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请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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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检查结果出来了一部分。</p>
刘主任亲自拿着片子找过来，在走廊里把影像袋递给苏瓷。</p>
苏瓷抽出CT片，对着窗户的光举起来。</p>
她学了六年医。</p>
胰腺体部的阴影边界清晰，未侵入周围血管组织。</p>
有手术机会。</p>
她把片子放下来。</p>
手指在抖。</p>
不是因为结果不好。</p>
是扛了太久，突然发现还有路可以走，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p>
她靠着墙站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师父发了影像文件。</p>
附了一行字——“血管未受侵。等您会诊意见。”</p>
三十秒后，师父回了一个字——“好。”</p>
苏瓷把手机收回口袋，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p>
这时。</p>
苏墨走过来，也没出声，就靠着她坐下了。</p>
平板夹在胳膊底下，头发还翘着一撮。</p>
过了半分钟，他开口了。</p>
“姥姥的结果怎么样？”</p>
苏瓷看了他一眼，“有希望。”</p>
苏墨点了一下头。</p>
然后他把平板翻过来，屏幕朝向苏瓷。</p>
上面是一张股权穿透图。</p>
瑞和医院——旗峰投资控股——开曼群岛注册实体——第三层节点，加密锁死。</p>
“这家医院的隐形股东结构，我追到第二层。第三层的加密和昨晚那堵防火墙同一套系统。”</p>
苏墨抬起头。</p>
“妈咪，这家医院跟昨晚送礼物的那个人有关。”</p>
苏瓷把他的平板翻过来，屏幕扣在长椅上。</p>
“今天的检查结果不错。我们该关心的是姥姥的治疗方案。”</p>
苏墨盯着她看了两秒。</p>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压了一下。</p>
苏墨没动。</p>
“妈咪，今天上午医院给你开了VIP通道，是你要求的吗？”</p>
苏瓷沉默了一秒。</p>
“不是。”</p>
苏墨点了一下头，把平板收回去。</p>
他没有再追问。</p>
但他的文件夹里，又多了一条记录——“瑞和医院，陆氏关联资产（概率92%）。VIP通道，非苏瓷申请。”</p>
苏瓷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往休息室走。</p>
走到拐角，她的脚步顿住了。</p>
走廊另一头的电梯门正在合拢。</p>
门缝收窄的最后一秒，她看到了电梯里的人。</p>
三十五六岁，穿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p>
他正低头整理袖口，没有看走廊这边。</p>
但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的视线抬了一下。</p>
隔着越来越窄的门缝，那道视线穿过走廊，落在苏瓷脸上。</p>
只有不到半秒。</p>
电梯门合拢了。</p>
苏瓷站在原地。</p>
她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p>
但她看到了他西装内袋口袋上绣着的标志。</p>
一棵松树。</p>
和那张黑色名片上的一样。和红裙裙角上的一样。</p>
第三次了。</p>
苏墨感觉到她停了下来，回过头。</p>
“妈咪？”</p>
苏瓷的脸上没有表情，手指收紧。</p>
苏墨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电梯门上，电梯的楼层数字正在跳动——8，9，10。</p>
顶楼是院长办公室</p>
苏瓷没有去追那部电梯。</p>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p>
沈姨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故意把语气放得轻飘飘的。</p>
“怎么样？是不是没救了？没救了你就直说，我这把年纪——”</p>
“有希望。”苏瓷打断她，在她对面坐下来，“肿瘤没有包住血管，可以做手术。今晚我跟师父开远程会诊，定方案。”</p>
沈姨的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指节突出来，皮下的青筋绷得很紧。</p>
她嘴上说“死也死得起”，但听到“有希望”三个字的时候，眼眶一下就红了。</p>
“小瓷，你别骗我——”</p>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苏瓷握住她的手，“六年前我说我要在国外站稳脚跟，我做到了。我说我要让三个孩子健康长大，我做到了。我说我要治好你的病——”</p>
她停了一下。</p>
“我也会做到。”</p>
沈姨盯着她看了很久。</p>
久到苏甜在外面敲了两次门。</p>
然后她笑了，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p>
“你跟你妈说话的样子都一样。”</p>
苏瓷把一杯温水塞进她手里，“喝水。别哭了，一会儿眼睛肿。”</p>
沈姨接过水杯，握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p>
“小瓷，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p>
苏瓷看着她。</p>
“你这次回帝都，真的只是为了砸那个订婚宴？”</p>
苏瓷没有马上回答。</p>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掌心还有刚才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p>
“不只是。”</p>
沈姨等着她说下去。</p>
苏瓷的声音很轻。</p>
“沈姨，你的病，帝都排名第一的手术团队在瑞和医院。林渊教授，全国做胰腺手术最好的人。但他的排期已经满到明年了。”</p>
沈姨皱了一下眉，“那——”</p>
“大宝查过。想走正常渠道，最快也要等八个月。”</p>
苏瓷顿了一下。</p>
“但这家医院今天给我开了VIP通道。我没有申请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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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姨的手里的水杯停在嘴边。</p>
“有人在替你安排？”</p>
苏瓷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p>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名片，放在沈姨的茶杯旁边。</p>
“上个月来找你的那个人，跟安排这一切的人，是同一个。”</p>
