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松溪园的热成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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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的消息又弹出来了，“妈咪，我试着用张晓棠的真实身份信息和松溪园的物业档案做了一个交叉。松溪园的医疗物资采购单里，有一批女性专用日用品，每月固定配送。签收地址是北侧独立建筑一层。”</p>
苏瓷握住手机。</p>
一层。</p>
上午用电量异常上涨的是二层东侧。</p>
一层和二层分属不同回路。</p>
两条回路，两个人。</p>
苏瓷把手机搁在桌面上，手指从屏幕边缘挪开。她没有马上开口。</p>
陆怀卿的视线落在她手上。</p>
苏瓷抬起头。</p>
“松溪园北侧那栋独立建筑，关着两个人。”</p>
陆怀卿的手从桌上收回去，站了起来。</p>
“什么时候去。”</p>
苏瓷没有马上回答。</p>
她需要在霍正昀确认好所有条件之前，先进松溪园，弄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p>
但进松溪园不是截图，不是远程监听。是真正的接触。这个动作一旦做了，退不回来。</p>
苏瓷看向陆怀卿。</p>
“你上次去松溪园，东侧围墙那条路还在吗。”</p>
陆怀卿的眼神微微一顿。</p>
“在。东侧有一段老围墙，父亲带我去的时候走的就是那条路。墙不高，后来没改过。”</p>
“电子围栏是后来加的。”苏瓷说，“大宝，东侧围墙段的红外传感器密度跟其他段一样吗。”</p>
苏墨查了二十秒。</p>
“东侧这段传感器间距比其他三面宽了将近一倍。大约十米一个。老墙段，设备安装受限，没有密铺。”</p>
苏瓷把这个信息记下来。</p>
“型号能看出来吗。”</p>
“卫星图分辨率不够。需要更近的图。”</p>
苏瓷点了一下头。这个问题到现场再解决。</p>
她拿起外套。</p>
“今晚先去踩点。不进去，只看东侧围墙的实际情况。”苏瓷看向陆怀卿，“你那边的落脚点，今晚可以用吗。”</p>
“打一个电话就行。”</p>
苏瓷拿起手机，给苏言发了一条消息。</p>
“今晚我不一定回来。姑婆那边你照顾好，有任何情况直接联系苏墨。”</p>
苏言回了一个字，“好。”</p>
过了几秒，又发过来一条。</p>
“妈咪，要注意安全。”</p>
苏瓷看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把手机放进口袋。</p>
她拿上风衣走到门口。陆怀卿已经站在走廊里了，手机放在耳边。他用很低的声音跟对方说了两句话，挂断。</p>
两个人走向电梯。走廊里的感应灯跟着脚步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来。</p>
一楼，出大门。</p>
陆怀卿的车停在研究院侧门。他拉开副驾车门，苏瓷坐进去，陆怀卿绕到驾驶座。</p>
发动。车并入道路。</p>
两个人一路上没有说话。</p>
快到四环的时候，苏墨的语音消息来了，苏瓷开了免提。</p>
“妈咪，松溪园东侧围墙外面有一条土路，北端连着一片树林，树林后面有一条灌溉渠。渠边的机耕路通向和苑路。走那条路可以绕开松溪园正门前的道路监控。”</p>
“从和苑路11号到机耕路入口，步行多远。”</p>
“大概二十分钟。”</p>
“好。”苏瓷关掉免提。</p>
车窗外的灯光越来越稀，楼矮了下去，道路两侧的行道树变成了杨树，在车灯里一棵棵往后退。</p>
陆怀卿开着车，手搭在方向盘上，视线看着前方，仪表盘的光打在他侧脸上。</p>
苏瓷没有侧头，但余光里看得到他下颌的线条，他嘴闭着，咬肌微微隆起，一直没松。</p>
过了一会儿陆怀卿开口，“我父亲当年从那条回廊进去，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出来之后，他让我别问，我就没问。”</p>
苏瓷没有接话。</p>
陆怀卿的手从方向盘上松了一下，又握回去。</p>
“有一次半夜我起来喝水，经过他书房门口。门关着，里面的灯亮着。我听到他把什么东西摔在了桌上。”</p>
陆怀卿的视线一直看着前面的路，“后来再也没去过那个地方。”</p>
苏瓷没有说话，右手的手指在膝盖上收了一下，又松开了。</p>
