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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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p>
苏瓷坐在沈姨家客厅的沙发上。</p>
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p>
三个孩子在卧室里。苏甜和苏言在玩，苏墨在看昨天那本《密码学的数学基础》。</p>
门铃响了。</p>
苏瓷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一眼。</p>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p>
江森。</p>
他手里捧着一个深灰色的文件袋。</p>
苏瓷开了门。</p>
江森微微欠身。</p>
“苏小姐，这是陆先生让我送来的。”</p>
他把文件袋双手递过来。</p>
苏瓷接过去。</p>
文件袋很轻。</p>
“陆先生说，您看完之后，如果愿意谈，随时可以联系他。时间地点您定。”</p>
苏瓷点了一下头。</p>
“谢谢。”</p>
江森又欠了一下身，转身离开了。</p>
苏瓷关上门。</p>
她拿着那个文件袋，站在玄关处。</p>
站了大约半分钟。</p>
然后她走到书房，关上门。</p>
坐下来。</p>
把文件袋放在桌上。</p>
她看着那个文件袋。</p>
深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封口处贴着一个银色的封条，封条上压着那个松树标志的钢印。</p>
苏瓷伸手，撕开封条。</p>
里面是一份装订好的报告。</p>
封面上印着——</p>
“亲子鉴定报告”</p>
“委托方：陆怀卿”</p>
“鉴定机构：瑞士日内瓦国际遗传学鉴定中心”</p>
苏瓷注意到鉴定机构的名字。</p>
不是国内的机构。</p>
是瑞士的。</p>
全球最权威的遗传学鉴定中心之一。</p>
她翻开封面。</p>
第一页是鉴定说明。样本采集时间、采集方式、检测方法、鉴定人员签名。</p>
第二页是样本信息。</p>
样本一：陆怀卿，男，三十二岁。</p>
样本二：苏墨，男，五岁。</p>
样本三：苏甜，女，五岁。</p>
样本四：苏言，男，五岁。</p>
苏瓷的目光在四个名字上停了几秒。</p>
她翻到第三页。</p>
基因座比对数据。</p>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p>
她一行一行地看。</p>
D3S1358，D16S539，TH01，D2S1338——</p>
每一个基因座的数据都列得清清楚楚。</p>
苏瓷的手指划过那些数字。</p>
她学过遗传学。她看得懂这些数据。</p>
每一行的比对结果都指向同一个方向。</p>
她翻到最后一页。</p>
鉴定结论。</p>
白纸黑字。</p>
“根据遗传学分析，样本一（陆怀卿）与样本二（苏墨）、样本三（苏甜）、样本四（苏言）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p>
“父权概率：99.%。”</p>
“鉴定结论：支持陆怀卿是苏墨、苏甜、苏言的生物学父亲。”</p>
苏瓷看着那个数字。</p>
99.%。</p>
七个九。</p>
她把报告合上。</p>
放在桌上。</p>
手指搭在报告封面上。</p>
没有动。</p>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p>
嗒。嗒。嗒。</p>
她坐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p>
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十分钟。</p>
然后她听到书房门外有一个很轻的声音。</p>
是苏墨。</p>
他没有敲门。</p>
他只是站在门外。</p>
苏瓷知道他在那里。</p>
她深吸了一口气。</p>
“进来吧。”</p>
门开了。</p>
苏墨走进来。</p>
他看到了桌上的报告。</p>
他没有伸手去拿。</p>
他只是站在苏瓷旁边，看着那个封面。</p>
“妈咪。”</p>
“嗯。”</p>
“我不需要看。”</p>
苏瓷转过头看着他。</p>
苏墨的眼睛很平静。</p>
“我说过，我已经知道答案了。”</p>
苏瓷看着他。</p>
看着他那双和陆怀卿一模一样的眼睛。</p>
她伸手，把他拉到自己面前。</p>
蹲下来，跟他平视。</p>
“大宝，不管这份报告上写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孩子。你和二宝三宝，永远是我的。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p>
苏墨看着她。</p>
“我知道。”</p>
他停了一下。</p>
“但妈咪，他也是我们的父亲。这一点也不会因为你不想面对而改变。”</p>
苏瓷的嘴唇动了一下。</p>
苏墨伸出手，用食指推了一下她的额头。</p>
“你教过我，逃避解决不了问题。”</p>
苏瓷被自己五岁的儿子用自己的话堵了回来。</p>
她愣了两秒。</p>
然后笑了一下。</p>
很淡的笑。</p>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p>
“天生的。”</p>
苏瓷站起来。</p>
她拿起手机。</p>
翻到那个存着“陆”字的联系人。</p>
看了三秒。</p>
拨了出去。</p>
响了一声就接了。</p>
像是一直拿在手里等着。</p>
“报告我看了。”苏瓷说。</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p>
