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八百万封口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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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方。</p>
苏墨发来的那条消息只有一行。</p>
霍凌川。</p>
三个字。</p>
苏瓷盯着屏幕看了很久。</p>
车窗外的路灯每隔几秒掠过一盏，白光掠过她的脸。</p>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p>
后背压进副驾座椅的皮革里，整个人靠在那儿，偏过头看车窗外。</p>
帝都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对向车道闪过去。</p>
霍凌川。</p>
她的亲生父亲。</p>
一个她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p>
陆怀卿没有说话。</p>
方向盘转了一个弯，车子驶入西郊的岔道。</p>
车子在安全屋门前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半。</p>
客厅的灯还亮着。</p>
钱萌萌坐在沙发上攥着手机，看到苏瓷进门立刻站起来。</p>
苏瓷摆了一下手。</p>
“姑婆呢？”</p>
“睡了。九点多就睡了。苏言一直陪着她，十一点我把苏言抱回房间的。”钱萌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苏宏伟的事我看新闻了。”</p>
苏瓷看了她一眼。</p>
“什么新闻。”</p>
钱萌萌把手机屏幕转过来。</p>
一条帝都晚间突发的社会新闻推送。</p>
标题是《知名企业苏氏集团创始人在押期间突发疾病身亡》。</p>
苏瓷扫了一遍。</p>
报道只提到急性心肌梗死和送医抢救无效。</p>
六行字，一个人的死就交代完了。</p>
“消息放出来了。”苏瓷把手机还给钱萌萌。</p>
“谁放的？”</p>
“想让这件事赶紧过去的人。”</p>
苏瓷没有再解释。</p>
她走进书房关上门。</p>
书桌上还摆着昨晚整理的那些证据。</p>
苏瓷坐下来。</p>
苏墨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p>
时间戳显示十五分钟前。</p>
“妈咪，霍家的信息我拿到一部分了。”</p>
“长房独子的名字叫霍凌川。生于五十三年前。帝都户籍。十八岁进入霍家核心业务体系。二十六岁成为长房指定继承人。”</p>
苏瓷在车上已经看过这条消息。</p>
看第二遍的时候手指没有发抖了。</p>
苏墨的消息继续弹出来。</p>
“二十八岁那年因病赴海外休养，之后所有公开记录消失。”</p>
“我在海外的几个暗网数据库里交叉比对过。出境入境的系统里都查不到他，医疗记录也是空的。霍家对外说的海外休养，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找不到对应的人。”</p>
苏瓷吸了一口气。</p>
查不到出境记录。</p>
那就不是去了海外。</p>
他一直在国内。</p>
或者说，一直被困在国内某个地方。二十四年。</p>
苏墨又发了一条。</p>
“妈咪，还有一个发现。”</p>
“我在比对苏宏伟和霍家资金往来的时候，找到了一笔很老的转账。”</p>
“时间是二十七年前。霍家一个不具名账户向苏宏伟的个人账户转了一笔钱。”</p>
“多少？”苏瓷打字问。</p>
“八百万。”</p>
“二十七年前的八百万。”</p>
苏瓷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p>
二十七年前。</p>
那是母亲嫁给苏宏伟的同一年。</p>
苏瓷第一反应想到商业投资。</p>
苏宏伟那时候刚进苏建邦的公司，基层做事，到处拉资金。</p>
八百万在二十七年前不算小数目，但如果有人看好苏氏的发展前景，这个数额说得过去。</p>
但她立刻否定了。</p>
她给苏墨回了一条，“入账时间精确到哪一天？”</p>
苏墨的回复弹出来。“十月十七日。”</p>
苏瓷闭了一下眼睛。</p>
封口费。</p>
霍家把母亲的存在视为威胁。</p>
母亲怀着霍家血脉嫁给了苏宏伟。</p>
霍家需要确保这个女人和这个孩子永远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p>
八百万，买苏宏伟闭嘴，买苏宏伟看管。</p>
苏宏伟拿了这笔钱开始壮大产业。</p>
同时把母亲牢牢控制在苏家。</p>
后来母亲发现了苏宏伟出轨，要离婚。</p>
苏宏伟不能让她离开。</p>
她一旦脱离苏家的控制，霍家那边的交代就没了。</p>
所以苏宏伟选择杀人。</p>
