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方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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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怡住在北辰区建国路一个老小区。</p>
四楼，402。</p>
苏瓷在楼下站了十秒钟。</p>
楼上没有灯光。</p>
四楼左数第二扇窗户黑着，窗帘拉了一半，露出来的玻璃上有一层水雾——屋里的温度比外面高。</p>
人走了会关暖气。</p>
人死了不会。</p>
苏瓷看了陆怀卿一眼。</p>
陆怀卿已经拉上了外套拉链，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视线扫过四楼窗户，落在单元门上。</p>
单元门的门禁锁是旧的，密码锁。</p>
苏瓷拨了六个零，不对。</p>
陆怀卿伸手拉了一下门把手，门直接开了。</p>
磁铁贴着，锁早坏了，没人修。</p>
上楼。</p>
楼道里有味道。</p>
不是垃圾的味道。</p>
苏瓷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停了一下。</p>
陆怀卿也闻到了。</p>
他没有说话，脚步加快了半拍。</p>
402的门是防盗门，棕色的仿铜漆面。</p>
苏瓷先看了门把手，干净，太干净了，被人擦过了。</p>
她弯下腰看了一眼锁芯。</p>
没有撬痕，用钥匙开的，或者锁本身就没有被反锁。</p>
她从口袋里拿出工具。</p>
七秒。</p>
锁芯没有转动。</p>
苏瓷换了一个角度。</p>
又试了五秒。</p>
不对。</p>
锁芯里面被堵了。</p>
有东西塞在锁芯最里面，故意的。</p>
苏瓷站起来。</p>
陆怀卿看了她一下，转身走到402旁边的窗户前面。</p>
楼道的公共窗户外面是一条窄窄的水泥檐，宽度不到三十厘米，向左延伸到402客厅的窗户。</p>
陆怀卿推开楼道窗户。</p>
冷风灌进来。</p>
他翻出窗外。</p>
苏瓷没有拦。</p>
她站在402门口等。</p>
楼道里只剩甜腥味和她自己的呼吸声。</p>
不一会门从里面打开了。</p>
陆怀卿站在门口。</p>
苏瓷跨过门槛。</p>
玄关很窄。</p>
左边一个鞋柜，上面放着一串钥匙和一个布包。</p>
地上有一双女式拖鞋，摆放整齐，鞋头朝外。</p>
再往前是客厅。</p>
客厅不大。</p>
一张两人沙发，一张茶几，茶几上有一个杯子，杯子里还有半杯水。</p>
电视柜上面只有一台台式电脑的显示器，主机在桌下面。</p>
显示器是黑屏的。</p>
但主机上的指示灯还亮着——绿色，待机状态。</p>
苏瓷没有先看电脑。</p>
她往里走。</p>
卧室在右手边。</p>
门开着。</p>
味道从这里出来的。</p>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p>
枕头放在正中间。</p>
床头柜上有一盏台灯，台灯底座下压着一张纸。</p>
床上没有人。</p>
苏瓷转向洗手间。</p>
门关着。</p>
从底部的缝隙透出一点光。</p>
是洗手间的夜灯。</p>
苏瓷把手放在门把手上。</p>
陆怀卿站在她身后一步的地方。</p>
苏瓷推开门。</p>
方怡坐在浴缸里。</p>
身上穿着灰色的家居服。</p>
头靠在浴缸边缘，偏向左侧，眼睛闭着，短发散着，有几缕贴在脸颊上。</p>
浴缸里没有水。</p>
她的两只手放在腿上。</p>
手心朝上。</p>
手腕上有伤口。</p>
两只手腕都有。切口很长，从腕横纹到前臂中段。</p>
但血不多。</p>
浴缸底部有一层已经干透的暗色液体，面积不大，远没有到失血致死的量。</p>
苏瓷蹲下来。</p>
她没有碰方怡。</p>
她看方怡手腕上的切口。</p>