“明天下午。你定地点。”</p>
苏瓷想了一下。</p>
“瑞和医院。沈姨的病房。”</p>
对面又沉默了一秒。</p>
“好。”</p>
苏瓷正要挂电话。</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苏瓷。”</p>
她停住了。</p>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p>
不是“苏小姐”。</p>
是苏瓷。</p>
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练习了很多遍，又像是忍了很久。</p>
“谢谢你。”</p>
苏瓷的手指攥紧了手机。</p>
“谢我什么？”</p>
“把他们生下来。”</p>
电话挂了。</p>
苏瓷握着手机站在书房里。</p>
手机屏幕暗下去了。</p>
她没有锁屏。</p>
屏幕上显示着通话时长。</p>
四十七秒。</p>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p>
闭上眼。</p>
书房门外，苏墨靠在墙上。</p>
他听到了最后那句话。</p>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p>
小小的手。五岁的手。</p>
他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p>
然后他转身，走回卧室。</p>
苏甜正趴在地上画画。</p>
苏言在雕那块胡桃木。</p>
苏墨走到他们中间，坐下来。</p>
“哥，你怎么了？”苏甜抬起头。</p>
苏墨看着她。</p>
看着她圆圆的脸，翘翘的鼻子，和苏瓷一模一样的嘴巴。</p>
“没什么。”</p>
他拿起平板，打开加密文件夹。</p>
删掉了“待查”两个字。</p>
新建了一个文件夹。</p>
文件夹的名字，他想了很久。</p>
最后打了三个字。</p>
“父亲。”</p>
他把所有关于陆怀卿的资料移了进去。</p>
酒店监控截图。人脸比对数据。防火墙日志。车库录像。股权穿透图。</p>
还有今天新增的一条。</p>
“DNA鉴定结果：99.%。”</p>
他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备注。</p>
“他说——谢谢妈咪把我们生下来。”</p>
保存。</p>
关闭。</p>
苏墨把平板合上，放在膝盖上。</p>
他抬起头，看着卧室天花板。</p>
天花板上没有裂纹。</p>
干干净净的。</p>
他眨了一下眼。</p>
然后低下头，重新打开了那本《密码学的数学基础》。</p>
翻到第三十七页。</p>
继续看。</p>
窗外，巷口的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在。</p>
但今天，车窗降下了一条缝。</p>
很窄的一条缝。</p>
像是车里的人，也需要透一口气。</p>
</p>
第二天上午十点。</p>
苏瓷坐在沈姨家客厅的沙发上。</p>
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p>
三个孩子在卧室里。苏甜和苏言在玩，苏墨在看昨天那本《密码学的数学基础》。</p>
门铃响了。</p>
苏瓷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一眼。</p>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p>
江森。</p>
他手里捧着一个深灰色的文件袋。</p>
苏瓷开了门。</p>
江森微微欠身。</p>
“苏小姐，这是陆先生让我送来的。”</p>
他把文件袋双手递过来。</p>
苏瓷接过去。</p>
文件袋很轻。</p>
“陆先生说，您看完之后，如果愿意谈，随时可以联系他。时间地点您定。”</p>
苏瓷点了一下头。</p>
“谢谢。”</p>
江森又欠了一下身，转身离开了。</p>
苏瓷关上门。</p>
她拿着那个文件袋，站在玄关处。</p>
站了大约半分钟。</p>
然后她走到书房，关上门。</p>
坐下来。</p>
把文件袋放在桌上。</p>
她看着那个文件袋。</p>
深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封口处贴着一个银色的封条，封条上压着那个松树标志的钢印。</p>
苏瓷伸手，撕开封条。</p>
里面是一份装订好的报告。</p>
封面上印着——</p>
“亲子鉴定报告”</p>
“委托方：陆怀卿”</p>
“鉴定机构：瑞士日内瓦国际遗传学鉴定中心”</p>
苏瓷注意到鉴定机构的名字。</p>
不是国内的机构。</p>
是瑞士的。</p>
全球最权威的遗传学鉴定中心之一。</p>
她翻开封面。</p>
第一页是鉴定说明。样本采集时间、采集方式、检测方法、鉴定人员签名。</p>
第二页是样本信息。</p>
样本一：陆怀卿，男，三十二岁。</p>
样本二：苏墨，男，五岁。</p>
样本三：苏甜，女，五岁。</p>
样本四：苏言，男，五岁。</p>
苏瓷的目光在四个名字上停了几秒。</p>
她翻到第三页。</p>
基因座比对数据。</p>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p>
她一行一行地看。</p>
D3S1358，D16S539，TH01，D2S1338——</p>
每一个基因座的数据都列得清清楚楚。</p>
苏瓷的手指划过那些数字。</p>
她学过遗传学。她看得懂这些数据。</p>
每一行的比对结果都指向同一个方向。</p>
她翻到最后一页。</p>
鉴定结论。</p>
白纸黑字。</p>
“根据遗传学分析，样本一（陆怀卿）与样本二（苏墨）、样本三（苏甜）、样本四（苏言）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p>
