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毒素与被查的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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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坐在出租车后座，翻看完苏墨发来的工商登记截图。</p>
中恒资产管理注册了八年，注册资本五千万，是挂在霍正昀妻子名下的壳公司。</p>
苏瓷关掉截图，没在这条线上多费功夫。</p>
重要的是开进那栋楼地下停车场的那辆商务车，还有车里坐着的人。</p>
苏瓷拨通苏墨的语音。</p>
“中恒资产管理十七楼整层的用电记录拉到了吗。”</p>
“拉到了。物业备案图纸显示整层打通，无隔断。东侧独立会议室，西侧独立办公室。过去半年日均用电量远低于正常办公标准。基本是空的。偶尔有几天出现短暂波动。我正在把那几天和监控数据交叉比对。”</p>
“先放着。商务车里的人锁定了吗。”</p>
“驾驶座的没露脸。副驾那个跑完了，三年前在霍家二房私人物业做安保主管。社保终止后查无记录。”</p>
苏瓷把手机移开耳朵，看了一眼窗外。</p>
出租车正经过东三环的高架桥。</p>
安保主管清楚怎么布防，也清楚怎么突防。</p>
霍家二房派他去盯王慧芳，盯的是王慧芳手里可能存在的所有东西。</p>
苏瓷收回视线。</p>
“大宝，管家的通讯记录查到了多少。”</p>
苏墨的键盘声停了一下。</p>
“截获了过去二十四小时里两通电话，一通打给博华存管的卧底安保，时长三分十二秒。另一通——”</p>
苏墨的语速慢了下来。</p>
“另一通打给一个未知号码。时长四十七秒。号码注册在一家虚拟运营商名下。注册信息全是伪造的。但这家运营商的服务范围我查过了。”</p>
苏瓷等着。</p>
“只覆盖苏黎世州。”</p>
苏瓷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按住前排座椅靠背。</p>
苏黎世。</p>
精神病院。</p>
“通话时间。”</p>
“今天凌晨四点零三分。”</p>
“管家是通讯中枢。上连苏黎世的看守团队，下接博华存管卧底和盯梢人员。所有线从他这里过。继续监听。不要碰他。”</p>
出租车在研究院门口停下来。</p>
苏瓷付了钱，走进大门，乘电梯来到七楼。</p>
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p>
这是方旭东助理送来的课题组资料。</p>
苏瓷没急着看资料，拨给陆怀卿。</p>
“实验室好了吗。”</p>
“七楼西侧。门禁卡已经开通，设备半小时前校准完毕。”</p>
“我现在过去。”</p>
苏瓷拿着小管走出办公室，来到七楼西侧走廊尽头。</p>
这里有双层门。</p>
外层普通门，内层气密门。</p>
刷卡进入。</p>
实验室不大。</p>
里面有液相色谱仪、质谱联用仪和PCR扩增仪。</p>
还有一台苏瓷认得出型号的毒理学专用高效分离系统。这</p>
是国产设备，顾老参与过技术论证的那一批。</p>
苏瓷挂好风衣，换上实验服，戴好手套。</p>
超净工作台的紫外灯打开了。</p>
消毒需要三分钟。</p>
等待的空隙，苏瓷翻开方旭东送来的课题组资料。</p>
资料内容是罕见神经毒素代谢路径研究。</p>
当前阶段集中在蛇毒类神经毒素的分布和代谢产物鉴定。</p>
目前已完成三种常见蛇毒的路径建模。</p>
苏瓷的目光停在参考文献列表上。</p>
第十七条文献是法国巴斯德研究所在十五年前发表的。</p>
主题是一种微量注射即可诱发心脏骤停的合成神经毒素。</p>
苏瓷的手指按住那行字没有翻页。</p>
零点零三毫升致命。</p>
注射后九十秒至三分钟心室颤动。</p>
导致死亡。</p>
常规尸检很难检出。</p>
检测手段是死亡后六小时内从注射点周围提取组织液，用高效液相色谱法分离代谢产物。</p>
苏瓷把论文编号记了下来。</p>
紫外灯灭了。</p>
苏瓷走到超净台前。</p>
用微量移液器取出两微升组织液，点样后放入液相色谱仪进样盘。</p>
开启高灵敏度模式。分析时间四十五分钟。</p>
色谱仪启动。面板指示灯从红变绿。</p>
苏瓷站在仪器旁边。液晶屏上的基线缓缓展开。</p>
需要等四十五分钟。</p>