切口的边缘很整齐。</p>
太整齐了。</p>
自杀的人割腕，第一刀通常会犹豫，刀口浅而颤。</p>
这两道口子深度一致，走向笔直，一刀完成。</p>
两只手都是。</p>
苏瓷的目光在两只手腕之间来回移了一次。</p>
一个人自己割自己的手腕，惯用手割非惯用手可以做到稳而准。</p>
但非惯用手割惯用手的时候，力道和角度不可能和另一只完全一样。</p>
两道切口几乎对称。</p>
苏瓷站起来。</p>
她没有说话。</p>
她走到浴缸边缘，看了一眼方怡右肩上方的位置。</p>
瓷面上有一处擦痕。短而向下，有什么硬物磕上去再滑开的。</p>
苏瓷看方怡的右肩。</p>
家居服的领口往下滑了一点，锁骨下方有一块淤青。</p>
不大，颜色深。被硬物顶住施压留下的痕迹。</p>
有人从后面按住她。</p>
用膝盖或者某种器物顶住她的锁骨，让她没法动。然后割的腕。</p>
苏瓷的手指在裤缝边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p>
陆怀卿站在洗手间门口，视线落在方怡的脸上。</p>
方怡的脸很平静。</p>
是被人摆出来的那种平静。</p>
嘴唇合着，没有挣扎过的表情残留。</p>
陆怀卿的视线在方怡脸上停了两秒，表情又绷紧了几分。</p>
苏瓷的视线从方怡的脸移到她的右眼眼角。</p>
那道疤。</p>
在灯光下看得更清楚了。</p>
从眼角外侧往太阳穴方向延伸了大约两厘米。</p>
缝合走向很干净——苏瓷在手机照片里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有人精心处理过。</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苏瓷在那道疤上多看了一秒。</p>
处理这道疤的人，手很熟练。</p>
苏瓷把目光收回来。</p>
她退出洗手间。</p>
回到卧室。</p>
床头柜上那张纸。</p>
苏瓷拿起来。</p>
A4纸，打印的。</p>
没有手写内容。</p>
上面只有三行字。</p>
“对不起。我太累了。不想再继续了。”</p>
苏瓷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p>
她看了一下纸的边缘。</p>
裁切很标准。</p>
从打印机里出来的，没有折痕，没有揉捻过的痕迹。</p>
一份打印的遗书。</p>
一个决定死的人，不会用打印机写遗书。</p>
更不会只写三行。</p>
苏瓷把纸放回原位。</p>
她蹲在床头柜前面，拉开抽屉。</p>
第一层抽屉里有几盒药。苏瓷拿出来看了一下。抗焦虑的。处方药。生产日期是去年的。还剩大半盒。</p>
第二层抽屉是空的。</p>
苏瓷把药盒放回去。</p>
她走到客厅。</p>
电脑主机的指示灯还在闪。</p>
苏瓷坐到椅子上，碰了一下鼠标。</p>
屏幕亮了。</p>
桌面很干净。</p>
文件夹和快捷方式都没有，只有一个回收站。</p>
苏瓷右键点开回收站——空的。</p>
她打开文件管理器。C盘。D盘。E盘。</p>
全部格式化过了。</p>
系统是重装的。</p>
苏瓷看了一眼系统信息。</p>
安装日期——昨天。</p>
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一分。</p>
方怡的手机信号是二十小时前停止移动的。</p>
时间吻合。</p>
有人昨天来了这里。</p>
格式化了电脑，重装了系统。</p>
然后在洗手间里制造了一个自杀现场。</p>
最后堵了门锁，离开。</p>
每一步都做了。</p>
但每一步都做得太干净了。</p>
苏瓷把手机拿出来。</p>
“大宝，方怡住址。402。电脑硬盘被格式化了。系统重装时间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一分。你能做数据恢复吗。”</p>
苏墨的回复很快，“格式化的类型？快速还是完全覆写？”</p>
“快速。”</p>
