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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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前一天。</p>
苏瓷在沈姨家客厅的茶几上铺了一桌子资料。</p>
CT片、PET-CT报告、血液检查单、林渊教授团队出的初步手术方案，摊得满满当当。</p>
她一页一页翻，拿笔在手术方案上圈圈画画。</p>
苏甜趴在她旁边，盯着那些黑白片子看了一会儿，小声问：“妈咪，这些黑色的东西是什么？”</p>
“那是姥姥肚子里的照片。”</p>
“好丑。”</p>
“……”</p>
苏言端着一杯牛奶过来，轻轻放在苏瓷手边。</p>
“妈咪，姥姥睡着了。我给她盖了毯子。”</p>
苏瓷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谢谢三宝。”</p>
苏言笑了一下，跑回他的小木工角落继续磨木头。</p>
苏墨坐在沙发最角落。</p>
平板开着，但屏幕上不是往常的代码界面。</p>
他在看一篇论文。</p>
标题——《胰体尾部肿瘤切除术中超声刀精准分离技术的应用》。</p>
作者：方清和。</p>
发表日期：十九年前。</p>
苏瓷瞥了一眼他的屏幕，没说话。</p>
过了五分钟，苏墨把平板合上。</p>
“妈咪。”</p>
“嗯。”</p>
“方爷爷这篇论文里的数据模型，我跑了一遍。如果套到姥姥的手术上，术中出血量可以控制在一百二十毫升以内。但有一个变量没被纳入——胰腺后方粘连面积。”</p>
苏瓷的笔停了。</p>
她看着苏墨。</p>
“你花了多长时间读完这篇论文？”</p>
“二十分钟。”</p>
“数据模型呢？”</p>
“四十分钟。”</p>
苏瓷沉默了两秒。</p>
“大宝，你五岁。”</p>
“我知道。但数学不分年龄。”</p>
苏瓷把笔放下来，揉了揉太阳穴。</p>
“你说的粘连面积变量，林渊教授明天术前讨论会提到。我跟师父也交流过这个问题。方案已经有了。”</p>
苏墨点头，没追问。</p>
他重新打开平板。</p>
但这次打开的不是论文，是一个监控界面。</p>
瑞和医院的外围摄像头。</p>
画面里，医院大楼安静立在夜色里，只有几扇窗户亮着灯。</p>
苏墨盯着画面看了三秒，切到另一个摄像头。</p>
医院地下车库B3层。</p>
空的。</p>
又切了一个角度。</p>
还是空的。</p>
那辆京A00001的黑色劳斯莱斯不在。</p>
苏墨关掉界面，合上平板。</p>
嘴角动了一下。</p>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p>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p>
苏瓷拿起来看了一眼。</p>
未知号码。</p>
短信。</p>
“明天术前讨论，九点。我不出现。”</p>
就一行字。</p>
苏瓷看着那行字，拇指搁在屏幕上。</p>
他不出现。</p>
意思是——他知道她不想让他出现在沈姨面前。至少现在不想。</p>
又猜对了。</p>
苏瓷把手机扣过去，没有回复。</p>
但呼吸匀了一些。</p>
很微妙的一些。</p>
苏墨扫了一眼她放下手机的姿态。扣的，不是锁屏。扣着放，说明不想被人看到内容，但自己还想再看。</p>
他什么都没说。</p>
……</p>
第二天。</p>
早上八点半。</p>
苏瓷到了瑞和医院。</p>
一个人来的，没带苏墨。</p>
沈姨在家，苏甜和苏言陪着她。苏墨被苏瓷下了死命令——“今天一天，不准碰医院的任何摄像头。”</p>
苏墨看着她，沉默了三秒。</p>
“包括走廊的？”</p>
“包括走廊的。”</p>
“那卫生间呢？”</p>
“大宝。”</p>
“好。”</p>
苏瓷走进三楼会议室的时候，林渊教授的团队已经到了。</p>
四个人。除了林渊，还有两个副主任医师和一个麻醉科主任。</p>
桌上铺着全套影像资料和手术方案。</p>
苏瓷坐下来。</p>
林渊看了她一眼，示意开始。</p>
接下来一个半小时，苏瓷参与了完整的术前讨论。</p>
她提了三个问题，每一个都戳在手术的关键难点上。</p>
第一个是胰腺后方粘连的处理策略。她引用了师父方清和的案例数据，提出两种替代分离方案。</p>
第二个是脾血管保留的可行性评估。她在影像片上精确标出了血管走向的三个拐点，指出第二个拐点处安全间距只有三毫米，建议术中使用荧光造影辅助。</p>
