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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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一只手按住王慧芳的肩膀，把她往后拽了半步。</p>
电梯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从三跳到五，从五跳到七。</p>
苏瓷算了一下。</p>
工作日上午十点二十分，这栋楼大部分住户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外面。</p>
普通住户上楼不会选现在这个时间。</p>
数字跳到九。</p>
王慧芳的呼吸声粗了一截。苏瓷能感觉到她肩膀在抖。</p>
苏瓷松开王慧芳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p>
“走楼梯。”</p>
王慧芳脸色发白，抱着布袋紧紧跟上。</p>
苏瓷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p>
声控灯被推门的动静触发了，日光灯管闪了一下才亮稳。</p>
楼梯间是敞开式的，从十七楼能看到一楼的地面。</p>
苏瓷往下迈了两步，停住。</p>
手机震了一下。</p>
苏墨的消息弹出来。</p>
“妈咪，电梯在十二楼停了。有人出去了。”</p>
苏瓷看着这条消息，没有马上动。</p>
十二楼。</p>
不是十七楼。</p>
可能是住户，也可能是试探。</p>
苏瓷又等了五秒。</p>
苏墨第二条消息跟上来。</p>
“电梯门关了。现在往下走。回一楼了。十二楼出去的那个人我没有监控覆盖，走廊死角。”</p>
苏瓷看完这条，嘴角往下压了一下。</p>
死角意味着不确定。</p>
不确定就不能当作安全。</p>
“那辆商务车呢。”</p>
“没动。”</p>
苏瓷带着王慧芳继续往下走。</p>
步子快但不出声。</p>
王慧芳穿的布鞋底子软，踩在水泥台阶上几乎没有声响。</p>
到十楼的时候苏瓷停了一下。</p>
楼梯间的窗户朝北。</p>
苏瓷侧身贴着墙，从窗户边缘看了一眼。</p>
北门方向。</p>
小区道路上只有一辆白色轿车经过。没有异常。</p>
继续下楼。</p>
到七楼。</p>
苏瓷又停了一次。</p>
侧耳听了两秒。</p>
楼梯间里除了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和王慧芳越来越重的喘息，没有别的动静。</p>
没有门开合的声音。</p>
没有其他脚步从上方或下方传过来。</p>
到四楼的时候王慧芳喘上了。</p>
苏瓷回头看了她一眼。</p>
王慧芳额头上出了一层汗，一只手扶着扶手，另一只手死死抱着装证件的布袋。</p>
她摆手示意没事，咬着嘴唇跟上来。</p>
苏瓷的视线在王慧芳的外套口袋上停了不到半秒。</p>
口袋微微鼓着。</p>
红色绒布袋在里面。</p>
苏瓷没有开口。</p>
转身继续下楼。</p>
一楼。</p>
苏瓷推开楼梯间通往单元门的门。</p>
单元门的门禁从里往外可以直接推开。</p>
苏瓷没有马上推门，先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外面。</p>
单元门正前方就是停车场。</p>
深灰色商务车停在视线左侧大约三十米处。</p>
车头正对着单元门入口。</p>
前挡风玻璃反着光，看不清里面。</p>
苏瓷收回视线。</p>
“走右边。贴着楼梯走。出了单元门之后右转。不要回头看。”</p>
王慧芳点头。</p>
苏瓷推开门。</p>
阳光一下涌进来。</p>
外面很安静。</p>
远处有个老人在遛狗。</p>
苏瓷没有马上迈步。</p>
她先让门完全打开，用身体挡住王慧芳的方向，扫了一眼左侧停车场。</p>
商务车那边没有车门打开的迹象。</p>
苏瓷右转。</p>
王慧芳跟在后面。</p>
两个人贴着17号楼北侧的墙根走。</p>
这一侧没有停车场，商务车的视线被楼体挡死了。</p>
苏瓷走在外侧。王慧芳贴着墙。</p>
苏瓷走出17号楼北侧的拐角，前方是一条绿化带隔开的步道。步道尽头连着一段窄路，窄路通向小区北门。</p>
苏墨的消息又弹出来。</p>
“接应的人到了。北门外一辆银色大众。车牌号尾号397。”</p>
苏瓷加快步子。</p>