“能恢复。但我需要远程连她的主机。你把网线插上，给我IP，我这边进。”</p>
苏瓷看了一眼电脑后面。网线是拔掉的。她把网线插回去。路由器在电视柜下面，电源还连着。指示灯亮了。</p>
苏瓷报了IP。</p>
“进去了。开始扫描。”苏墨说，“全盘恢复需要时间。先扫最近三天被删除的文件碎片。”</p>
苏瓷站起来。</p>
陆怀卿从洗手间出来了，站在客厅中间。</p>
“门锁被堵了。”苏瓷说。</p>
“我看到了。锡纸塞进去的。”</p>
苏瓷看着玄关的方向，“来的人用钥匙开的门。走的时候把锡纸塞进锁芯。从外面能操作。目的是拖延发现时间——即使有人来敲门，也会以为是反锁了没人在家。”</p>
“钥匙从哪来。”</p>
苏瓷看了一眼鞋柜上那串钥匙。</p>
两把钥匙挂在一个金属环上。</p>
一把是防盗门的，一把小的应该是信箱。</p>
“方怡自己的钥匙还在。来的人用的是备用钥匙，或者复制过。”</p>
苏瓷走到鞋柜前面。</p>
那个布包还放在上面。</p>
她打开看了一下。</p>
里面是一个钱包，身份证，少量现金，一张公交卡。</p>
钱包没有被翻过的痕迹。</p>
不图财。</p>
苏瓷把布包放回去。</p>
她站在客厅中间，把目光从玄关扫到卧室门口，再到洗手间方向。</p>
整间屋子的东西都在。</p>
钱包在，证件和钥匙都在。</p>
手机信号没有移动，人也在。</p>
来的人只带走了两样东西——硬盘里的数据，和方怡的命。</p>
“苏瓷。”陆怀卿忽然开口。</p>
苏瓷看他。</p>
陆怀卿站在洗手间门口的位置没有挪开过。</p>
他的目光朝着浴缸的方向，但焦点不在那里。</p>
“她知道会有人来。”他说。</p>
苏瓷没接话。</p>
“鞋柜上的拖鞋，鞋头朝外。”陆怀卿说，“如果是被突然袭击的人，不会有时间把拖鞋摆好。是她自己换了拖鞋，正常进了家门。来的人已经在屋里了。”</p>
苏瓷回头看了一眼鞋柜。</p>
那双拖鞋确实摆得很正。</p>
鞋头朝外，齐齐整整。</p>
方怡回了家，换了鞋走进去。</p>
然后就没有走出来。</p>
她的手机震了。</p>
苏墨发来消息。</p>
“妈咪，第一批碎片恢复了。找到了一些东西。”</p>
苏瓷打开消息。</p>
苏墨紧跟着又发了一条。</p>
“有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名字是六个数字。我破了。里面有三份文件。第一份是通讯记录备份。第二份是一组实验编号和日期。第三份——”</p>
消息到这里断了。</p>
苏瓷等了五秒。</p>
第三条消息弹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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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怡住在北辰区建国路一个老小区。</p>
四楼，402。</p>
苏瓷在楼下站了十秒钟。</p>
楼上没有灯光。</p>
四楼左数第二扇窗户黑着，窗帘拉了一半，露出来的玻璃上有一层水雾——屋里的温度比外面高。</p>
人走了会关暖气。</p>
人死了不会。</p>
苏瓷看了陆怀卿一眼。</p>
陆怀卿已经拉上了外套拉链，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视线扫过四楼窗户，落在单元门上。</p>
单元门的门禁锁是旧的，密码锁。</p>
苏瓷拨了六个零，不对。</p>
陆怀卿伸手拉了一下门把手，门直接开了。</p>
磁铁贴着，锁早坏了，没人修。</p>
上楼。</p>
楼道里有味道。</p>
不是垃圾的味道。</p>
苏瓷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停了一下。</p>
陆怀卿也闻到了。</p>
他没有说话，脚步加快了半拍。</p>
402的门是防盗门，棕色的仿铜漆面。</p>