第三个是术后并发症的预防方案。她列出了三种高风险并发症的发生概率和干预窗口期。</p>
林渊全程没打断她。</p>
讨论结束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p>
“苏小姐，你不做医生，可惜了。”</p>
苏瓷站起来，“我做了。只是没坐在手术室里。”</p>
林渊看着她，点了点头。</p>
“明天上午七点，手术准时开始。预计四到五个小时。方老的远程连线我已经测试过了，信号没问题。”</p>
苏瓷跟林渊团队确认完所有细节，走出会议室。</p>
走廊很安静。</p>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走廊里的蝴蝶兰换了新的水。</p>
苏瓷走到电梯口，按下一楼。</p>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顾瑾川。</p>
他站在一楼大厅里。</p>
穿了一件浅灰色大衣，手里什么都没拿。没有保温壶，没有花。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p>
他看到苏瓷从电梯里走出来，身体往前倾了一下，随即控制住了。</p>
苏瓷的脚步没停。</p>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p>
“苏瓷。”</p>
她没停。</p>
“苏瓷，我查过了。瑞和医院是陆家的。”</p>
苏瓷的脚步顿了半拍。</p>
她回过头。</p>
“所以呢？”</p>
顾瑾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p>
“如果你需要别的选择——福和的胰腺外科，顾家可以帮你联系。张主任是我父亲的朋友。排期也可以加急。”</p>
苏瓷看着那个信封。</p>
看了三秒。</p>
然后她笑了一下。</p>
“顾瑾川。”</p>
“嗯。”</p>
“你是在跟陆怀卿抢着给我安排手术？”</p>
顾瑾川喉结滚了一下。</p>
“我不是在抢。我只是不想你——”</p>
“不想我什么？”苏瓷打断他，“不想我欠他人情？还是不想我跟他有任何牵扯？”</p>
顾瑾川抿紧了嘴唇。</p>
苏瓷走到他面前。</p>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步。</p>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到。</p>
“顾瑾川，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p>
“六年前那个雨夜，如果你停了车，降了窗，问了我一句怎么了——”</p>
“今天站在这里帮我安排手术的人，可能就是你。”</p>
顾瑾川的瞳孔猛的放大。</p>
苏瓷退后一步。</p>
“但你没有停。”</p>
她把那个信封推了回去。</p>
“所以这件事，轮不到你。”</p>
她转身走了。</p>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一步一步的，干净利落。</p>
顾瑾川站在原地。</p>
信封还捏在手里。</p>
他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手指慢慢攥紧了边角，纸面被捏出了褶皱。</p>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p>
从身后传来的。</p>
皮鞋踩在大理石上，节奏很稳，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一模一样。</p>
顾瑾川转过身。</p>
一个男人站在大厅另一侧。</p>
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一只手搭在西装扣子上。</p>
他身后站着江森。江森手里捧着一个文件夹，脸色紧绷。</p>
那个男人没有看顾瑾川。</p>
他的视线追着苏瓷离开的方向，停了两秒。</p>
然后转过头。</p>
看向顾瑾川。</p>
那一眼——</p>
顾瑾川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p>
陆怀卿的眼神里没有火气。那种东西比火气更让人难受。是居高临下的打量，是一个手里什么都有的人在看一个空手来的人。</p>
