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飞机重新起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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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把手机锁屏塞进风衣口袋。</p>
她把实验台上两张并排的色谱图截了图存好，推开实验室的气密门。</p>
走廊里只有脚步声，感应灯一盏接一盏的亮。</p>
电梯落到一楼。</p>
陆怀卿站在台阶下面。</p>
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第二颗扣子敞着，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地面。</p>
苏瓷走下台阶，在他旁边停住。</p>
“看到图了。”陆怀卿开口，声音平得像在念报告。</p>
“嗯。”</p>
“三个峰。”</p>
“保留时间的吻合度够了。”苏瓷语速不快不慢，“同一种化合物。经过代谢和时间衰减，第四个峰的浓度已经跌到检测限以下，但前三个核心代谢产物还在。”</p>
她停了一拍。</p>
“你父亲不是因为心脏病离开的。”</p>
陆怀卿没说话。</p>
在原地站了十几秒，才侧过脸来看苏瓷。</p>
苏瓷没有别开视线。</p>
“苏墨刚才发来消息。”苏瓷直接说，“苏黎世精神病院312号病房，今天中午突然取消了全部常规用药。住院二十四年，入院年龄和霍凌川吻合。松溪园北侧那栋独立建筑，上周三签收了一批医疗级空气净化设备和静脉注射用药。今晚苏黎世机场有一架私人飞机，目的地首都国际机场，距离现在五个小时四十分钟。”</p>
陆怀卿的目光一直落在苏瓷脸上，听完了，什么都没问。</p>
“他们要把霍凌川运回来。”苏瓷继续说，“苏宏伟出事，保险箱被盯上，我出现在帝都——这几件事撞到一块儿，霍正昀不会继续把人留在苏黎世。人搁在海外他控不住，带回来放自己地盘上才踏实。”</p>
陆怀卿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p>
转过身，背对苏瓷，停在路边。</p>
苏瓷没催他。</p>
风把衬衫吹出一点弧度，陆怀卿站着没动，两手垂在身侧。</p>
“松溪园。”过了一会儿，陆怀卿开口，“顺义马坡镇。”</p>
“对。”</p>
“我去过。”他顿了一下，“十几年前，父亲带我去过一次。那时候不知道那是霍家的地方，只知道是父亲一个朋友的庄园。”</p>
苏瓷听着，没打断。</p>
“里面有一栋独立小楼，跟主楼之间有一条回廊。那天父亲让我在主楼等，他自己一个人进了那条回廊。”陆怀卿转过身来看苏瓷，“进去了大概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我问他，他说没事。”</p>
说到“没事”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平的，但在那两个字上停了比正常久一点的时间。</p>
苏瓷听出来了。陆怀卿在反推那半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在反推父亲出来时那张脸上的东西。</p>
“那条回廊通向北侧独立建筑。”苏瓷说。</p>
陆怀卿没接话，也没否认。</p>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p>
苏瓷先开口，“飞机五小时四十分钟后落地。我们需要在落地之前确认松溪园的内部布局，还有霍正昀的接人阵容。”</p>
陆怀卿的神情收了回去。</p>
“进来。”他朝研究院大门方向抬了一下下巴。</p>
苏瓷跟他进了大楼。</p>
两个人坐在七楼苏瓷的办公室里。</p>
苏墨的卫星图已经在屏幕上展开了。</p>
“北侧那栋楼离围墙多远。”苏瓷问。</p>
苏墨的回复几乎是即时的，“卫星图比对之后，北围墙到独立建筑外墙大约三十米。围墙顶端红外传感器间距五米。”</p>
“独立建筑的窗户。”</p>
“一层是百叶窗，固定式，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二层有正常窗户，窗帘全拉着，卫星图里那排窗户是暗的，一扇都没透光。”</p>
苏瓷把视线移到封闭回廊上，“回廊是玻璃顶还是实顶。”</p>
“从周边地形数据推算，应该是轻钢结构加采光板。”苏墨顿了一拍，“妈咪，我找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p>
“说。”</p>
“庄园的物业档案里有一份施工变更申请，时间是十八年前。申请内容是对北侧独立建筑二层进行内部改造，加装隔音材料和独立通风系统。审批单上盖的是顺义区建委的章，但申请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的项目公司，法人签字——”</p>
苏墨停了两秒。</p>
“霍正昀。”</p>
陆怀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就这一声，之后没有再动。</p>
苏瓷的视线钉在屏幕上。</p>
隔音材料。独立通风。十八年前霍正昀就已经把那栋楼改成了能关人的地方。提前备好的，留着以后用，或者留着继续关已经在里面的人。</p>
但有一件事对不上。</p>
苏瓷靠到椅背上。</p>
“大宝，霍凌川的档案里，体型身高是多少。”</p>