苏瓷先看了门把手，干净，太干净了，被人擦过了。</p>
她弯下腰看了一眼锁芯。</p>
没有撬痕，用钥匙开的，或者锁本身就没有被反锁。</p>
她从口袋里拿出工具。</p>
七秒。</p>
锁芯没有转动。</p>
苏瓷换了一个角度。</p>
又试了五秒。</p>
不对。</p>
锁芯里面被堵了。</p>
有东西塞在锁芯最里面，故意的。</p>
苏瓷站起来。</p>
陆怀卿看了她一下，转身走到402旁边的窗户前面。</p>
楼道的公共窗户外面是一条窄窄的水泥檐，宽度不到三十厘米，向左延伸到402客厅的窗户。</p>
陆怀卿推开楼道窗户。</p>
冷风灌进来。</p>
他翻出窗外。</p>
苏瓷没有拦。</p>
她站在402门口等。</p>
楼道里只剩甜腥味和她自己的呼吸声。</p>
不一会门从里面打开了。</p>
陆怀卿站在门口。</p>
苏瓷跨过门槛。</p>
玄关很窄。</p>
左边一个鞋柜，上面放着一串钥匙和一个布包。</p>
地上有一双女式拖鞋，摆放整齐，鞋头朝外。</p>
再往前是客厅。</p>
客厅不大。</p>
一张两人沙发，一张茶几，茶几上有一个杯子，杯子里还有半杯水。</p>
电视柜上面只有一台台式电脑的显示器，主机在桌下面。</p>
显示器是黑屏的。</p>
但主机上的指示灯还亮着——绿色，待机状态。</p>
苏瓷没有先看电脑。</p>
她往里走。</p>
卧室在右手边。</p>
门开着。</p>
味道从这里出来的。</p>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p>
枕头放在正中间。</p>
床头柜上有一盏台灯，台灯底座下压着一张纸。</p>
床上没有人。</p>
苏瓷转向洗手间。</p>
门关着。</p>
从底部的缝隙透出一点光。</p>
是洗手间的夜灯。</p>
苏瓷把手放在门把手上。</p>
陆怀卿站在她身后一步的地方。</p>
苏瓷推开门。</p>
方怡坐在浴缸里。</p>
身上穿着灰色的家居服。</p>
头靠在浴缸边缘，偏向左侧，眼睛闭着，短发散着，有几缕贴在脸颊上。</p>
浴缸里没有水。</p>
她的两只手放在腿上。</p>
手心朝上。</p>
手腕上有伤口。</p>
两只手腕都有。切口很长，从腕横纹到前臂中段。</p>
但血不多。</p>
浴缸底部有一层已经干透的暗色液体，面积不大，远没有到失血致死的量。</p>
苏瓷蹲下来。</p>
她没有碰方怡。</p>
她看方怡手腕上的切口。</p>
切口的边缘很整齐。</p>
太整齐了。</p>
自杀的人割腕，第一刀通常会犹豫，刀口浅而颤。</p>
这两道口子深度一致，走向笔直，一刀完成。</p>
两只手都是。</p>
苏瓷的目光在两只手腕之间来回移了一次。</p>
一个人自己割自己的手腕，惯用手割非惯用手可以做到稳而准。</p>
但非惯用手割惯用手的时候，力道和角度不可能和另一只完全一样。</p>
两道切口几乎对称。</p>
苏瓷站起来。</p>
她没有说话。</p>
她走到浴缸边缘，看了一眼方怡右肩上方的位置。</p>
瓷面上有一处擦痕。短而向下，有什么硬物磕上去再滑开的。</p>
苏瓷看方怡的右肩。</p>
家居服的领口往下滑了一点，锁骨下方有一块淤青。</p>
不大，颜色深。被硬物顶住施压留下的痕迹。</p>
有人从后面按住她。</p>
用膝盖或者某种器物顶住她的锁骨，让她没法动。然后割的腕。</p>
苏瓷的手指在裤缝边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p>
陆怀卿站在洗手间门口，视线落在方怡的脸上。</p>
方怡的脸很平静。</p>
是被人摆出来的那种平静。</p>
嘴唇合着，没有挣扎过的表情残留。</p>
陆怀卿的视线在方怡脸上停了两秒，表情又绷紧了几分。</p>
苏瓷的视线从方怡的脸移到她的右眼眼角。</p>
那道疤。</p>
在灯光下看得更清楚了。</p>
从眼角外侧往太阳穴方向延伸了大约两厘米。</p>