“父权概率：99.%。”</p>
“鉴定结论：支持陆怀卿是苏墨、苏甜、苏言的生物学父亲。”</p>
苏瓷看着那个数字。</p>
99.%。</p>
七个九。</p>
她把报告合上。</p>
放在桌上。</p>
手指搭在报告封面上。</p>
没有动。</p>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p>
嗒。嗒。嗒。</p>
她坐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p>
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十分钟。</p>
然后她听到书房门外有一个很轻的声音。</p>
是苏墨。</p>
他没有敲门。</p>
他只是站在门外。</p>
苏瓷知道他在那里。</p>
她深吸了一口气。</p>
“进来吧。”</p>
门开了。</p>
苏墨走进来。</p>
他看到了桌上的报告。</p>
他没有伸手去拿。</p>
他只是站在苏瓷旁边，看着那个封面。</p>
“妈咪。”</p>
“嗯。”</p>
“我不需要看。”</p>
苏瓷转过头看着他。</p>
苏墨的眼睛很平静。</p>
“我说过，我已经知道答案了。”</p>
苏瓷看着他。</p>
看着他那双和陆怀卿一模一样的眼睛。</p>
她伸手，把他拉到自己面前。</p>
蹲下来，跟他平视。</p>
“大宝，不管这份报告上写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孩子。你和二宝三宝，永远是我的。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p>
苏墨看着她。</p>
“我知道。”</p>
他停了一下。</p>
“但妈咪，他也是我们的父亲。这一点也不会因为你不想面对而改变。”</p>
苏瓷的嘴唇动了一下。</p>
苏墨伸出手，用食指推了一下她的额头。</p>
“你教过我，逃避解决不了问题。”</p>
苏瓷被自己五岁的儿子用自己的话堵了回来。</p>
她愣了两秒。</p>
然后笑了一下。</p>
很淡的笑。</p>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p>
“天生的。”</p>
苏瓷站起来。</p>
她拿起手机。</p>
翻到那个存着“陆”字的联系人。</p>
看了三秒。</p>
拨了出去。</p>
响了一声就接了。</p>
像是一直拿在手里等着。</p>
“报告我看了。”苏瓷说。</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p>
“明天下午。你定地点。”</p>
苏瓷想了一下。</p>
“瑞和医院。沈姨的病房。”</p>
对面又沉默了一秒。</p>
“好。”</p>
苏瓷正要挂电话。</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苏瓷。”</p>
她停住了。</p>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p>
不是“苏小姐”。</p>
是苏瓷。</p>
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练习了很多遍，又像是忍了很久。</p>
“谢谢你。”</p>
苏瓷的手指攥紧了手机。</p>
“谢我什么？”</p>
“把他们生下来。”</p>
电话挂了。</p>
苏瓷握着手机站在书房里。</p>
手机屏幕暗下去了。</p>
她没有锁屏。</p>
屏幕上显示着通话时长。</p>
四十七秒。</p>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p>
闭上眼。</p>
书房门外，苏墨靠在墙上。</p>
他听到了最后那句话。</p>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p>
小小的手。五岁的手。</p>
他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p>
然后他转身，走回卧室。</p>
苏甜正趴在地上画画。</p>
苏言在雕那块胡桃木。</p>
苏墨走到他们中间，坐下来。</p>
“哥，你怎么了？”苏甜抬起头。</p>
苏墨看着她。</p>
看着她圆圆的脸，翘翘的鼻子，和苏瓷一模一样的嘴巴。</p>
“没什么。”</p>
他拿起平板，打开加密文件夹。</p>
删掉了“待查”两个字。</p>
新建了一个文件夹。</p>
文件夹的名字，他想了很久。</p>
最后打了三个字。</p>
“父亲。”</p>
他把所有关于陆怀卿的资料移了进去。</p>
酒店监控截图。人脸比对数据。防火墙日志。车库录像。股权穿透图。</p>
还有今天新增的一条。</p>
“DNA鉴定结果：99.%。”</p>
他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备注。</p>
“他说——谢谢妈咪把我们生下来。”</p>
保存。</p>
关闭。</p>
苏墨把平板合上，放在膝盖上。</p>
他抬起头，看着卧室天花板。</p>
天花板上没有裂纹。</p>
干干净净的。</p>
他眨了一下眼。</p>
然后低下头，重新打开了那本《密码学的数学基础》。</p>
翻到第三十七页。</p>
继续看。</p>
窗外，巷口的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在。</p>
但今天，车窗降下了一条缝。</p>
很窄的一条缝。</p>
像是车里的人，也需要透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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