陆怀卿开口了。</p>
四个字。</p>
“顾少，走错楼了。”</p>
声音不大。</p>
但前台的护士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保安站直了身体。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好像小了一档。</p>
顾瑾川的手指攥着那个信封，指节发白。</p>
他看着陆怀卿。</p>
两个男人在医院大厅里对视。</p>
一个手里拿着顾家能给出的资源。</p>
另一个脚底下踩着的就是自己的医院。</p>
顾瑾川喉结动了一下。</p>
没说话。</p>
他把信封收进口袋里，转身走了。</p>
大衣下摆带起一阵风，卷起地上一片不知道从哪飘进来的花瓣。</p>
从头到尾没有回头。</p>
陆怀卿看着他走出旋转门。</p>
然后转向江森。</p>
“他来了几次？”</p>
“今天第一次。但他昨天晚上就在医院附近转了两圈。”</p>
陆怀卿的手指在西装扣子上敲了一下。</p>
“以后瑞和医院的访客系统加一条规则。”</p>
“什么规则？”</p>
“顾瑾川的名字出现在访客登记里，我要实时收到通知。”</p>
江森在平板上记下来。</p>
陆怀卿走向电梯。</p>
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p>
“她刚才跟他说了什么？”</p>
“监控只有画面，没有音频。但从唇语分析——”</p>
江森调出平板上的截图，放大苏瓷说话时的嘴部特写。</p>
“大概率是……轮不到你。”</p>
陆怀卿嘴角动了一下。</p>
走进电梯之前，他说了今天最后一句话。</p>
“明天手术。所有人到位。”</p>
“苏小姐那边——”</p>
“不用通知她。她知道我在。”</p>
电梯门关上了。</p>
江森站在大厅里，低头看着平板上的备忘录。</p>
今天新增了三条记录。</p>
“顾瑾川：瑞和医院访客实时预警。”</p>
“明日手术：全员待命。”</p>
最后一条他犹豫了一下才打上去。</p>
“陆爷今日情绪浮动：两次。”</p>
“第一次：看到苏墨穿西装。”</p>
“第二次：唇语分析结果——轮不到你。”</p>
他看着这两条记录，想了想，在后面加了个括号。</p>
括号里两个字。</p>
“好转。”</p>
</p>
手术前一天。</p>
苏瓷在沈姨家客厅的茶几上铺了一桌子资料。</p>
CT片、PET-CT报告、血液检查单、林渊教授团队出的初步手术方案，摊得满满当当。</p>
她一页一页翻，拿笔在手术方案上圈圈画画。</p>
苏甜趴在她旁边，盯着那些黑白片子看了一会儿，小声问：“妈咪，这些黑色的东西是什么？”</p>
“那是姥姥肚子里的照片。”</p>
“好丑。”</p>
“……”</p>
苏言端着一杯牛奶过来，轻轻放在苏瓷手边。</p>
“妈咪，姥姥睡着了。我给她盖了毯子。”</p>
苏瓷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谢谢三宝。”</p>
苏言笑了一下，跑回他的小木工角落继续磨木头。</p>
苏墨坐在沙发最角落。</p>
平板开着，但屏幕上不是往常的代码界面。</p>
他在看一篇论文。</p>
标题——《胰体尾部肿瘤切除术中超声刀精准分离技术的应用》。</p>
作者：方清和。</p>
发表日期：十九年前。</p>
苏瓷瞥了一眼他的屏幕，没说话。</p>
过了五分钟，苏墨把平板合上。</p>
“妈咪。”</p>
“嗯。”</p>
“方爷爷这篇论文里的数据模型，我跑了一遍。如果套到姥姥的手术上，术中出血量可以控制在一百二十毫升以内。但有一个变量没被纳入——胰腺后方粘连面积。”</p>
苏瓷的笔停了。</p>
她看着苏墨。</p>
“你花了多长时间读完这篇论文？”</p>
“二十分钟。”</p>
“数据模型呢？”</p>
“四十分钟。”</p>
苏瓷沉默了两秒。</p>
“大宝，你五岁。”</p>
“我知道。但数学不分年龄。”</p>
苏瓷把笔放下来，揉了揉太阳穴。</p>
“你说的粘连面积变量，林渊教授明天术前讨论会提到。我跟师父也交流过这个问题。方案已经有了。”</p>
苏墨点头，没追问。</p>
他重新打开平板。</p>
但这次打开的不是论文，是一个监控界面。</p>
瑞和医院的外围摄像头。</p>
画面里，医院大楼安静立在夜色里，只有几扇窗户亮着灯。</p>
苏墨盯着画面看了三秒，切到另一个摄像头。</p>
医院地下车库B3层。</p>
空的。</p>
又切了一个角度。</p>
还是空的。</p>