沈姨放下水杯，看着那张名片。松树标志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p>
“小瓷，这个人到底是谁？”</p>
苏瓷看着窗外。</p>
走廊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一片松林。</p>
她把名片收回口袋。</p>
“如果我没猜错——”</p>
手机震了。</p>
苏瓷低头看屏幕。</p>
帝都区号。</p>
不认识的号码。</p>
今天第二次了。</p>
她看了两秒，接起来。</p>
“苏瓷，是我。”</p>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p>
低沉，克制，带着一点沙。</p>
苏瓷的脚步钉在原地。</p>
这个声音她听过。</p>
六年前，只听过一次。</p>
在那个她拼命想忘掉的夜晚里。</p>
她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手机壳的边缘硌进掌心。</p>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p>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p>
“明天下午三点，瑞和医院顶楼，院长办公室。”</p>
苏瓷攥着手机的手收紧了。</p>
“你是谁。”</p>
对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p>
他说了另一句话。</p>
“林渊教授的排期，我可以调到这周。”</p>
苏瓷的呼吸停了半拍。</p>
沈姨坐在旁边，看到苏瓷的脸色变了，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胳膊。</p>
“小瓷？”</p>
苏瓷没有动。</p>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响起，不急不慢。</p>
“苏小姐，我找了你六年。”</p>
“明天见。”</p>
电话断了。</p>
忙音嘟嘟嘟地响着。</p>
苏瓷握着手机，一动不动地坐了五秒。</p>
她的手心全是汗。手机壳被攥得发烫。</p>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苏墨探进半个脑袋。</p>
他看了一眼苏瓷的表情。</p>
又看了一眼她攥着手机的手。</p>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p>
他走进来，从苏瓷手里把手机轻轻抽出来，翻到通话记录，看了一眼那个号码。</p>
然后他把手机还给苏瓷。</p>
“妈咪。”</p>
苏瓷低头看他。</p>
苏墨的声音很轻，但很稳。</p>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p>
苏瓷张了张嘴，想说不用。</p>
但她看着苏墨的眼睛——那双跟照片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的眼睛——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p>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p>
“好。”</p>
苏墨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去。</p>
他路过走廊的时候，在平板上打了一行字。</p>
“明天下午三点。瑞和医院顶楼。”</p>
后面跟了三个字。</p>
“他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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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检查结果出来了一部分。</p>
刘主任亲自拿着片子找过来，在走廊里把影像袋递给苏瓷。</p>
苏瓷抽出CT片，对着窗户的光举起来。</p>
她学了六年医。</p>
胰腺体部的阴影边界清晰，未侵入周围血管组织。</p>
有手术机会。</p>
她把片子放下来。</p>
手指在抖。</p>
不是因为结果不好。</p>
是扛了太久，突然发现还有路可以走，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p>
她靠着墙站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师父发了影像文件。</p>
附了一行字——“血管未受侵。等您会诊意见。”</p>
三十秒后，师父回了一个字——“好。”</p>
苏瓷把手机收回口袋，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p>
这时。</p>
苏墨走过来，也没出声，就靠着她坐下了。</p>
平板夹在胳膊底下，头发还翘着一撮。</p>
过了半分钟，他开口了。</p>
“姥姥的结果怎么样？”</p>
苏瓷看了他一眼，“有希望。”</p>
苏墨点了一下头。</p>
然后他把平板翻过来，屏幕朝向苏瓷。</p>
上面是一张股权穿透图。</p>
瑞和医院——旗峰投资控股——开曼群岛注册实体——第三层节点，加密锁死。</p>
“这家医院的隐形股东结构，我追到第二层。第三层的加密和昨晚那堵防火墙同一套系统。”</p>
苏墨抬起头。</p>
“妈咪，这家医院跟昨晚送礼物的那个人有关。”</p>
苏瓷把他的平板翻过来，屏幕扣在长椅上。</p>
“今天的检查结果不错。我们该关心的是姥姥的治疗方案。”</p>
苏墨盯着她看了两秒。</p>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压了一下。</p>
苏墨没动。</p>
“妈咪，今天上午医院给你开了VIP通道，是你要求的吗？”</p>
苏瓷沉默了一秒。</p>
“不是。”</p>
苏墨点了一下头，把平板收回去。</p>
他没有再追问。</p>
但他的文件夹里，又多了一条记录——“瑞和医院，陆氏关联资产（概率92%）。VIP通道，非苏瓷申请。”</p>
苏瓷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往休息室走。</p>
走到拐角，她的脚步顿住了。</p>
走廊另一头的电梯门正在合拢。</p>
门缝收窄的最后一秒，她看到了电梯里的人。</p>
三十五六岁，穿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p>
他正低头整理袖口，没有看走廊这边。</p>
但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的视线抬了一下。</p>
隔着越来越窄的门缝，那道视线穿过走廊，落在苏瓷脸上。</p>
只有不到半秒。</p>
电梯门合拢了。</p>
苏瓷站在原地。</p>
她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p>
但她看到了他西装内袋口袋上绣着的标志。</p>
一棵松树。</p>
和那张黑色名片上的一样。和红裙裙角上的一样。</p>
第三次了。</p>