陆怀卿的父亲那年走进了那条回廊，他看到了后面关着的人，他选了沉默，然后那份沉默要了他的命。</p>
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p>
前方的路灯亮起来了，车开进了一个小镇的边缘地带。</p>
苏瓷的手机震了一下。</p>
苏墨发来了一张实时热成像图。</p>
从某个对外开放的遥感平台上临时截取的，分辨率不高，但热源分布能看出来。</p>
一层：一个热源，位置偏西，移动轨迹缓慢。</p>
二层东侧：一个热源，位置固定。</p>
苏瓷把图放大。</p>
拇指停在屏幕上。</p>
二层东侧那个热源的轮廓很小，比一层的明显小一圈。</p>
移动轨迹是零。</p>
不是缓慢。</p>
是零。</p>
苏瓷的拇指按在那个热源的位置上，没有动。</p>
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嘴唇抿着。</p>
那个红色的点就在那里。</p>
一个人，二十多年。</p>
装了隔音材料和独立通风系统的房间里，躺着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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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的左手放在车门扶手上，指尖微微发白。</p>
车在和顺镇的路口减速，陆怀卿把方向盘往右打，驶向一条更窄的路。</p>
不远处，一排平房的灯光透过树叶亮着。</p>
和苑路11号。</p>
陆怀卿把车停在院子里，关掉发动机。</p>
院子里只剩树叶的声音。</p>
苏瓷下车，站在院子里。</p>
她没有马上进屋。</p>
抬头看了一眼天。</p>
今晚没有云，星很密。</p>
视线从正上方慢慢往南偏了一点。</p>
那个方向什么都看不到，树挡着，路也挡着，两公里的距离横在中间。</p>
苏瓷收回视线。</p>
陆怀卿站在车的另一侧，手搁在车顶上，也在看那个方向。</p>
两个人隔着一辆车，都没说话。</p>
苏瓷拿出手机，重新打开那张热成像图。</p>
二层东侧，那个几乎静止的热源。</p>
她把图关掉，拨通苏墨的语音。</p>
“大宝，张晓棠。”</p>
“嗯。”</p>
“她打给我的那个加密虚拟号码，最后一次使用是什么时间。”</p>
“我查一下。”键盘声停了大约十五秒。</p>
苏墨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变了。</p>
“妈咪，这个号码最后一次接发信息，是今天下午三点零二分。发出了一条信息，目标号码是一个境外加密账号，内容没有解出来。”</p>
苏瓷的手指攥紧了手机。</p>
张晓棠在那个时间点发出了一条消息。</p>
下午三点零二分。和苏黎世精神病院312号病房取消全部用药的时间，只差了十五分钟。</p>
苏瓷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几棵树。</p>
夜风穿过树叶，叶子翻了个面。</p>
“能定位发信时的位置吗。”</p>
苏墨沉默了更长的时间。</p>
苏瓷等着。手机贴在耳边，她能听到苏墨那头的呼吸声。</p>
苏瓷在等的过程中，脑子里已经有了答案。她不想让那个答案先出来。她需要苏墨亲口说。</p>
“信号塔定位，精度不高。但范围能确认。”</p>
苏墨的声音压了下去。</p>
“妈咪，那条信息，发自和顺镇。松溪园附近两公里范围内。”</p>
苏瓷的手从身侧垂下来，手机握在掌心里。</p>
她站在院子里，脸朝着南边的方向。</p>
两公里。步行二十分钟。</p>
张晓棠从来没有离开过那座庄园。</p>
苏瓷站了很久。久到陆怀卿从车的另一侧绕过来，站到了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p>
陆怀卿没有开口。</p>
苏瓷的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苏墨没有发文字，语音消息进来了，只有一句话。</p>
“妈咪，管家四十分钟前进了松溪园主楼。到现在没有出来。”</p>
苏瓷转过身。</p>
院子里的灯光从平房窗户透出来，照到她的脸上。陆怀卿看到她的表情，和进院子之前不一样了。</p>
苏瓷把手机装进口袋。</p>
“走。”</p>
她迈步往院门口走。</p>
陆怀卿跟上来。</p>
“现在？”</p>