那辆京A00001的黑色劳斯莱斯不在。</p>
苏墨关掉界面，合上平板。</p>
嘴角动了一下。</p>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p>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p>
苏瓷拿起来看了一眼。</p>
未知号码。</p>
短信。</p>
“明天术前讨论，九点。我不出现。”</p>
就一行字。</p>
苏瓷看着那行字，拇指搁在屏幕上。</p>
他不出现。</p>
意思是——他知道她不想让他出现在沈姨面前。至少现在不想。</p>
又猜对了。</p>
苏瓷把手机扣过去，没有回复。</p>
但呼吸匀了一些。</p>
很微妙的一些。</p>
苏墨扫了一眼她放下手机的姿态。扣的，不是锁屏。扣着放，说明不想被人看到内容，但自己还想再看。</p>
他什么都没说。</p>
……</p>
第二天。</p>
早上八点半。</p>
苏瓷到了瑞和医院。</p>
一个人来的，没带苏墨。</p>
沈姨在家，苏甜和苏言陪着她。苏墨被苏瓷下了死命令——“今天一天，不准碰医院的任何摄像头。”</p>
苏墨看着她，沉默了三秒。</p>
“包括走廊的？”</p>
“包括走廊的。”</p>
“那卫生间呢？”</p>
“大宝。”</p>
“好。”</p>
苏瓷走进三楼会议室的时候，林渊教授的团队已经到了。</p>
四个人。除了林渊，还有两个副主任医师和一个麻醉科主任。</p>
桌上铺着全套影像资料和手术方案。</p>
苏瓷坐下来。</p>
林渊看了她一眼，示意开始。</p>
接下来一个半小时，苏瓷参与了完整的术前讨论。</p>
她提了三个问题，每一个都戳在手术的关键难点上。</p>
第一个是胰腺后方粘连的处理策略。她引用了师父方清和的案例数据，提出两种替代分离方案。</p>
第二个是脾血管保留的可行性评估。她在影像片上精确标出了血管走向的三个拐点，指出第二个拐点处安全间距只有三毫米，建议术中使用荧光造影辅助。</p>
第三个是术后并发症的预防方案。她列出了三种高风险并发症的发生概率和干预窗口期。</p>
林渊全程没打断她。</p>
讨论结束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p>
“苏小姐，你不做医生，可惜了。”</p>
苏瓷站起来，“我做了。只是没坐在手术室里。”</p>
林渊看着她，点了点头。</p>
“明天上午七点，手术准时开始。预计四到五个小时。方老的远程连线我已经测试过了，信号没问题。”</p>
苏瓷跟林渊团队确认完所有细节，走出会议室。</p>
走廊很安静。</p>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走廊里的蝴蝶兰换了新的水。</p>
苏瓷走到电梯口，按下一楼。</p>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顾瑾川。</p>
他站在一楼大厅里。</p>
穿了一件浅灰色大衣，手里什么都没拿。没有保温壶，没有花。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p>
他看到苏瓷从电梯里走出来，身体往前倾了一下，随即控制住了。</p>
苏瓷的脚步没停。</p>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p>
“苏瓷。”</p>
她没停。</p>
“苏瓷，我查过了。瑞和医院是陆家的。”</p>
苏瓷的脚步顿了半拍。</p>
她回过头。</p>
“所以呢？”</p>
顾瑾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p>
“如果你需要别的选择——福和的胰腺外科，顾家可以帮你联系。张主任是我父亲的朋友。排期也可以加急。”</p>
苏瓷看着那个信封。</p>
看了三秒。</p>
然后她笑了一下。</p>
“顾瑾川。”</p>
“嗯。”</p>
“你是在跟陆怀卿抢着给我安排手术？”</p>
顾瑾川喉结滚了一下。</p>
“我不是在抢。我只是不想你——”</p>
“不想我什么？”苏瓷打断他，“不想我欠他人情？还是不想我跟他有任何牵扯？”</p>
顾瑾川抿紧了嘴唇。</p>
苏瓷走到他面前。</p>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步。</p>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到。</p>