全串起来了。</p>
苏宏伟一直在被人操控。</p>
他说对了。</p>
苏瓷拿到了病历、药方、录音、账册。</p>
她让苏宏伟进了看守所。</p>
但苏宏伟背后还有人。</p>
苏瓷拿起手机拨通苏墨。</p>
“大宝，那八百万的不具名账户，能追到具体是霍家哪一支吗？”</p>
“正在追。账户经过两层代持人，我已经穿透了第一层。第二层的代持人注册信息指向一家帝都的律所。这家律所的第一大客户是——”</p>
苏墨停顿了一秒。</p>
“霍家二房。”</p>
苏瓷的眉头拧起来。</p>
二房。</p>
长房的独子被软禁。二房出钱收买苏宏伟。二房在背后单独操作。</p>
“二房想把长房的继承人永久清除出局。”苏瓷说。</p>
苏墨没有接话。他在那边飞快的敲键盘。</p>
“妈咪，如果这个逻辑成立的话，那苏宏伟在看守所里被灭口……”</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动手的也是二房的人。”苏瓷替他说完。</p>
苏宏伟知道二房的秘密。</p>
知道当年那笔八百万。</p>
知道霍家内部的权力斗争。</p>
他一旦在审讯室里张嘴，牵出来的不只是二十七年前的旧案，还有霍家二房的脏手。</p>
所以他必须死。</p>
苏瓷把手机放在桌面上。</p>
她看着书桌上那些被她一件一件搜集回来的证据。</p>
这些东西够让苏宏伟坐牢。</p>
但苏宏伟已经死了。</p>
死人不能受审。</p>
在市局看守所的单人牢房里杀人灭口，用六行字的简讯交代完一条人命，让一个活人消失二十四年查无此人——她要面对的东西，比苏宏伟棘手得多。</p>
苏瓷站起来。</p>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p>
外面天色发白了，东边有一道很淡的光。</p>
苏瓷盯着那道光看了几秒。</p>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p>
她的手型不像母亲。</p>
小时候姑婆说过，你妈妈的手指短短的圆圆的，跟小孩一样。苏瓷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p>
她从来不知道这双手像谁。</p>
现在知道了。</p>
苏瓷转过身拿起手机，给陆怀卿发了一条消息。</p>
“你替我查过很多东西。你从一开始靠近我就知道我跟霍家有关系。对不对。”</p>
消息发出去。</p>
已读。</p>
对方在打字。</p>
打了很久。</p>
然后删掉了。</p>
又重新打。</p>
两个字。</p>
“见面说。”</p>
苏瓷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p>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p>
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p>
苏瓷侧耳听了一下。步子很碎，是小孩的节奏。</p>
门被推开一条缝。</p>
苏言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穿着棉质睡衣，头发翘着。</p>
“妈咪，你一晚上没睡。”</p>
苏瓷看着他。</p>
苏言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p>
水杯上面盖了一张纸巾，是他自己盖的，防止水凉。</p>
“钱阿姨说你很晚才回来。”苏言走到书桌前把水杯放下。</p>
苏瓷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p>
苏言抬起头看着苏瓷。</p>
“妈咪，坏人是不是抓住了？”</p>
苏瓷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p>
“抓住了。”</p>
苏言点了一下头。</p>
他看了看苏瓷的嘴唇，昨晚咬破的地方结了一层薄痂。</p>
“妈咪还疼吗？”</p>
“不疼了。”</p>
苏言又看了苏瓷两秒，转身从书房门口拿了一条毯子进来。</p>
他把毯子展开搭在苏瓷肩膀上。</p>
苏瓷低头看他。</p>
苏言个头只到她胸口。</p>
但他做事很认真，把毯子的边角抻平了才松手。</p>
“妈咪睡一会儿。”苏言说。</p>
苏瓷握住他的手。</p>
小孩的手很暖。</p>
苏瓷的手指很冰。</p>
“好。妈咪睡一会儿。”</p>
苏言牵着苏瓷的手走到书房角落的沙发前。</p>
苏瓷躺下来。</p>
毯子盖上。</p>
苏言搬了一个靠垫放在苏瓷脑袋边上，然后坐在沙发扶手上。</p>
“我帮妈咪看着。”苏言说。</p>
苏瓷看着天花板。</p>
苏言在沙发扶手上坐了不到一分钟就往下滑了一点。</p>
他的头慢慢歪过来，靠在苏瓷的肩膀上。</p>
呼吸变得均匀。</p>
他先睡着了。</p>
苏瓷没有动。</p>
她偏过头看苏言的侧脸。</p>