“等一下。”苏墨翻了大概十秒，“一米八一，体型偏瘦，骨架比较大。冰岛发来那张照片里，背景有个门框可以做比例推算，我当时估算了一下，那个人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到一米七七。”</p>
六到七厘米的差距。</p>
苏瓷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没说话。</p>
被关了二十四年，身高不可能自己缩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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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脊柱要是出了问题，常年在一个空间里活动，姿势习惯变了，椎间盘压缩，六厘米是压得出来的。</p>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关掉卫星图，打开另一个窗口。</p>
今晚的私人飞机。</p>
机型湾流G650，航程一万公里，苏黎世到北京正常飞行时间十到十一个小时。</p>
“大宝，那架飞机现在起飞了吗。”</p>
“刚查过。苏黎世机场管制系统显示，那架飞机四十分钟前申请了起飞许可，许可批下来了，但申请方随后撤回。目前停在机坪上，没动。”</p>
苏瓷皱了一下眉。</p>
取消了。</p>
有变化。</p>
陆怀卿看了苏瓷一眼。</p>
苏瓷先开口，“他们在等什么。”</p>
“等消息。”陆怀卿说，“转移一个关了二十四年的病人不是小动作，每个环节都要确认了才能走。”</p>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p>
手机震了一下。</p>
苏墨的语音消息。</p>
苏瓷点开。</p>
“妈咪，我刚截获了苏黎世精神病院那边的一条内部通讯记录。”苏墨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重症隔离区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触发了一次设备警报，位置在三楼东侧。报警类型是心律监测异常。警报持续了四分钟，之后解除。医院内部处置记录——紧急干预，症状控制，暂缓转运。”</p>
苏瓷把手机从耳边移开了一点。</p>
陆怀卿侧头看过来。</p>
暂缓转运。</p>
312号病房里的人出了状况。</p>
四分钟的心律异常，紧急干预压住了，但对方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飞。</p>
苏墨继续说，“飞机不会无限期等。如果人在接下来两到三个小时内稳定下来，他们会重新申请起飞许可。如果不稳定——”苏墨停了一下，“妈咪，如果不稳定，这次转运可能推迟，但不会取消。他们会等人能撑过飞行时间再动。”</p>
苏瓷把手机放回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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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把手机锁屏塞进风衣口袋。</p>
她把实验台上两张并排的色谱图截了图存好，推开实验室的气密门。</p>
走廊里只有脚步声，感应灯一盏接一盏的亮。</p>
电梯落到一楼。</p>
陆怀卿站在台阶下面。</p>
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第二颗扣子敞着，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地面。</p>
苏瓷走下台阶，在他旁边停住。</p>
“看到图了。”陆怀卿开口，声音平得像在念报告。</p>
“嗯。”</p>
“三个峰。”</p>
“保留时间的吻合度够了。”苏瓷语速不快不慢，“同一种化合物。经过代谢和时间衰减，第四个峰的浓度已经跌到检测限以下，但前三个核心代谢产物还在。”</p>
她停了一拍。</p>
“你父亲不是因为心脏病离开的。”</p>
陆怀卿没说话。</p>
在原地站了十几秒，才侧过脸来看苏瓷。</p>
苏瓷没有别开视线。</p>
“苏墨刚才发来消息。”苏瓷直接说，“苏黎世精神病院312号病房，今天中午突然取消了全部常规用药。住院二十四年，入院年龄和霍凌川吻合。松溪园北侧那栋独立建筑，上周三签收了一批医疗级空气净化设备和静脉注射用药。今晚苏黎世机场有一架私人飞机，目的地首都国际机场，距离现在五个小时四十分钟。”</p>
陆怀卿的目光一直落在苏瓷脸上，听完了，什么都没问。</p>
“他们要把霍凌川运回来。”苏瓷继续说，“苏宏伟出事，保险箱被盯上，我出现在帝都——这几件事撞到一块儿，霍正昀不会继续把人留在苏黎世。人搁在海外他控不住，带回来放自己地盘上才踏实。”</p>
陆怀卿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p>
转过身，背对苏瓷，停在路边。</p>
苏瓷没催他。</p>
风把衬衫吹出一点弧度，陆怀卿站着没动，两手垂在身侧。</p>
“松溪园。”过了一会儿，陆怀卿开口，“顺义马坡镇。”</p>
“对。”</p>
“我去过。”他顿了一下，“十几年前，父亲带我去过一次。那时候不知道那是霍家的地方，只知道是父亲一个朋友的庄园。”</p>
苏瓷听着，没打断。</p>
“里面有一栋独立小楼，跟主楼之间有一条回廊。那天父亲让我在主楼等，他自己一个人进了那条回廊。”陆怀卿转过身来看苏瓷，“进去了大概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我问他，他说没事。”</p>