苏瓷盯着屏幕上空白的基线。</p>
仪器运行的声音很低。实验室里只有这一个声音。</p>
苏瓷移开视线。</p>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p>
手背上的皮肤光滑，指节匀称。</p>
她又想起那张照片。</p>
抬头看屏幕。</p>
基线还是一条直线。</p>
她继续等着。</p>
色谱仪运行到第十一分钟。</p>
提示音响了一下。</p>
屏幕上出现了第一个峰。</p>
苏瓷往前倾了半步。</p>
她盯着那个峰的位置。</p>
保留时间十一分二十三秒。</p>
峰面积远超基线噪声。</p>
苏瓷调出仪器内置的标准品数据库。</p>
开始比对。</p>
数据库里没有完全匹配的条目。</p>
保留时间接近的化合物是α-银环蛇毒素的合成类似物。</p>
苏瓷的手离开键盘。</p>
她往后退了半步。</p>
这是人工合成的结构修饰物。</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苏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机理。</p>
修饰后的分子量更小，穿透皮肤效率更高。</p>
微量注射进入血液后直接攻击心肌细胞。</p>
代谢产物在常规检测中会混进心肌梗死的生化指标里。</p>
伪装成心梗。</p>
苏瓷看着屏幕上那个峰值，喉咙发紧。</p>
保留时间偏移了零点七分钟。</p>
这个偏移量说明分子结构经过了精确修饰。这是定制的。</p>
有人专门为杀人定制了一种毒素。</p>
用量不到一滴。</p>
注射点不到针尖大小。</p>
死在法医手里会被判定为急性心肌梗死。</p>
苏瓷等剩下的峰出完。</p>
四十五分钟后色谱图上总共四个峰。苏瓷把数据全部导出，存到加密U盘。</p>
拿出手机拍了色谱图发给苏墨。</p>
“存好。三份备份。一份离线。”</p>
苏瓷脱掉手套。</p>
站在实验台前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峰。</p>
这张图能证明苏宏伟死于掌心注入的人工合成神经毒素。这是定制级别。专业杀手级别。</p>
苏瓷脑子里跳出了另一个人。</p>
陆怀卿的父亲。</p>
确诊心脏病。四个月后离世。管家在葬礼后第三天消失。</p>
同一种手法。</p>
苏瓷拿起手机的时候发现自己手指尖发凉。实验室恒温二十二度，手本不该凉。</p>
苏瓷拨给陆怀卿。</p>
“色谱结果出来了。”</p>
苏瓷的声音平稳。</p>
“人工合成的α-银环蛇毒素类似物。定制修饰过的分子结构。不是心梗。”</p>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p>
苏瓷没有催。</p>
她数着秒。</p>
时间一秒秒过去。</p>
七秒过去的时候苏瓷听到陆怀卿呼了一口气。</p>
这是憋了太久之后身体自动换气。</p>
苏瓷开口了。</p>
“你父亲火化之前有没有留过任何生物样本。血样。组织切片。病理报告。”</p>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p>
这次他在回想记忆。</p>
陆怀卿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很低。</p>
“有。父亲住院期间的血清样本。医院按规定保存两年。应该还没到销毁日期。”</p>
苏瓷的手指在实验台边缘收紧。</p>
“我需要它。”</p>
电话那头陆怀卿没有回答。</p>
苏瓷等了两秒。</p>
陆怀卿说。</p>
“好。”</p>
苏瓷挂断电话。</p>
她把手机放在实验台上。</p>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苏瓷看到苏墨的消息通知弹了出来。</p>
苏瓷点开。</p>
苏墨发来一张截图。</p>
这是协和医院VIP病区的内部数据库访问日志。</p>
截图上有一行被苏墨用红框标出的记录。</p>
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一分，有人用VIP病区护士长的工号登录了样本管理系统。</p>
查询对象是陆怀卿父亲的住院号。</p>
苏墨在截图下面跟了一句话。</p>
