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铁皮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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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军交代地址之后，沈岸没抓他，让他带路去了城南区柳河街尽头。</p>
仓库铁皮门锈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赵立军站在门口，指着里面。“就是这儿。二十年前我给孙德明送信封的地方。后来换了老板，但地方没变。”</p>
沈岸让人剪了锁。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铁锈气扑出来。货架上的纸箱受潮塌了一半，地上全是灰。灰上有脚印，很新。不是赵立军的。赵立军的鞋底纹路跟这个对不上。</p>
“最近有人来过。”沈岸蹲下来看了一眼脚印，“没往里面走。进来看了看就走了。像是来确认东西还在不在。”</p>
货架最里面一排铁皮柜，没上锁。打开之后是成摞的旧录像带。标签褪色了，有的写着“化工厂2001”，有的只写了日期。数量不少，但柜子最底层有一个长方形空格。空格的灰迹很干净，显示那里放过一个箱子。箱子比录像带大，最近被人拿走了。</p>
赵立军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那个箱子……以前孙德明放在最底下的。他没跟我说过里面是什么。但他每次来仓库都先看一眼那个箱子。”</p>
“箱子被人拿走了。不是最近几天，灰迹边缘还没完全模糊，大概一周之内。”沈岸拍了照，“赵德强跑了快十天，他如果来过，应该更早。可能是别人。”</p>
“孙德明还有别的手下没被抓？”我问。</p>
赵立军摇头。“我不知道。孙德明跑的时候把仓库交给了周德胜。周德胜后来用宏达物流的壳管这边。但周德胜现在在拘留所。他的手下应该不知道这个仓库。”</p>
“那就还有一种可能。”沈岸站起来，“赵德强在被抓之前来过这里，拿走了箱子。他开红色轿车往临省跑，车上可能就装着这个箱子。他被抓的时候车里有什么？”</p>
“他的旅行袋里只有现金和衣服。没有箱子。”我回忆了一下现场，“但他说不定中途把箱子藏起来了。或者交给了别人。”</p>
沈岸打了电话给临省警方，让他们重新检查赵德强那辆红色轿车的后备箱夹层和底盘。然后他让人把柜子里的录像带全部搬回省厅。</p>
从仓库出来的时候，赵立军站在门口没动。沈岸看着他。“赵立军，你在城东开了二十年五金店。配了二十年钥匙。你的客户里有没有一个叫赵德强的？”</p>
赵立军想了一会儿。“有。他来配过几次钥匙。每次都是拿一串房东的钥匙过来让我复制。他说他是维修工，管着好几栋楼的维修。我没多问。”</p>
“他配钥匙的时候，有没有提过什么地址？有没有说过哪个楼、哪个小区？”</p>
“没有。他只说‘按这个配’。配完就走。从来不多说。”</p>
“孙德明呢？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p>
赵立军沉默了几秒。“二十年前。他把仓库交给周德胜之后，来我店里配了最后一把钥匙。他说他要走了。去南方。让我以后别跟任何人提他。然后他就走了。再也没见过。”</p>
“那把钥匙。配的什么钥匙？开哪里的？”</p>
“不知道。他没说。他只说‘配一把最普通的’。我配了。他拿走了。”</p>
沈岸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赵立军。“赵立军，你开了二十年五金店。你的客户名单、进货记录，全部需要调取。你暂时不能离开本市。随时配合调查。”</p>
赵立军点了点头。他关了五金店的卷帘门，跟着沈岸上了车。</p>
回省厅的路上，沈岸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后座是赵立军。</p>
“林默，箱子被拿走了。但录像带还在。技术科先做数据恢复，看看有没有孙德明早期的联系人信息。另外赵立军说孙德明走之前配了一把‘最普通的钥匙’。他没说开哪里的。但孙德明是个谨慎的人。他走之前专门配一把钥匙带走，那把钥匙一定有用途。”</p>
“他可能在南方还有一个落脚点。或者一个只有他知道的仓库。”</p>
“对。赵德强拿走了箱子，赵立军说孙德明带走了一把钥匙。两个人，两个方向。一个往西跑了，一个往南跑了。但都还没出我们的视线。赵德强被抓了，箱子可能还在路上。孙德明跑了二十年，他可能已经改名换姓，但他配的那把钥匙一定开着一扇门。”</p>
车开进省厅大院。沈岸熄了火，下车前回过头看了赵立军一眼。“赵立军，你堂哥赵立平当年让你送信封。你送了。你不知道信封里是什么。但你认识的人不止赵立平一个。孙德明你也认识。周德明你也认识。你开了二十年五金店，见过的人太多了。好好想想。有没有任何人提过一个箱子，或者一把钥匙，或者一个南方的地址。想到了告诉我。”</p>
赵立军坐在后座，双手放在膝盖上。“沈警官，我会想的。但我确实不知道箱子在哪。也不知道孙德明去了南方哪里。我只知道他走的时候很高兴。他说他要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p>
“重新开始。”沈岸关上车门，“他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提到什么城市？什么省份？”</p>
赵立军想了很久。“没有提城市。但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那边冬天不冷。’”</p>
