你走了。你调到了省建集团。你改了名字。你当了省建筑行业协会的副会长。你管着所有工地。二十年。你一直在。”</p>
“对。我一直在。我改了名字。但我的脸没改。孙德明认出了我。张德明查到了我。两个人死了。我推了他们。我没有想杀他们。但他们都死了。”</p>
沈岸上前一步，把手铐铐在他手腕上。“李国栋，原名李建国。你涉嫌故意杀人、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滥用职权。现在正式拘留你。”</p>
李国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家居服。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林默，你父亲的标签，孙德明藏了二十年。我找过。我没有找到。孙德明把标签藏在铁皮盒子里。他交给陈大爷。他等了你两年。我找了两年。他没有把标签给我。”</p>
“他信我。他把铁皮盒子交给了陈大爷。”</p>
“对。他信你。他等了你两年。我找了两年。他赢了。”</p>
李国栋被带走了。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全家福。李国栋年轻的时候，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他改了名字。他换了身份。他当了副会长。但他没有换掉他的脸。孙德明认出了他。张德明查到了他。两个人死了。两个人都留了证据。他们信我们。</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孙德明的铁皮盒子，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张德明的文件盒，看到了他整理材料的画面。碰过我父亲的标签，看到了他撕标签的画面。碰过孙德明的额骨，看到了他被按口鼻的画面。碰过张德明的额骨，看到了他被推的画面。</p>
李国栋。周德旺上面的人。工程管理部副主任。所有工地的材料验收都要经过他。他审核了第一批非标钢筋。他批准了“内部消化”。他推了张德明和孙德明。两条人命。加上我父亲，加上钱志明，加上王长贵，加上所有非标钢筋害死的人。</p>
车开出了城东新区，拐上主路。李国栋在后座，双手铐在身前。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闪过。城东新区的灯越来越远。李国栋被抓了。链条断了。第十个人。张德明查的那个人。孙德明认出的那个人。他落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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