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松溪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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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松溪园这边还没准备好，可能是运输途中的医疗保障没有到位，也可能——”陆怀卿停了一下，“可能是帝都这边的情况还没摸清。”</p>
苏瓷跟他对视。</p>
帝都这边的情况。</p>
指的是她。</p>
苏瓷收回视线，看向屏幕。</p>
霍正昀现在不确定她知道多少，也没有确认博华存管的保险箱是否被动过，就会在出发之前继续观望。</p>
苏瓷拿起手机，给苏墨发了条消息。</p>
“博华存管那个卧底安保，最近一次向霍家方向汇报是什么时间。”</p>
苏墨回得很快，“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他打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长两分零四秒。挂断后发了一条加密短信，目前只解出了部分内容。”</p>
“解出来多少。”</p>
“三个词。未取出，无异常，继续守。”</p>
苏瓷把手机放到桌上。</p>
保险箱还在。东西没动。霍正昀得到了这三个词。</p>
所以飞机取消了起飞申请，继续等。</p>
苏瓷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这条逻辑推完。</p>
霍正昀的思路很清晰——只要保险箱里的东西没被取走，苏瓷就还没拿到能直接动霍家的证据。他暂时安全，可以继续按自己的节奏推进转移计划。</p>
但如果她去取了保险箱里的东西，消息传回去，飞机会立刻起飞。</p>
取还是不取。</p>
苏墨的消息又弹出来。</p>
“妈咪，博华存管那个卧底刚离开值班室，往保管箱楼层方向走了。手机带在身上，信号在移动。”</p>
苏瓷睁开眼睛。</p>
对方没有停下来。</p>
苏瓷在决定取不取，霍家那边也在加码。</p>
陆怀卿一直看着她。</p>
“你在想保险箱。”他说。</p>
“嗯。”苏瓷没有否认，“取走东西会暴露意图，飞机会提前起飞。但不取，我没有那份DNA报告，法律层面的身份确认就少了一块拼图。”</p>
“你现在需要那份报告吗。”</p>
苏瓷想了两秒。</p>
“现在不需要。”她说，“现在需要的是那架飞机停在苏黎世，不要起飞。”</p>
苏墨的追踪消息跟上来了，“卧底走到保管箱楼层通道口，站了大约四十秒，没有进去。掉头回值班室了。”</p>
苏瓷看完这条消息，呼吸没变。</p>
对方在试探。</p>
试探有没有人动过那层楼的门禁记录。</p>
苏瓷打了三个字发给苏墨：“门禁清了吗。”</p>
“早清了。妈咪你凌晨进去那次的刷卡记录我当时就抹掉了。他查不到。”</p>
陆怀卿点了一下头。</p>
苏瓷重新拿起手机。</p>
“大宝，松溪园周边五公里内有没有我们可以用的落脚点。不是宾馆，不是公开场所。”</p>
苏墨的键盘声响了一会儿。</p>
“有一个。和顺镇和苑路11号，一处院落，产权人是陆家名下的一家农业投资公司，常年用于项目驻场。院子里有三间平房，离松溪园北围墙直线距离两公里出头。”</p>
苏瓷看向陆怀卿。</p>
陆怀卿说，“我知道这个地方。可以用。”</p>
苏瓷在心里把接下来的步骤捋了一遍。</p>
飞机现在停在苏黎世。</p>
松溪园里的病房已经备好。</p>
霍正昀在等最后的确认信号。</p>
她现在有一个窗口。</p>
不长，但够用。</p>
“大宝，今晚能不能悄悄进松溪园的物业管理系统，设备维护那块。”</p>
苏墨沉默了三秒。</p>
“物业后台有一个对外的报修接口，防御很弱。我可以从那里进去。进去之后能看到什么取决于系统权限。”</p>
“能看到北侧独立建筑的用电记录吗。”</p>
“应该可以。妈咪，你想确认什么。”</p>
“那栋楼现在是空的，还是已经有人在里面住着了。”</p>
苏瓷说完这句话，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p>
陆怀卿坐在她对面，没有动。</p>
苏墨的回复过了将近一分钟才弹出来。</p>
“进去了。物业后台的权限比我预想的高。妈咪，我现在能看到松溪园所有建筑的用电数据。”</p>
苏瓷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p>
“北侧独立建筑。”</p>