“妈咪，有人比我们先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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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坐在出租车后座，翻看完苏墨发来的工商登记截图。</p>
中恒资产管理注册了八年，注册资本五千万，是挂在霍正昀妻子名下的壳公司。</p>
苏瓷关掉截图，没在这条线上多费功夫。</p>
重要的是开进那栋楼地下停车场的那辆商务车，还有车里坐着的人。</p>
苏瓷拨通苏墨的语音。</p>
“中恒资产管理十七楼整层的用电记录拉到了吗。”</p>
“拉到了。物业备案图纸显示整层打通，无隔断。东侧独立会议室，西侧独立办公室。过去半年日均用电量远低于正常办公标准。基本是空的。偶尔有几天出现短暂波动。我正在把那几天和监控数据交叉比对。”</p>
“先放着。商务车里的人锁定了吗。”</p>
“驾驶座的没露脸。副驾那个跑完了，三年前在霍家二房私人物业做安保主管。社保终止后查无记录。”</p>
苏瓷把手机移开耳朵，看了一眼窗外。</p>
出租车正经过东三环的高架桥。</p>
安保主管清楚怎么布防，也清楚怎么突防。</p>
霍家二房派他去盯王慧芳，盯的是王慧芳手里可能存在的所有东西。</p>
苏瓷收回视线。</p>
“大宝，管家的通讯记录查到了多少。”</p>
苏墨的键盘声停了一下。</p>
“截获了过去二十四小时里两通电话，一通打给博华存管的卧底安保，时长三分十二秒。另一通——”</p>
苏墨的语速慢了下来。</p>
“另一通打给一个未知号码。时长四十七秒。号码注册在一家虚拟运营商名下。注册信息全是伪造的。但这家运营商的服务范围我查过了。”</p>
苏瓷等着。</p>
“只覆盖苏黎世州。”</p>
苏瓷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按住前排座椅靠背。</p>
苏黎世。</p>
精神病院。</p>
“通话时间。”</p>
“今天凌晨四点零三分。”</p>
“管家是通讯中枢。上连苏黎世的看守团队，下接博华存管卧底和盯梢人员。所有线从他这里过。继续监听。不要碰他。”</p>
出租车在研究院门口停下来。</p>
苏瓷付了钱，走进大门，乘电梯来到七楼。</p>
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p>
这是方旭东助理送来的课题组资料。</p>
苏瓷没急着看资料，拨给陆怀卿。</p>
“实验室好了吗。”</p>
“七楼西侧。门禁卡已经开通，设备半小时前校准完毕。”</p>
“我现在过去。”</p>
苏瓷拿着小管走出办公室，来到七楼西侧走廊尽头。</p>
这里有双层门。</p>
外层普通门，内层气密门。</p>
刷卡进入。</p>
实验室不大。</p>
里面有液相色谱仪、质谱联用仪和PCR扩增仪。</p>
还有一台苏瓷认得出型号的毒理学专用高效分离系统。这</p>
是国产设备，顾老参与过技术论证的那一批。</p>
苏瓷挂好风衣，换上实验服，戴好手套。</p>
超净工作台的紫外灯打开了。</p>
消毒需要三分钟。</p>
等待的空隙，苏瓷翻开方旭东送来的课题组资料。</p>
资料内容是罕见神经毒素代谢路径研究。</p>
当前阶段集中在蛇毒类神经毒素的分布和代谢产物鉴定。</p>
目前已完成三种常见蛇毒的路径建模。</p>
苏瓷的目光停在参考文献列表上。</p>
第十七条文献是法国巴斯德研究所在十五年前发表的。</p>
主题是一种微量注射即可诱发心脏骤停的合成神经毒素。</p>
苏瓷的手指按住那行字没有翻页。</p>
零点零三毫升致命。</p>
注射后九十秒至三分钟心室颤动。</p>
导致死亡。</p>
常规尸检很难检出。</p>
检测手段是死亡后六小时内从注射点周围提取组织液，用高效液相色谱法分离代谢产物。</p>
苏瓷把论文编号记了下来。</p>
紫外灯灭了。</p>
苏瓷走到超净台前。</p>
用微量移液器取出两微升组织液，点样后放入液相色谱仪进样盘。</p>
开启高灵敏度模式。分析时间四十五分钟。</p>
色谱仪启动。面板指示灯从红变绿。</p>
苏瓷站在仪器旁边。液晶屏上的基线缓缓展开。</p>
需要等四十五分钟。</p>
苏瓷盯着屏幕上空白的基线。</p>
仪器运行的声音很低。实验室里只有这一个声音。</p>
苏瓷移开视线。</p>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p>