小孩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下颌线的弧度跟她一模一样。</p>
她想起母亲在信里写的那句话，“你长得像他。尤其是眼睛。一模一样。”</p>
苏言的眼睛也长得像她。</p>
那么苏言的眼睛，也长得像那个被困了二十四年的男人。</p>
苏瓷的手机在桌面上又震了一下。</p>
苏墨发来的新消息。</p>
她坐起来。</p>
动作很轻，没有惊动靠在她肩膀上的苏言。</p>
她把苏言的头小心的挪到靠垫上。</p>
苏瓷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p>
苏墨的消息。</p>
“妈咪，紧急情况。”</p>
“今天凌晨四点十七分，有人通过特殊权限访问了博华存管的后台系统。”</p>
“查询目标就是7749号保险箱。”</p>
苏瓷握手机的手骤然收紧。</p>
“访问者IP经过跳板处理。但我截获了一段回传数据包。”</p>
“数据包的加密签名和霍家二房的内部通讯系统一致。”</p>
苏瓷从沙发方向退后一步。</p>
霍家二房在查那个保险箱。</p>
苏宏伟死前说的那句话——“你永远也找不到她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苏瓷听到了，监控录像后面的人也听到了。</p>
苏宏伟在审讯室里的那些话，霍家全都拿到了。</p>
苏瓷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转过头看向沙发。</p>
苏言还在沙发上睡着。</p>
毯子滑下去了一半，露出棉质睡衣上印着的小恐龙图案。</p>
苏墨又发来一条消息。</p>
“回传数据包里附了一个压缩文件。我解开了。”</p>
“里面有三份个人档案。”</p>
“第一份，苏瓷。第二份，苏言。第三份，苏墨。”</p>
“档案内容很全。住址，出行轨迹，学校信息都在里面。以及——”</p>
苏墨停了两秒才发出那条。</p>
“以及今天凌晨三点，我们进入博华存管地下通道时的监控截图。”</p>
苏瓷死死盯着屏幕。</p>
截图上是两个人的背影。</p>
走在前面的是她。走在后面的是陆怀卿。</p>
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她完全不知道。</p>
苏瓷抬起头。</p>
她看向沙发上的苏言，又看向书房紧闭的门。</p>
门外是走廊，客厅，钱萌萌和姑婆的房间。</p>
这栋安全屋的地址，在不在那份档案里。</p>
苏瓷拨通了苏墨。</p>
“大宝，叫人。现在。”</p>
</p>
苏瓷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方。</p>
苏墨发来的那条消息只有一行。</p>
霍凌川。</p>
三个字。</p>
苏瓷盯着屏幕看了很久。</p>
车窗外的路灯每隔几秒掠过一盏，白光掠过她的脸。</p>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p>
后背压进副驾座椅的皮革里，整个人靠在那儿，偏过头看车窗外。</p>
帝都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对向车道闪过去。</p>
霍凌川。</p>
她的亲生父亲。</p>
一个她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p>
陆怀卿没有说话。</p>
方向盘转了一个弯，车子驶入西郊的岔道。</p>
车子在安全屋门前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半。</p>
客厅的灯还亮着。</p>
钱萌萌坐在沙发上攥着手机，看到苏瓷进门立刻站起来。</p>
苏瓷摆了一下手。</p>
“姑婆呢？”</p>
“睡了。九点多就睡了。苏言一直陪着她，十一点我把苏言抱回房间的。”钱萌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苏宏伟的事我看新闻了。”</p>
苏瓷看了她一眼。</p>
“什么新闻。”</p>
钱萌萌把手机屏幕转过来。</p>
一条帝都晚间突发的社会新闻推送。</p>
标题是《知名企业苏氏集团创始人在押期间突发疾病身亡》。</p>
苏瓷扫了一遍。</p>
报道只提到急性心肌梗死和送医抢救无效。</p>
六行字，一个人的死就交代完了。</p>
“消息放出来了。”苏瓷把手机还给钱萌萌。</p>
“谁放的？”</p>
“想让这件事赶紧过去的人。”</p>
苏瓷没有再解释。</p>
她走进书房关上门。</p>
书桌上还摆着昨晚整理的那些证据。</p>
苏瓷坐下来。</p>
苏墨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p>
时间戳显示十五分钟前。</p>
“妈咪，霍家的信息我拿到一部分了。”</p>
“长房独子的名字叫霍凌川。生于五十三年前。帝都户籍。十八岁进入霍家核心业务体系。二十六岁成为长房指定继承人。”</p>