走到北门的时候，苏瓷让王慧芳先出去。</p>
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从银色大众里下来，拉开后车门。王慧芳弯腰上了车。</p>
上车之前王慧芳回头看了苏瓷一眼。</p>
苏瓷跟她对视。</p>
这个女人二十年前亲手配了毒死母亲的药。</p>
此刻站在阳光底下，汗还没干。</p>
苏瓷没有说话。转开了视线。</p>
苏瓷站在北门内没有跟出去。</p>
“大宝，王慧芳上车了。让他们走消防步道那条路。绕到隔壁小区出去。全程避开翠园小区南门方向的摄像头。”</p>
“明白。”</p>
银色大众发动。掉了个头。从苏瓷右侧一条窄巷子拐进去了。</p>
苏瓷转身往回走了两步。</p>
站在北门内侧的岗亭旁边。岗亭里空的，保安不在。</p>
苏瓷拿出手机。</p>
打开刚才在1702拍下的委托书照片。放大。</p>
苏宏伟的签名。字迹跟苏瓷记忆里的一样。右下角的指纹边缘有一小片墨迹晕开了，按印的时候手指用了力。</p>
二十年前的一张纸。</p>
二十年前他签下这张纸的时候，母亲可能还在厨房里喝他安排好的那碗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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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把照片关掉。</p>
委托书原件在王慧芳的布袋里。苏瓷没有当场拿走。原件需要保存在安全的地方。跟人一起送到安全屋。</p>
苏瓷往外伸了一下手。</p>
又收回来。</p>
手心有残留的触感。刚才接过那张纸的时候，纸面粗糙发脆，边角卷翘的部分蹭到了指腹。</p>
母亲的命被写在那种粗糙的纸上。</p>
苏瓷走出小区北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p>
“京城医学研究院。”</p>
车开出去三分钟，苏墨来了一条消息。</p>
“妈咪，翠园小区南门那辆商务车动了。”</p>
苏瓷坐直了。</p>
“什么时候动的。”</p>
“你出北门之后大约四分钟。车从停车场开出来，往南门方向出了小区。”</p>
“跟着。”</p>
“正在跟。车往东三环方向开。车速正常。没有加速。”</p>
苏瓷靠回座椅。</p>
对方动了。时间差四分钟。</p>
四分钟。不长不短。</p>
苏瓷又问了一句。</p>
“1702的门我走的时候带上了。走之前有没有人再进过17号楼。”</p>
“没有。从你下楼到现在，17号楼单元门没有人进出。”</p>
那就不是有人进了1702发现人跑了。</p>
苏瓷没有继续推演。信息不够，推了也是猜。</p>
苏瓷给陆怀卿发了一条消息。</p>
“王慧芳已经撤走。委托书原件拿到了。那辆商务车刚离开翠园小区往东三环走了。”</p>
陆怀卿回复了两个字。</p>
“收到。”</p>
苏瓷又发了一条。</p>
“我需要在你的实验室里跑两个样本。一个是苏宏伟掌心的组织液。另一个我还没拿到。”</p>
陆怀卿没有立即回复。</p>
苏瓷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p>
出租车的收音机里在放一首老歌。司机哼着调子。</p>
苏瓷闭上眼睛。</p>
右手无意识的在左手腕内侧按了一下，按在之前短暂碰过玉佩的那个位置。</p>
手指停了一秒。苏瓷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把手放下了。</p>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p>
手机震了。</p>
苏墨的语音消息。苏瓷点开。</p>
“妈咪，那辆商务车上了东三环之后在国贸桥下了匝道。进了一个地下停车场。停车场属于一栋商业写字楼。我查了一下这栋楼的租户名单——十七楼整层，注册公司叫中恒资产管理。”</p>
苏墨停了一拍。</p>
“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霍正昀的妻子。”</p>
苏瓷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p>
出租车的收音机还在响。司机还在哼歌。窗外东三环的车流从左往右滑过去。</p>
苏瓷拿起手机，退出语音界面，打开苏墨的对话框，打了六个字。</p>