苏墨感觉到她停了下来，回过头。</p>
“妈咪？”</p>
苏瓷的脸上没有表情，手指收紧。</p>
苏墨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电梯门上，电梯的楼层数字正在跳动——8，9，10。</p>
顶楼是院长办公室</p>
苏瓷没有去追那部电梯。</p>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p>
沈姨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故意把语气放得轻飘飘的。</p>
“怎么样？是不是没救了？没救了你就直说，我这把年纪——”</p>
“有希望。”苏瓷打断她，在她对面坐下来，“肿瘤没有包住血管，可以做手术。今晚我跟师父开远程会诊，定方案。”</p>
沈姨的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指节突出来，皮下的青筋绷得很紧。</p>
她嘴上说“死也死得起”，但听到“有希望”三个字的时候，眼眶一下就红了。</p>
“小瓷，你别骗我——”</p>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苏瓷握住她的手，“六年前我说我要在国外站稳脚跟，我做到了。我说我要让三个孩子健康长大，我做到了。我说我要治好你的病——”</p>
她停了一下。</p>
“我也会做到。”</p>
沈姨盯着她看了很久。</p>
久到苏甜在外面敲了两次门。</p>
然后她笑了，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p>
“你跟你妈说话的样子都一样。”</p>
苏瓷把一杯温水塞进她手里，“喝水。别哭了，一会儿眼睛肿。”</p>
沈姨接过水杯，握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p>
“小瓷，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p>
苏瓷看着她。</p>
“你这次回帝都，真的只是为了砸那个订婚宴？”</p>
苏瓷没有马上回答。</p>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掌心还有刚才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p>
“不只是。”</p>
沈姨等着她说下去。</p>
苏瓷的声音很轻。</p>
“沈姨，你的病，帝都排名第一的手术团队在瑞和医院。林渊教授，全国做胰腺手术最好的人。但他的排期已经满到明年了。”</p>
沈姨皱了一下眉，“那——”</p>
“大宝查过。想走正常渠道，最快也要等八个月。”</p>
苏瓷顿了一下。</p>
“但这家医院今天给我开了VIP通道。我没有申请过。”</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沈姨的手里的水杯停在嘴边。</p>
“有人在替你安排？”</p>
苏瓷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p>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名片，放在沈姨的茶杯旁边。</p>
“上个月来找你的那个人，跟安排这一切的人，是同一个。”</p>
沈姨放下水杯，看着那张名片。松树标志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p>
“小瓷，这个人到底是谁？”</p>
苏瓷看着窗外。</p>
走廊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一片松林。</p>
她把名片收回口袋。</p>
“如果我没猜错——”</p>
手机震了。</p>
苏瓷低头看屏幕。</p>
帝都区号。</p>
不认识的号码。</p>
今天第二次了。</p>
她看了两秒，接起来。</p>
“苏瓷，是我。”</p>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p>
低沉，克制，带着一点沙。</p>
苏瓷的脚步钉在原地。</p>
这个声音她听过。</p>
六年前，只听过一次。</p>
在那个她拼命想忘掉的夜晚里。</p>
她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手机壳的边缘硌进掌心。</p>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p>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p>
“明天下午三点，瑞和医院顶楼，院长办公室。”</p>
苏瓷攥着手机的手收紧了。</p>
“你是谁。”</p>
对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p>
他说了另一句话。</p>
“林渊教授的排期，我可以调到这周。”</p>
苏瓷的呼吸停了半拍。</p>
沈姨坐在旁边，看到苏瓷的脸色变了，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胳膊。</p>
“小瓷？”</p>
苏瓷没有动。</p>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响起，不急不慢。</p>
“苏小姐，我找了你六年。”</p>
“明天见。”</p>
电话断了。</p>
忙音嘟嘟嘟地响着。</p>
苏瓷握着手机，一动不动地坐了五秒。</p>
她的手心全是汗。手机壳被攥得发烫。</p>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苏墨探进半个脑袋。</p>
他看了一眼苏瓷的表情。</p>
又看了一眼她攥着手机的手。</p>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p>
他走进来，从苏瓷手里把手机轻轻抽出来，翻到通话记录，看了一眼那个号码。</p>
然后他把手机还给苏瓷。</p>
“妈咪。”</p>
苏瓷低头看他。</p>
苏墨的声音很轻，但很稳。</p>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p>
苏瓷张了张嘴，想说不用。</p>
但她看着苏墨的眼睛——那双跟照片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的眼睛——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p>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p>
“好。”</p>
苏墨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去。</p>
他路过走廊的时候，在平板上打了一行字。</p>
“明天下午三点。瑞和医院顶楼。”</p>
后面跟了三个字。</p>
“他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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