苏瓷在车上已经看过这条消息。</p>
看第二遍的时候手指没有发抖了。</p>
苏墨的消息继续弹出来。</p>
“二十八岁那年因病赴海外休养，之后所有公开记录消失。”</p>
“我在海外的几个暗网数据库里交叉比对过。出境入境的系统里都查不到他，医疗记录也是空的。霍家对外说的海外休养，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找不到对应的人。”</p>
苏瓷吸了一口气。</p>
查不到出境记录。</p>
那就不是去了海外。</p>
他一直在国内。</p>
或者说，一直被困在国内某个地方。二十四年。</p>
苏墨又发了一条。</p>
“妈咪，还有一个发现。”</p>
“我在比对苏宏伟和霍家资金往来的时候，找到了一笔很老的转账。”</p>
“时间是二十七年前。霍家一个不具名账户向苏宏伟的个人账户转了一笔钱。”</p>
“多少？”苏瓷打字问。</p>
“八百万。”</p>
“二十七年前的八百万。”</p>
苏瓷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p>
二十七年前。</p>
那是母亲嫁给苏宏伟的同一年。</p>
苏瓷第一反应想到商业投资。</p>
苏宏伟那时候刚进苏建邦的公司，基层做事，到处拉资金。</p>
八百万在二十七年前不算小数目，但如果有人看好苏氏的发展前景，这个数额说得过去。</p>
但她立刻否定了。</p>
她给苏墨回了一条，“入账时间精确到哪一天？”</p>
苏墨的回复弹出来。“十月十七日。”</p>
苏瓷闭了一下眼睛。</p>
封口费。</p>
霍家把母亲的存在视为威胁。</p>
母亲怀着霍家血脉嫁给了苏宏伟。</p>
霍家需要确保这个女人和这个孩子永远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p>
八百万，买苏宏伟闭嘴，买苏宏伟看管。</p>
苏宏伟拿了这笔钱开始壮大产业。</p>
同时把母亲牢牢控制在苏家。</p>
后来母亲发现了苏宏伟出轨，要离婚。</p>
苏宏伟不能让她离开。</p>
她一旦脱离苏家的控制，霍家那边的交代就没了。</p>
所以苏宏伟选择杀人。</p>
全串起来了。</p>
苏宏伟一直在被人操控。</p>
他说对了。</p>
苏瓷拿到了病历、药方、录音、账册。</p>
她让苏宏伟进了看守所。</p>
但苏宏伟背后还有人。</p>
苏瓷拿起手机拨通苏墨。</p>
“大宝，那八百万的不具名账户，能追到具体是霍家哪一支吗？”</p>
“正在追。账户经过两层代持人，我已经穿透了第一层。第二层的代持人注册信息指向一家帝都的律所。这家律所的第一大客户是——”</p>
苏墨停顿了一秒。</p>
“霍家二房。”</p>
苏瓷的眉头拧起来。</p>
二房。</p>
长房的独子被软禁。二房出钱收买苏宏伟。二房在背后单独操作。</p>
“二房想把长房的继承人永久清除出局。”苏瓷说。</p>
苏墨没有接话。他在那边飞快的敲键盘。</p>
“妈咪，如果这个逻辑成立的话，那苏宏伟在看守所里被灭口……”</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动手的也是二房的人。”苏瓷替他说完。</p>
苏宏伟知道二房的秘密。</p>
知道当年那笔八百万。</p>
知道霍家内部的权力斗争。</p>
他一旦在审讯室里张嘴，牵出来的不只是二十七年前的旧案，还有霍家二房的脏手。</p>
所以他必须死。</p>
苏瓷把手机放在桌面上。</p>
她看着书桌上那些被她一件一件搜集回来的证据。</p>
这些东西够让苏宏伟坐牢。</p>
但苏宏伟已经死了。</p>
死人不能受审。</p>
在市局看守所的单人牢房里杀人灭口，用六行字的简讯交代完一条人命，让一个活人消失二十四年查无此人——她要面对的东西，比苏宏伟棘手得多。</p>
苏瓷站起来。</p>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p>
外面天色发白了，东边有一道很淡的光。</p>
苏瓷盯着那道光看了几秒。</p>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p>
她的手型不像母亲。</p>
小时候姑婆说过，你妈妈的手指短短的圆圆的，跟小孩一样。苏瓷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p>
她从来不知道这双手像谁。</p>
现在知道了。</p>
苏瓷转过身拿起手机，给陆怀卿发了一条消息。</p>
“你替我查过很多东西。你从一开始靠近我就知道我跟霍家有关系。对不对。”</p>
消息发出去。</p>
已读。</p>
对方在打字。</p>
打了很久。</p>
然后删掉了。</p>
又重新打。</p>
两个字。</p>
“见面说。”</p>
苏瓷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p>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p>