“顾瑾川，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p>
“六年前那个雨夜，如果你停了车，降了窗，问了我一句怎么了——”</p>
“今天站在这里帮我安排手术的人，可能就是你。”</p>
顾瑾川的瞳孔猛的放大。</p>
苏瓷退后一步。</p>
“但你没有停。”</p>
她把那个信封推了回去。</p>
“所以这件事，轮不到你。”</p>
她转身走了。</p>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一步一步的，干净利落。</p>
顾瑾川站在原地。</p>
信封还捏在手里。</p>
他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手指慢慢攥紧了边角，纸面被捏出了褶皱。</p>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p>
从身后传来的。</p>
皮鞋踩在大理石上，节奏很稳，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一模一样。</p>
顾瑾川转过身。</p>
一个男人站在大厅另一侧。</p>
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一只手搭在西装扣子上。</p>
他身后站着江森。江森手里捧着一个文件夹，脸色紧绷。</p>
那个男人没有看顾瑾川。</p>
他的视线追着苏瓷离开的方向，停了两秒。</p>
然后转过头。</p>
看向顾瑾川。</p>
那一眼——</p>
顾瑾川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p>
陆怀卿的眼神里没有火气。那种东西比火气更让人难受。是居高临下的打量，是一个手里什么都有的人在看一个空手来的人。</p>
陆怀卿开口了。</p>
四个字。</p>
“顾少，走错楼了。”</p>
声音不大。</p>
但前台的护士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保安站直了身体。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好像小了一档。</p>
顾瑾川的手指攥着那个信封，指节发白。</p>
他看着陆怀卿。</p>
两个男人在医院大厅里对视。</p>
一个手里拿着顾家能给出的资源。</p>
另一个脚底下踩着的就是自己的医院。</p>
顾瑾川喉结动了一下。</p>
没说话。</p>
他把信封收进口袋里，转身走了。</p>
大衣下摆带起一阵风，卷起地上一片不知道从哪飘进来的花瓣。</p>
从头到尾没有回头。</p>
陆怀卿看着他走出旋转门。</p>
然后转向江森。</p>
“他来了几次？”</p>
“今天第一次。但他昨天晚上就在医院附近转了两圈。”</p>
陆怀卿的手指在西装扣子上敲了一下。</p>
“以后瑞和医院的访客系统加一条规则。”</p>
“什么规则？”</p>
“顾瑾川的名字出现在访客登记里，我要实时收到通知。”</p>
江森在平板上记下来。</p>
陆怀卿走向电梯。</p>
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p>
“她刚才跟他说了什么？”</p>
“监控只有画面，没有音频。但从唇语分析——”</p>
江森调出平板上的截图，放大苏瓷说话时的嘴部特写。</p>
“大概率是……轮不到你。”</p>
陆怀卿嘴角动了一下。</p>
走进电梯之前，他说了今天最后一句话。</p>
“明天手术。所有人到位。”</p>
“苏小姐那边——”</p>
“不用通知她。她知道我在。”</p>
电梯门关上了。</p>
江森站在大厅里，低头看着平板上的备忘录。</p>
今天新增了三条记录。</p>
“顾瑾川：瑞和医院访客实时预警。”</p>
“明日手术：全员待命。”</p>
最后一条他犹豫了一下才打上去。</p>
“陆爷今日情绪浮动：两次。”</p>
“第一次：看到苏墨穿西装。”</p>
“第二次：唇语分析结果——轮不到你。”</p>
他看着这两条记录，想了想，在后面加了个括号。</p>
括号里两个字。</p>
“好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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