“北侧独立建筑过去三十天的日均用电量大约是普通待机水平，维持基础照明和新风系统。”苏墨停了两秒，“但是从今天下午两点开始，用电量出现了明显上涨。涨幅大约百分之六十。主要集中在二层东侧的回路。”</p>
二层东侧。</p>
苏瓷把卫星图重新调出来，找到独立建筑的位置，确认了一下方位。</p>
二层东侧，靠近围墙那一侧。</p>
苏墨追了一条过来，“妈咪，我结合松溪园签收的物资清单再对一遍。上周五签收的静脉注射用药，包含镇静类药物和营养支持液体。二层东侧现在的用电回路里有一台设备的功率特征，跟医用输液泵的待机状态吻合。”</p>
苏瓷把手机放下了。</p>
她看向陆怀卿。</p>
陆怀卿的下颌线绷得很紧。</p>
苏瓷开口，声音没有变。</p>
“飞机还没起飞。但病房里的设备已经开机了。”她停了一拍，“霍正昀在松溪园备的不是一间空病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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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花了十分钟把这个结论坐实。</p>
二层东侧那个回路上的设备，功率波动模式和医用输液泵高度吻合。</p>
运行状态，不是待机。</p>
那台设备此刻接着管子在用。</p>
苏瓷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怀卿。</p>
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轮廓。</p>
苏黎世的人还没有动，松溪园的设备已经开着了。</p>
苏瓷转过身，站在窗前，看着陆怀卿。</p>
“松溪园。”苏瓷说，“你说你去过。”</p>
陆怀卿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p>
“十几年前。父亲带我去的。”</p>
苏瓷没有打断。</p>
陆怀卿的目光从苏瓷脸上移开，落到桌面上，停了几秒。</p>
“那天下午到的。父亲只跟主楼的人说了几句话就往后面走。有一条回廊，玻璃顶的，从主楼通向后面那栋独立的小楼。”</p>
他停了一下。</p>
“父亲让我坐在主楼的客厅里等。他一个人走进了回廊。”</p>
苏瓷看着他。</p>
“回廊从外面能看到里面吗。”</p>
“看不到。玻璃上贴了磨砂膜。”</p>
陆怀卿的声音很平，但说到下一句的时候，语速慢了下来。</p>
“他进去了大概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从回廊那头走过来，我隔着客厅的窗户看到他。脚步比进去的时候慢。走到客厅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p>
苏瓷等着。</p>
“我问他里面是什么。他说没什么。”</p>
陆怀卿抬起头。</p>
“他说没什么的时候，手在口袋里攥着拳。”</p>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p>
苏瓷把这个细节收进去了。陆仲恒当年走进那条回廊，看到了后面关着的人。他选择了沉默。然后他被灭了口。</p>
苏瓷没有说出这个推断。她看着陆怀卿的眼睛。他自己知道。</p>
“大宝，松溪园里有没有第二个人。”</p>
苏墨沉默了片刻。</p>
“妈咪，你的意思是霍凌川不止一个。”</p>
“不是。”苏瓷转身走回桌边，手指按在桌沿上，“我的意思是，霍正昀在松溪园里关着的，可能不只霍凌川一个人。”</p>
“让我查。”陆怀卿靠在椅背上，看着苏瓷。</p>
苏瓷跟他对视。</p>
“张晓棠。”苏瓷说。</p>
陆怀卿的眼神动了一下。</p>
“霍凌川被霍正昀软禁了二十四年，张晓棠要是个外人，她不可能毫发无损的活动到现在。”苏瓷看着陆怀卿，“她要么是霍家二房的人，要么她也被关着。”</p>
苏墨先出声了，苏瓷没有挂语音。</p>
“妈咪，张晓棠的信息我之前查过一遍，已知内容很少。有一条记录提到她二十四年前从公开社会记录里消失了，消失的时间点和霍凌川高度吻合。”苏墨的语速变得更快，“这两条时间线我当时是分开看的，没有并排放过。”</p>
“现在放在一起。”苏瓷说。</p>
“放在一起——”苏墨停了大约四秒，“霍凌川失踪是当年八月。张晓棠从公开记录里消失是当年九月。相差一个月。”</p>
苏瓷把下巴微微收了一下。</p>
一个月。</p>
霍家先拿下霍凌川，一个月后拿下张晓棠。</p>
张晓棠不是霍家的人。张晓棠是知情者。知道霍凌川被带去了哪里，知道林舒晴和霍家之间那条隐秘的线。</p>
霍家把张晓棠也一起关了。</p>
但张晓棠能打电话，能续缴保管箱费用，能向苏瓷传递信息。她没有被完全封死。</p>