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p>
苏瓷侧耳听了一下。步子很碎，是小孩的节奏。</p>
门被推开一条缝。</p>
苏言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穿着棉质睡衣，头发翘着。</p>
“妈咪，你一晚上没睡。”</p>
苏瓷看着他。</p>
苏言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p>
水杯上面盖了一张纸巾，是他自己盖的，防止水凉。</p>
“钱阿姨说你很晚才回来。”苏言走到书桌前把水杯放下。</p>
苏瓷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p>
苏言抬起头看着苏瓷。</p>
“妈咪，坏人是不是抓住了？”</p>
苏瓷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p>
“抓住了。”</p>
苏言点了一下头。</p>
他看了看苏瓷的嘴唇，昨晚咬破的地方结了一层薄痂。</p>
“妈咪还疼吗？”</p>
“不疼了。”</p>
苏言又看了苏瓷两秒，转身从书房门口拿了一条毯子进来。</p>
他把毯子展开搭在苏瓷肩膀上。</p>
苏瓷低头看他。</p>
苏言个头只到她胸口。</p>
但他做事很认真，把毯子的边角抻平了才松手。</p>
“妈咪睡一会儿。”苏言说。</p>
苏瓷握住他的手。</p>
小孩的手很暖。</p>
苏瓷的手指很冰。</p>
“好。妈咪睡一会儿。”</p>
苏言牵着苏瓷的手走到书房角落的沙发前。</p>
苏瓷躺下来。</p>
毯子盖上。</p>
苏言搬了一个靠垫放在苏瓷脑袋边上，然后坐在沙发扶手上。</p>
“我帮妈咪看着。”苏言说。</p>
苏瓷看着天花板。</p>
苏言在沙发扶手上坐了不到一分钟就往下滑了一点。</p>
他的头慢慢歪过来，靠在苏瓷的肩膀上。</p>
呼吸变得均匀。</p>
他先睡着了。</p>
苏瓷没有动。</p>
她偏过头看苏言的侧脸。</p>
小孩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下颌线的弧度跟她一模一样。</p>
她想起母亲在信里写的那句话，“你长得像他。尤其是眼睛。一模一样。”</p>
苏言的眼睛也长得像她。</p>
那么苏言的眼睛，也长得像那个被困了二十四年的男人。</p>
苏瓷的手机在桌面上又震了一下。</p>
苏墨发来的新消息。</p>
她坐起来。</p>
动作很轻，没有惊动靠在她肩膀上的苏言。</p>
她把苏言的头小心的挪到靠垫上。</p>
苏瓷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p>
苏墨的消息。</p>
“妈咪，紧急情况。”</p>
“今天凌晨四点十七分，有人通过特殊权限访问了博华存管的后台系统。”</p>
“查询目标就是7749号保险箱。”</p>
苏瓷握手机的手骤然收紧。</p>
“访问者IP经过跳板处理。但我截获了一段回传数据包。”</p>
“数据包的加密签名和霍家二房的内部通讯系统一致。”</p>
苏瓷从沙发方向退后一步。</p>
霍家二房在查那个保险箱。</p>
苏宏伟死前说的那句话——“你永远也找不到她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苏瓷听到了，监控录像后面的人也听到了。</p>
苏宏伟在审讯室里的那些话，霍家全都拿到了。</p>
苏瓷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转过头看向沙发。</p>
苏言还在沙发上睡着。</p>
毯子滑下去了一半，露出棉质睡衣上印着的小恐龙图案。</p>
苏墨又发来一条消息。</p>
“回传数据包里附了一个压缩文件。我解开了。”</p>
“里面有三份个人档案。”</p>
“第一份，苏瓷。第二份，苏言。第三份，苏墨。”</p>
“档案内容很全。住址，出行轨迹，学校信息都在里面。以及——”</p>
苏墨停了两秒才发出那条。</p>
“以及今天凌晨三点，我们进入博华存管地下通道时的监控截图。”</p>
苏瓷死死盯着屏幕。</p>
截图上是两个人的背影。</p>
走在前面的是她。走在后面的是陆怀卿。</p>
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她完全不知道。</p>
苏瓷抬起头。</p>
她看向沙发上的苏言，又看向书房紧闭的门。</p>
门外是走廊，客厅，钱萌萌和姑婆的房间。</p>
这栋安全屋的地址，在不在那份档案里。</p>
苏瓷拨通了苏墨。</p>
“大宝，叫人。现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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