“踩点。”苏瓷的步子没有停。她已经走出了院子的铁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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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的消息又弹出来了，“妈咪，我试着用张晓棠的真实身份信息和松溪园的物业档案做了一个交叉。松溪园的医疗物资采购单里，有一批女性专用日用品，每月固定配送。签收地址是北侧独立建筑一层。”</p>
苏瓷握住手机。</p>
一层。</p>
上午用电量异常上涨的是二层东侧。</p>
一层和二层分属不同回路。</p>
两条回路，两个人。</p>
苏瓷把手机搁在桌面上，手指从屏幕边缘挪开。她没有马上开口。</p>
陆怀卿的视线落在她手上。</p>
苏瓷抬起头。</p>
“松溪园北侧那栋独立建筑，关着两个人。”</p>
陆怀卿的手从桌上收回去，站了起来。</p>
“什么时候去。”</p>
苏瓷没有马上回答。</p>
她需要在霍正昀确认好所有条件之前，先进松溪园，弄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p>
但进松溪园不是截图，不是远程监听。是真正的接触。这个动作一旦做了，退不回来。</p>
苏瓷看向陆怀卿。</p>
“你上次去松溪园，东侧围墙那条路还在吗。”</p>
陆怀卿的眼神微微一顿。</p>
“在。东侧有一段老围墙，父亲带我去的时候走的就是那条路。墙不高，后来没改过。”</p>
“电子围栏是后来加的。”苏瓷说，“大宝，东侧围墙段的红外传感器密度跟其他段一样吗。”</p>
苏墨查了二十秒。</p>
“东侧这段传感器间距比其他三面宽了将近一倍。大约十米一个。老墙段，设备安装受限，没有密铺。”</p>
苏瓷把这个信息记下来。</p>
“型号能看出来吗。”</p>
“卫星图分辨率不够。需要更近的图。”</p>
苏瓷点了一下头。这个问题到现场再解决。</p>
她拿起外套。</p>
“今晚先去踩点。不进去，只看东侧围墙的实际情况。”苏瓷看向陆怀卿，“你那边的落脚点，今晚可以用吗。”</p>
“打一个电话就行。”</p>
苏瓷拿起手机，给苏言发了一条消息。</p>
“今晚我不一定回来。姑婆那边你照顾好，有任何情况直接联系苏墨。”</p>
苏言回了一个字，“好。”</p>
过了几秒，又发过来一条。</p>
“妈咪，要注意安全。”</p>
苏瓷看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把手机放进口袋。</p>
她拿上风衣走到门口。陆怀卿已经站在走廊里了，手机放在耳边。他用很低的声音跟对方说了两句话，挂断。</p>
两个人走向电梯。走廊里的感应灯跟着脚步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来。</p>
一楼，出大门。</p>
陆怀卿的车停在研究院侧门。他拉开副驾车门，苏瓷坐进去，陆怀卿绕到驾驶座。</p>
发动。车并入道路。</p>
两个人一路上没有说话。</p>
快到四环的时候，苏墨的语音消息来了，苏瓷开了免提。</p>
“妈咪，松溪园东侧围墙外面有一条土路，北端连着一片树林，树林后面有一条灌溉渠。渠边的机耕路通向和苑路。走那条路可以绕开松溪园正门前的道路监控。”</p>
“从和苑路11号到机耕路入口，步行多远。”</p>
“大概二十分钟。”</p>
“好。”苏瓷关掉免提。</p>
车窗外的灯光越来越稀，楼矮了下去，道路两侧的行道树变成了杨树，在车灯里一棵棵往后退。</p>
陆怀卿开着车，手搭在方向盘上，视线看着前方，仪表盘的光打在他侧脸上。</p>
苏瓷没有侧头，但余光里看得到他下颌的线条，他嘴闭着，咬肌微微隆起，一直没松。</p>
过了一会儿陆怀卿开口，“我父亲当年从那条回廊进去，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出来之后，他让我别问，我就没问。”</p>
苏瓷没有接话。</p>
陆怀卿的手从方向盘上松了一下，又握回去。</p>
“有一次半夜我起来喝水，经过他书房门口。门关着，里面的灯亮着。我听到他把什么东西摔在了桌上。”</p>
陆怀卿的视线一直看着前面的路，“后来再也没去过那个地方。”</p>
苏瓷没有说话，右手的手指在膝盖上收了一下，又松开了。</p>
陆怀卿的父亲那年走进了那条回廊，他看到了后面关着的人，他选了沉默，然后那份沉默要了他的命。</p>