说到“没事”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平的，但在那两个字上停了比正常久一点的时间。</p>
苏瓷听出来了。陆怀卿在反推那半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在反推父亲出来时那张脸上的东西。</p>
“那条回廊通向北侧独立建筑。”苏瓷说。</p>
陆怀卿没接话，也没否认。</p>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p>
苏瓷先开口，“飞机五小时四十分钟后落地。我们需要在落地之前确认松溪园的内部布局，还有霍正昀的接人阵容。”</p>
陆怀卿的神情收了回去。</p>
“进来。”他朝研究院大门方向抬了一下下巴。</p>
苏瓷跟他进了大楼。</p>
两个人坐在七楼苏瓷的办公室里。</p>
苏墨的卫星图已经在屏幕上展开了。</p>
“北侧那栋楼离围墙多远。”苏瓷问。</p>
苏墨的回复几乎是即时的，“卫星图比对之后，北围墙到独立建筑外墙大约三十米。围墙顶端红外传感器间距五米。”</p>
“独立建筑的窗户。”</p>
“一层是百叶窗，固定式，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二层有正常窗户，窗帘全拉着，卫星图里那排窗户是暗的，一扇都没透光。”</p>
苏瓷把视线移到封闭回廊上，“回廊是玻璃顶还是实顶。”</p>
“从周边地形数据推算，应该是轻钢结构加采光板。”苏墨顿了一拍，“妈咪，我找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p>
“说。”</p>
“庄园的物业档案里有一份施工变更申请，时间是十八年前。申请内容是对北侧独立建筑二层进行内部改造，加装隔音材料和独立通风系统。审批单上盖的是顺义区建委的章，但申请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的项目公司，法人签字——”</p>
苏墨停了两秒。</p>
“霍正昀。”</p>
陆怀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就这一声，之后没有再动。</p>
苏瓷的视线钉在屏幕上。</p>
隔音材料。独立通风。十八年前霍正昀就已经把那栋楼改成了能关人的地方。提前备好的，留着以后用，或者留着继续关已经在里面的人。</p>
但有一件事对不上。</p>
苏瓷靠到椅背上。</p>
“大宝，霍凌川的档案里，体型身高是多少。”</p>
“等一下。”苏墨翻了大概十秒，“一米八一，体型偏瘦，骨架比较大。冰岛发来那张照片里，背景有个门框可以做比例推算，我当时估算了一下，那个人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到一米七七。”</p>
六到七厘米的差距。</p>
苏瓷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没说话。</p>
被关了二十四年，身高不可能自己缩短。</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但脊柱要是出了问题，常年在一个空间里活动，姿势习惯变了，椎间盘压缩，六厘米是压得出来的。</p>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关掉卫星图，打开另一个窗口。</p>
今晚的私人飞机。</p>
机型湾流G650，航程一万公里，苏黎世到北京正常飞行时间十到十一个小时。</p>
“大宝，那架飞机现在起飞了吗。”</p>
“刚查过。苏黎世机场管制系统显示，那架飞机四十分钟前申请了起飞许可，许可批下来了，但申请方随后撤回。目前停在机坪上，没动。”</p>
苏瓷皱了一下眉。</p>
取消了。</p>
有变化。</p>
陆怀卿看了苏瓷一眼。</p>
苏瓷先开口，“他们在等什么。”</p>
“等消息。”陆怀卿说，“转移一个关了二十四年的病人不是小动作，每个环节都要确认了才能走。”</p>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p>
手机震了一下。</p>
苏墨的语音消息。</p>
苏瓷点开。</p>
“妈咪，我刚截获了苏黎世精神病院那边的一条内部通讯记录。”苏墨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重症隔离区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触发了一次设备警报，位置在三楼东侧。报警类型是心律监测异常。警报持续了四分钟，之后解除。医院内部处置记录——紧急干预，症状控制，暂缓转运。”</p>
苏瓷把手机从耳边移开了一点。</p>
陆怀卿侧头看过来。</p>
暂缓转运。</p>
312号病房里的人出了状况。</p>
四分钟的心律异常，紧急干预压住了，但对方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飞。</p>
苏墨继续说，“飞机不会无限期等。如果人在接下来两到三个小时内稳定下来，他们会重新申请起飞许可。如果不稳定——”苏墨停了一下，“妈咪，如果不稳定，这次转运可能推迟，但不会取消。他们会等人能撑过飞行时间再动。”</p>
苏瓷把手机放回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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