她有一定程度的行动自由，或者她找到了霍家没有堵死的缝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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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松溪园这边还没准备好，可能是运输途中的医疗保障没有到位，也可能——”陆怀卿停了一下，“可能是帝都这边的情况还没摸清。”</p>
苏瓷跟他对视。</p>
帝都这边的情况。</p>
指的是她。</p>
苏瓷收回视线，看向屏幕。</p>
霍正昀现在不确定她知道多少，也没有确认博华存管的保险箱是否被动过，就会在出发之前继续观望。</p>
苏瓷拿起手机，给苏墨发了条消息。</p>
“博华存管那个卧底安保，最近一次向霍家方向汇报是什么时间。”</p>
苏墨回得很快，“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他打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长两分零四秒。挂断后发了一条加密短信，目前只解出了部分内容。”</p>
“解出来多少。”</p>
“三个词。未取出，无异常，继续守。”</p>
苏瓷把手机放到桌上。</p>
保险箱还在。东西没动。霍正昀得到了这三个词。</p>
所以飞机取消了起飞申请，继续等。</p>
苏瓷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这条逻辑推完。</p>
霍正昀的思路很清晰——只要保险箱里的东西没被取走，苏瓷就还没拿到能直接动霍家的证据。他暂时安全，可以继续按自己的节奏推进转移计划。</p>
但如果她去取了保险箱里的东西，消息传回去，飞机会立刻起飞。</p>
取还是不取。</p>
苏墨的消息又弹出来。</p>
“妈咪，博华存管那个卧底刚离开值班室，往保管箱楼层方向走了。手机带在身上，信号在移动。”</p>
苏瓷睁开眼睛。</p>
对方没有停下来。</p>
苏瓷在决定取不取，霍家那边也在加码。</p>
陆怀卿一直看着她。</p>
“你在想保险箱。”他说。</p>
“嗯。”苏瓷没有否认，“取走东西会暴露意图，飞机会提前起飞。但不取，我没有那份DNA报告，法律层面的身份确认就少了一块拼图。”</p>
“你现在需要那份报告吗。”</p>
苏瓷想了两秒。</p>
“现在不需要。”她说，“现在需要的是那架飞机停在苏黎世，不要起飞。”</p>
苏墨的追踪消息跟上来了，“卧底走到保管箱楼层通道口，站了大约四十秒，没有进去。掉头回值班室了。”</p>
苏瓷看完这条消息，呼吸没变。</p>
对方在试探。</p>
试探有没有人动过那层楼的门禁记录。</p>
苏瓷打了三个字发给苏墨：“门禁清了吗。”</p>
“早清了。妈咪你凌晨进去那次的刷卡记录我当时就抹掉了。他查不到。”</p>
陆怀卿点了一下头。</p>
苏瓷重新拿起手机。</p>
“大宝，松溪园周边五公里内有没有我们可以用的落脚点。不是宾馆，不是公开场所。”</p>
苏墨的键盘声响了一会儿。</p>
“有一个。和顺镇和苑路11号，一处院落，产权人是陆家名下的一家农业投资公司，常年用于项目驻场。院子里有三间平房，离松溪园北围墙直线距离两公里出头。”</p>
苏瓷看向陆怀卿。</p>
陆怀卿说，“我知道这个地方。可以用。”</p>
苏瓷在心里把接下来的步骤捋了一遍。</p>
飞机现在停在苏黎世。</p>
松溪园里的病房已经备好。</p>
霍正昀在等最后的确认信号。</p>
她现在有一个窗口。</p>
不长，但够用。</p>
“大宝，今晚能不能悄悄进松溪园的物业管理系统，设备维护那块。”</p>
苏墨沉默了三秒。</p>
“物业后台有一个对外的报修接口，防御很弱。我可以从那里进去。进去之后能看到什么取决于系统权限。”</p>
“能看到北侧独立建筑的用电记录吗。”</p>
“应该可以。妈咪，你想确认什么。”</p>
“那栋楼现在是空的，还是已经有人在里面住着了。”</p>
苏瓷说完这句话，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p>
陆怀卿坐在她对面，没有动。</p>
苏墨的回复过了将近一分钟才弹出来。</p>
“进去了。物业后台的权限比我预想的高。妈咪，我现在能看到松溪园所有建筑的用电数据。”</p>
苏瓷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p>
“北侧独立建筑。”</p>
“北侧独立建筑过去三十天的日均用电量大约是普通待机水平，维持基础照明和新风系统。”苏墨停了两秒，“但是从今天下午两点开始，用电量出现了明显上涨。涨幅大约百分之六十。主要集中在二层东侧的回路。”</p>