手背上的皮肤光滑，指节匀称。</p>
她又想起那张照片。</p>
抬头看屏幕。</p>
基线还是一条直线。</p>
她继续等着。</p>
色谱仪运行到第十一分钟。</p>
提示音响了一下。</p>
屏幕上出现了第一个峰。</p>
苏瓷往前倾了半步。</p>
她盯着那个峰的位置。</p>
保留时间十一分二十三秒。</p>
峰面积远超基线噪声。</p>
苏瓷调出仪器内置的标准品数据库。</p>
开始比对。</p>
数据库里没有完全匹配的条目。</p>
保留时间接近的化合物是α-银环蛇毒素的合成类似物。</p>
苏瓷的手离开键盘。</p>
她往后退了半步。</p>
这是人工合成的结构修饰物。</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苏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机理。</p>
修饰后的分子量更小，穿透皮肤效率更高。</p>
微量注射进入血液后直接攻击心肌细胞。</p>
代谢产物在常规检测中会混进心肌梗死的生化指标里。</p>
伪装成心梗。</p>
苏瓷看着屏幕上那个峰值，喉咙发紧。</p>
保留时间偏移了零点七分钟。</p>
这个偏移量说明分子结构经过了精确修饰。这是定制的。</p>
有人专门为杀人定制了一种毒素。</p>
用量不到一滴。</p>
注射点不到针尖大小。</p>
死在法医手里会被判定为急性心肌梗死。</p>
苏瓷等剩下的峰出完。</p>
四十五分钟后色谱图上总共四个峰。苏瓷把数据全部导出，存到加密U盘。</p>
拿出手机拍了色谱图发给苏墨。</p>
“存好。三份备份。一份离线。”</p>
苏瓷脱掉手套。</p>
站在实验台前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峰。</p>
这张图能证明苏宏伟死于掌心注入的人工合成神经毒素。这是定制级别。专业杀手级别。</p>
苏瓷脑子里跳出了另一个人。</p>
陆怀卿的父亲。</p>
确诊心脏病。四个月后离世。管家在葬礼后第三天消失。</p>
同一种手法。</p>
苏瓷拿起手机的时候发现自己手指尖发凉。实验室恒温二十二度，手本不该凉。</p>
苏瓷拨给陆怀卿。</p>
“色谱结果出来了。”</p>
苏瓷的声音平稳。</p>
“人工合成的α-银环蛇毒素类似物。定制修饰过的分子结构。不是心梗。”</p>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p>
苏瓷没有催。</p>
她数着秒。</p>
时间一秒秒过去。</p>
七秒过去的时候苏瓷听到陆怀卿呼了一口气。</p>
这是憋了太久之后身体自动换气。</p>
苏瓷开口了。</p>
“你父亲火化之前有没有留过任何生物样本。血样。组织切片。病理报告。”</p>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p>
这次他在回想记忆。</p>
陆怀卿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很低。</p>
“有。父亲住院期间的血清样本。医院按规定保存两年。应该还没到销毁日期。”</p>
苏瓷的手指在实验台边缘收紧。</p>
“我需要它。”</p>
电话那头陆怀卿没有回答。</p>
苏瓷等了两秒。</p>
陆怀卿说。</p>
“好。”</p>
苏瓷挂断电话。</p>
她把手机放在实验台上。</p>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苏瓷看到苏墨的消息通知弹了出来。</p>
苏瓷点开。</p>
苏墨发来一张截图。</p>
这是协和医院VIP病区的内部数据库访问日志。</p>
截图上有一行被苏墨用红框标出的记录。</p>
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一分，有人用VIP病区护士长的工号登录了样本管理系统。</p>
查询对象是陆怀卿父亲的住院号。</p>
苏墨在截图下面跟了一句话。</p>
“妈咪，有人比我们先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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