“冬天不冷。南方。”沈岸看了我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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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军交代地址之后，沈岸没抓他，让他带路去了城南区柳河街尽头。</p>
仓库铁皮门锈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赵立军站在门口，指着里面。“就是这儿。二十年前我给孙德明送信封的地方。后来换了老板，但地方没变。”</p>
沈岸让人剪了锁。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铁锈气扑出来。货架上的纸箱受潮塌了一半，地上全是灰。灰上有脚印，很新。不是赵立军的。赵立军的鞋底纹路跟这个对不上。</p>
“最近有人来过。”沈岸蹲下来看了一眼脚印，“没往里面走。进来看了看就走了。像是来确认东西还在不在。”</p>
货架最里面一排铁皮柜，没上锁。打开之后是成摞的旧录像带。标签褪色了，有的写着“化工厂2001”，有的只写了日期。数量不少，但柜子最底层有一个长方形空格。空格的灰迹很干净，显示那里放过一个箱子。箱子比录像带大，最近被人拿走了。</p>
赵立军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那个箱子……以前孙德明放在最底下的。他没跟我说过里面是什么。但他每次来仓库都先看一眼那个箱子。”</p>
“箱子被人拿走了。不是最近几天，灰迹边缘还没完全模糊，大概一周之内。”沈岸拍了照，“赵德强跑了快十天，他如果来过，应该更早。可能是别人。”</p>
“孙德明还有别的手下没被抓？”我问。</p>
赵立军摇头。“我不知道。孙德明跑的时候把仓库交给了周德胜。周德胜后来用宏达物流的壳管这边。但周德胜现在在拘留所。他的手下应该不知道这个仓库。”</p>
“那就还有一种可能。”沈岸站起来，“赵德强在被抓之前来过这里，拿走了箱子。他开红色轿车往临省跑，车上可能就装着这个箱子。他被抓的时候车里有什么？”</p>
“他的旅行袋里只有现金和衣服。没有箱子。”我回忆了一下现场，“但他说不定中途把箱子藏起来了。或者交给了别人。”</p>
沈岸打了电话给临省警方，让他们重新检查赵德强那辆红色轿车的后备箱夹层和底盘。然后他让人把柜子里的录像带全部搬回省厅。</p>
从仓库出来的时候，赵立军站在门口没动。沈岸看着他。“赵立军，你在城东开了二十年五金店。配了二十年钥匙。你的客户里有没有一个叫赵德强的？”</p>
赵立军想了一会儿。“有。他来配过几次钥匙。每次都是拿一串房东的钥匙过来让我复制。他说他是维修工，管着好几栋楼的维修。我没多问。”</p>
“他配钥匙的时候，有没有提过什么地址？有没有说过哪个楼、哪个小区？”</p>
“没有。他只说‘按这个配’。配完就走。从来不多说。”</p>
“孙德明呢？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p>
赵立军沉默了几秒。“二十年前。他把仓库交给周德胜之后，来我店里配了最后一把钥匙。他说他要走了。去南方。让我以后别跟任何人提他。然后他就走了。再也没见过。”</p>
“那把钥匙。配的什么钥匙？开哪里的？”</p>
“不知道。他没说。他只说‘配一把最普通的’。我配了。他拿走了。”</p>
沈岸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赵立军。“赵立军，你开了二十年五金店。你的客户名单、进货记录，全部需要调取。你暂时不能离开本市。随时配合调查。”</p>
赵立军点了点头。他关了五金店的卷帘门，跟着沈岸上了车。</p>
回省厅的路上，沈岸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后座是赵立军。</p>
“林默，箱子被拿走了。但录像带还在。技术科先做数据恢复，看看有没有孙德明早期的联系人信息。另外赵立军说孙德明走之前配了一把‘最普通的钥匙’。他没说开哪里的。但孙德明是个谨慎的人。他走之前专门配一把钥匙带走，那把钥匙一定有用途。”</p>
“他可能在南方还有一个落脚点。或者一个只有他知道的仓库。”</p>
“对。赵德强拿走了箱子，赵立军说孙德明带走了一把钥匙。两个人，两个方向。一个往西跑了，一个往南跑了。但都还没出我们的视线。赵德强被抓了，箱子可能还在路上。孙德明跑了二十年，他可能已经改名换姓，但他配的那把钥匙一定开着一扇门。”</p>
车开进省厅大院。沈岸熄了火，下车前回过头看了赵立军一眼。“赵立军，你堂哥赵立平当年让你送信封。你送了。你不知道信封里是什么。但你认识的人不止赵立平一个。孙德明你也认识。周德明你也认识。你开了二十年五金店，见过的人太多了。好好想想。有没有任何人提过一个箱子，或者一把钥匙，或者一个南方的地址。想到了告诉我。”</p>
赵立军坐在后座，双手放在膝盖上。“沈警官，我会想的。但我确实不知道箱子在哪。也不知道孙德明去了南方哪里。我只知道他走的时候很高兴。他说他要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p>
“重新开始。”沈岸关上车门，“他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提到什么城市？什么省份？”</p>
赵立军想了很久。“没有提城市。但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那边冬天不冷。’”</p>
“冬天不冷。南方。”沈岸看了我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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