二层东侧。</p>
苏瓷把卫星图重新调出来，找到独立建筑的位置，确认了一下方位。</p>
二层东侧，靠近围墙那一侧。</p>
苏墨追了一条过来，“妈咪，我结合松溪园签收的物资清单再对一遍。上周五签收的静脉注射用药，包含镇静类药物和营养支持液体。二层东侧现在的用电回路里有一台设备的功率特征，跟医用输液泵的待机状态吻合。”</p>
苏瓷把手机放下了。</p>
她看向陆怀卿。</p>
陆怀卿的下颌线绷得很紧。</p>
苏瓷开口，声音没有变。</p>
“飞机还没起飞。但病房里的设备已经开机了。”她停了一拍，“霍正昀在松溪园备的不是一间空病房。”</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苏墨花了十分钟把这个结论坐实。</p>
二层东侧那个回路上的设备，功率波动模式和医用输液泵高度吻合。</p>
运行状态，不是待机。</p>
那台设备此刻接着管子在用。</p>
苏瓷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怀卿。</p>
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轮廓。</p>
苏黎世的人还没有动，松溪园的设备已经开着了。</p>
苏瓷转过身，站在窗前，看着陆怀卿。</p>
“松溪园。”苏瓷说，“你说你去过。”</p>
陆怀卿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p>
“十几年前。父亲带我去的。”</p>
苏瓷没有打断。</p>
陆怀卿的目光从苏瓷脸上移开，落到桌面上，停了几秒。</p>
“那天下午到的。父亲只跟主楼的人说了几句话就往后面走。有一条回廊，玻璃顶的，从主楼通向后面那栋独立的小楼。”</p>
他停了一下。</p>
“父亲让我坐在主楼的客厅里等。他一个人走进了回廊。”</p>
苏瓷看着他。</p>
“回廊从外面能看到里面吗。”</p>
“看不到。玻璃上贴了磨砂膜。”</p>
陆怀卿的声音很平，但说到下一句的时候，语速慢了下来。</p>
“他进去了大概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从回廊那头走过来，我隔着客厅的窗户看到他。脚步比进去的时候慢。走到客厅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p>
苏瓷等着。</p>
“我问他里面是什么。他说没什么。”</p>
陆怀卿抬起头。</p>
“他说没什么的时候，手在口袋里攥着拳。”</p>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p>
苏瓷把这个细节收进去了。陆仲恒当年走进那条回廊，看到了后面关着的人。他选择了沉默。然后他被灭了口。</p>
苏瓷没有说出这个推断。她看着陆怀卿的眼睛。他自己知道。</p>
“大宝，松溪园里有没有第二个人。”</p>
苏墨沉默了片刻。</p>
“妈咪，你的意思是霍凌川不止一个。”</p>
“不是。”苏瓷转身走回桌边，手指按在桌沿上，“我的意思是，霍正昀在松溪园里关着的，可能不只霍凌川一个人。”</p>
“让我查。”陆怀卿靠在椅背上，看着苏瓷。</p>
苏瓷跟他对视。</p>
“张晓棠。”苏瓷说。</p>
陆怀卿的眼神动了一下。</p>
“霍凌川被霍正昀软禁了二十四年，张晓棠要是个外人，她不可能毫发无损的活动到现在。”苏瓷看着陆怀卿，“她要么是霍家二房的人，要么她也被关着。”</p>
苏墨先出声了，苏瓷没有挂语音。</p>
“妈咪，张晓棠的信息我之前查过一遍，已知内容很少。有一条记录提到她二十四年前从公开社会记录里消失了，消失的时间点和霍凌川高度吻合。”苏墨的语速变得更快，“这两条时间线我当时是分开看的，没有并排放过。”</p>
“现在放在一起。”苏瓷说。</p>
“放在一起——”苏墨停了大约四秒，“霍凌川失踪是当年八月。张晓棠从公开记录里消失是当年九月。相差一个月。”</p>
苏瓷把下巴微微收了一下。</p>
一个月。</p>
霍家先拿下霍凌川，一个月后拿下张晓棠。</p>
张晓棠不是霍家的人。张晓棠是知情者。知道霍凌川被带去了哪里，知道林舒晴和霍家之间那条隐秘的线。</p>
霍家把张晓棠也一起关了。</p>
但张晓棠能打电话，能续缴保管箱费用，能向苏瓷传递信息。她没有被完全封死。</p>
她有一定程度的行动自由，或者她找到了霍家没有堵死的缝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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