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p>
前方的路灯亮起来了，车开进了一个小镇的边缘地带。</p>
苏瓷的手机震了一下。</p>
苏墨发来了一张实时热成像图。</p>
从某个对外开放的遥感平台上临时截取的，分辨率不高，但热源分布能看出来。</p>
一层：一个热源，位置偏西，移动轨迹缓慢。</p>
二层东侧：一个热源，位置固定。</p>
苏瓷把图放大。</p>
拇指停在屏幕上。</p>
二层东侧那个热源的轮廓很小，比一层的明显小一圈。</p>
移动轨迹是零。</p>
不是缓慢。</p>
是零。</p>
苏瓷的拇指按在那个热源的位置上，没有动。</p>
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嘴唇抿着。</p>
那个红色的点就在那里。</p>
一个人，二十多年。</p>
装了隔音材料和独立通风系统的房间里，躺着不动。</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苏瓷的左手放在车门扶手上，指尖微微发白。</p>
车在和顺镇的路口减速，陆怀卿把方向盘往右打，驶向一条更窄的路。</p>
不远处，一排平房的灯光透过树叶亮着。</p>
和苑路11号。</p>
陆怀卿把车停在院子里，关掉发动机。</p>
院子里只剩树叶的声音。</p>
苏瓷下车，站在院子里。</p>
她没有马上进屋。</p>
抬头看了一眼天。</p>
今晚没有云，星很密。</p>
视线从正上方慢慢往南偏了一点。</p>
那个方向什么都看不到，树挡着，路也挡着，两公里的距离横在中间。</p>
苏瓷收回视线。</p>
陆怀卿站在车的另一侧，手搁在车顶上，也在看那个方向。</p>
两个人隔着一辆车，都没说话。</p>
苏瓷拿出手机，重新打开那张热成像图。</p>
二层东侧，那个几乎静止的热源。</p>
她把图关掉，拨通苏墨的语音。</p>
“大宝，张晓棠。”</p>
“嗯。”</p>
“她打给我的那个加密虚拟号码，最后一次使用是什么时间。”</p>
“我查一下。”键盘声停了大约十五秒。</p>
苏墨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变了。</p>
“妈咪，这个号码最后一次接发信息，是今天下午三点零二分。发出了一条信息，目标号码是一个境外加密账号，内容没有解出来。”</p>
苏瓷的手指攥紧了手机。</p>
张晓棠在那个时间点发出了一条消息。</p>
下午三点零二分。和苏黎世精神病院312号病房取消全部用药的时间，只差了十五分钟。</p>
苏瓷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几棵树。</p>
夜风穿过树叶，叶子翻了个面。</p>
“能定位发信时的位置吗。”</p>
苏墨沉默了更长的时间。</p>
苏瓷等着。手机贴在耳边，她能听到苏墨那头的呼吸声。</p>
苏瓷在等的过程中，脑子里已经有了答案。她不想让那个答案先出来。她需要苏墨亲口说。</p>
“信号塔定位，精度不高。但范围能确认。”</p>
苏墨的声音压了下去。</p>
“妈咪，那条信息，发自和顺镇。松溪园附近两公里范围内。”</p>
苏瓷的手从身侧垂下来，手机握在掌心里。</p>
她站在院子里，脸朝着南边的方向。</p>
两公里。步行二十分钟。</p>
张晓棠从来没有离开过那座庄园。</p>
苏瓷站了很久。久到陆怀卿从车的另一侧绕过来，站到了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p>
陆怀卿没有开口。</p>
苏瓷的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苏墨没有发文字，语音消息进来了，只有一句话。</p>
“妈咪，管家四十分钟前进了松溪园主楼。到现在没有出来。”</p>
苏瓷转过身。</p>
院子里的灯光从平房窗户透出来，照到她的脸上。陆怀卿看到她的表情，和进院子之前不一样了。</p>
苏瓷把手机装进口袋。</p>
“走。”</p>
她迈步往院门口走。</p>
陆怀卿跟上来。</p>
“现在？”</p>
“踩点。”苏瓷的步子没有停。她已经走出了院子的铁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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