“查这栋楼所有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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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一只手按住王慧芳的肩膀，把她往后拽了半步。</p>
电梯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从三跳到五，从五跳到七。</p>
苏瓷算了一下。</p>
工作日上午十点二十分，这栋楼大部分住户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外面。</p>
普通住户上楼不会选现在这个时间。</p>
数字跳到九。</p>
王慧芳的呼吸声粗了一截。苏瓷能感觉到她肩膀在抖。</p>
苏瓷松开王慧芳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p>
“走楼梯。”</p>
王慧芳脸色发白，抱着布袋紧紧跟上。</p>
苏瓷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p>
声控灯被推门的动静触发了，日光灯管闪了一下才亮稳。</p>
楼梯间是敞开式的，从十七楼能看到一楼的地面。</p>
苏瓷往下迈了两步，停住。</p>
手机震了一下。</p>
苏墨的消息弹出来。</p>
“妈咪，电梯在十二楼停了。有人出去了。”</p>
苏瓷看着这条消息，没有马上动。</p>
十二楼。</p>
不是十七楼。</p>
可能是住户，也可能是试探。</p>
苏瓷又等了五秒。</p>
苏墨第二条消息跟上来。</p>
“电梯门关了。现在往下走。回一楼了。十二楼出去的那个人我没有监控覆盖，走廊死角。”</p>
苏瓷看完这条，嘴角往下压了一下。</p>
死角意味着不确定。</p>
不确定就不能当作安全。</p>
“那辆商务车呢。”</p>
“没动。”</p>
苏瓷带着王慧芳继续往下走。</p>
步子快但不出声。</p>
王慧芳穿的布鞋底子软，踩在水泥台阶上几乎没有声响。</p>
到十楼的时候苏瓷停了一下。</p>
楼梯间的窗户朝北。</p>
苏瓷侧身贴着墙，从窗户边缘看了一眼。</p>
北门方向。</p>
小区道路上只有一辆白色轿车经过。没有异常。</p>
继续下楼。</p>
到七楼。</p>
苏瓷又停了一次。</p>
侧耳听了两秒。</p>
楼梯间里除了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和王慧芳越来越重的喘息，没有别的动静。</p>
没有门开合的声音。</p>
没有其他脚步从上方或下方传过来。</p>
到四楼的时候王慧芳喘上了。</p>
苏瓷回头看了她一眼。</p>
王慧芳额头上出了一层汗，一只手扶着扶手，另一只手死死抱着装证件的布袋。</p>
她摆手示意没事，咬着嘴唇跟上来。</p>
苏瓷的视线在王慧芳的外套口袋上停了不到半秒。</p>
口袋微微鼓着。</p>
红色绒布袋在里面。</p>
苏瓷没有开口。</p>
转身继续下楼。</p>
一楼。</p>
苏瓷推开楼梯间通往单元门的门。</p>
单元门的门禁从里往外可以直接推开。</p>
苏瓷没有马上推门，先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外面。</p>
单元门正前方就是停车场。</p>
深灰色商务车停在视线左侧大约三十米处。</p>
车头正对着单元门入口。</p>
前挡风玻璃反着光，看不清里面。</p>
苏瓷收回视线。</p>
“走右边。贴着楼梯走。出了单元门之后右转。不要回头看。”</p>
王慧芳点头。</p>
苏瓷推开门。</p>
阳光一下涌进来。</p>
外面很安静。</p>
远处有个老人在遛狗。</p>
苏瓷没有马上迈步。</p>
她先让门完全打开，用身体挡住王慧芳的方向，扫了一眼左侧停车场。</p>
商务车那边没有车门打开的迹象。</p>
苏瓷右转。</p>
王慧芳跟在后面。</p>
两个人贴着17号楼北侧的墙根走。</p>
这一侧没有停车场，商务车的视线被楼体挡死了。</p>
苏瓷走在外侧。王慧芳贴着墙。</p>
苏瓷走出17号楼北侧的拐角，前方是一条绿化带隔开的步道。步道尽头连着一段窄路，窄路通向小区北门。</p>
苏墨的消息又弹出来。</p>
“接应的人到了。北门外一辆银色大众。车牌号尾号397。”</p>
苏瓷加快步子。</p>
走到北门的时候，苏瓷让王慧芳先出去。</p>
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从银色大众里下来，拉开后车门。王慧芳弯腰上了车。</p>
上车之前王慧芳回头看了苏瓷一眼。</p>
苏瓷跟她对视。</p>
这个女人二十年前亲手配了毒死母亲的药。</p>
此刻站在阳光底下，汗还没干。</p>
苏瓷没有说话。转开了视线。</p>
苏瓷站在北门内没有跟出去。</p>
“大宝，王慧芳上车了。让他们走消防步道那条路。绕到隔壁小区出去。全程避开翠园小区南门方向的摄像头。”</p>
“明白。”</p>
银色大众发动。掉了个头。从苏瓷右侧一条窄巷子拐进去了。</p>
苏瓷转身往回走了两步。</p>
站在北门内侧的岗亭旁边。岗亭里空的，保安不在。</p>
苏瓷拿出手机。</p>
打开刚才在1702拍下的委托书照片。放大。</p>
苏宏伟的签名。字迹跟苏瓷记忆里的一样。右下角的指纹边缘有一小片墨迹晕开了，按印的时候手指用了力。</p>
二十年前的一张纸。</p>
二十年前他签下这张纸的时候，母亲可能还在厨房里喝他安排好的那碗药。</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苏瓷把照片关掉。</p>
委托书原件在王慧芳的布袋里。苏瓷没有当场拿走。原件需要保存在安全的地方。跟人一起送到安全屋。</p>
苏瓷往外伸了一下手。</p>
又收回来。</p>
手心有残留的触感。刚才接过那张纸的时候，纸面粗糙发脆，边角卷翘的部分蹭到了指腹。</p>
母亲的命被写在那种粗糙的纸上。</p>
苏瓷走出小区北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p>
“京城医学研究院。”</p>
车开出去三分钟，苏墨来了一条消息。</p>
“妈咪，翠园小区南门那辆商务车动了。”</p>
苏瓷坐直了。</p>
“什么时候动的。”</p>
“你出北门之后大约四分钟。车从停车场开出来，往南门方向出了小区。”</p>
“跟着。”</p>
“正在跟。车往东三环方向开。车速正常。没有加速。”</p>
苏瓷靠回座椅。</p>
对方动了。时间差四分钟。</p>
四分钟。不长不短。</p>
苏瓷又问了一句。</p>
“1702的门我走的时候带上了。走之前有没有人再进过17号楼。”</p>
“没有。从你下楼到现在，17号楼单元门没有人进出。”</p>
那就不是有人进了1702发现人跑了。</p>
苏瓷没有继续推演。信息不够，推了也是猜。</p>
苏瓷给陆怀卿发了一条消息。</p>
“王慧芳已经撤走。委托书原件拿到了。那辆商务车刚离开翠园小区往东三环走了。”</p>
陆怀卿回复了两个字。</p>
“收到。”</p>
苏瓷又发了一条。</p>
“我需要在你的实验室里跑两个样本。一个是苏宏伟掌心的组织液。另一个我还没拿到。”</p>
陆怀卿没有立即回复。</p>
苏瓷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p>
出租车的收音机里在放一首老歌。司机哼着调子。</p>
苏瓷闭上眼睛。</p>
右手无意识的在左手腕内侧按了一下，按在之前短暂碰过玉佩的那个位置。</p>
手指停了一秒。苏瓷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把手放下了。</p>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p>
手机震了。</p>
苏墨的语音消息。苏瓷点开。</p>
“妈咪，那辆商务车上了东三环之后在国贸桥下了匝道。进了一个地下停车场。停车场属于一栋商业写字楼。我查了一下这栋楼的租户名单——十七楼整层，注册公司叫中恒资产管理。”</p>
苏墨停了一拍。</p>
“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霍正昀的妻子。”</p>
苏瓷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p>
出租车的收音机还在响。司机还在哼歌。窗外东三环的车流从左往右滑过去。</p>
苏瓷拿起手机，退出语音界面，打开苏墨的对话框，打了六个字。</p>
“查这栋楼所有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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