缝合走向很干净——苏瓷在手机照片里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有人精心处理过。</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苏瓷在那道疤上多看了一秒。</p>
处理这道疤的人，手很熟练。</p>
苏瓷把目光收回来。</p>
她退出洗手间。</p>
回到卧室。</p>
床头柜上那张纸。</p>
苏瓷拿起来。</p>
A4纸，打印的。</p>
没有手写内容。</p>
上面只有三行字。</p>
“对不起。我太累了。不想再继续了。”</p>
苏瓷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p>
她看了一下纸的边缘。</p>
裁切很标准。</p>
从打印机里出来的，没有折痕，没有揉捻过的痕迹。</p>
一份打印的遗书。</p>
一个决定死的人，不会用打印机写遗书。</p>
更不会只写三行。</p>
苏瓷把纸放回原位。</p>
她蹲在床头柜前面，拉开抽屉。</p>
第一层抽屉里有几盒药。苏瓷拿出来看了一下。抗焦虑的。处方药。生产日期是去年的。还剩大半盒。</p>
第二层抽屉是空的。</p>
苏瓷把药盒放回去。</p>
她走到客厅。</p>
电脑主机的指示灯还在闪。</p>
苏瓷坐到椅子上，碰了一下鼠标。</p>
屏幕亮了。</p>
桌面很干净。</p>
文件夹和快捷方式都没有，只有一个回收站。</p>
苏瓷右键点开回收站——空的。</p>
她打开文件管理器。C盘。D盘。E盘。</p>
全部格式化过了。</p>
系统是重装的。</p>
苏瓷看了一眼系统信息。</p>
安装日期——昨天。</p>
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一分。</p>
方怡的手机信号是二十小时前停止移动的。</p>
时间吻合。</p>
有人昨天来了这里。</p>
格式化了电脑，重装了系统。</p>
然后在洗手间里制造了一个自杀现场。</p>
最后堵了门锁，离开。</p>
每一步都做了。</p>
但每一步都做得太干净了。</p>
苏瓷把手机拿出来。</p>
“大宝，方怡住址。402。电脑硬盘被格式化了。系统重装时间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一分。你能做数据恢复吗。”</p>
苏墨的回复很快，“格式化的类型？快速还是完全覆写？”</p>
“快速。”</p>
“能恢复。但我需要远程连她的主机。你把网线插上，给我IP，我这边进。”</p>
苏瓷看了一眼电脑后面。网线是拔掉的。她把网线插回去。路由器在电视柜下面，电源还连着。指示灯亮了。</p>
苏瓷报了IP。</p>
“进去了。开始扫描。”苏墨说，“全盘恢复需要时间。先扫最近三天被删除的文件碎片。”</p>
苏瓷站起来。</p>
陆怀卿从洗手间出来了，站在客厅中间。</p>
“门锁被堵了。”苏瓷说。</p>
“我看到了。锡纸塞进去的。”</p>
苏瓷看着玄关的方向，“来的人用钥匙开的门。走的时候把锡纸塞进锁芯。从外面能操作。目的是拖延发现时间——即使有人来敲门，也会以为是反锁了没人在家。”</p>
“钥匙从哪来。”</p>
苏瓷看了一眼鞋柜上那串钥匙。</p>
两把钥匙挂在一个金属环上。</p>
一把是防盗门的，一把小的应该是信箱。</p>
“方怡自己的钥匙还在。来的人用的是备用钥匙，或者复制过。”</p>
苏瓷走到鞋柜前面。</p>
那个布包还放在上面。</p>
她打开看了一下。</p>
里面是一个钱包，身份证，少量现金，一张公交卡。</p>
钱包没有被翻过的痕迹。</p>
不图财。</p>
苏瓷把布包放回去。</p>
她站在客厅中间，把目光从玄关扫到卧室门口，再到洗手间方向。</p>
整间屋子的东西都在。</p>
钱包在，证件和钥匙都在。</p>
手机信号没有移动，人也在。</p>
来的人只带走了两样东西——硬盘里的数据，和方怡的命。</p>
“苏瓷。”陆怀卿忽然开口。</p>
苏瓷看他。</p>
陆怀卿站在洗手间门口的位置没有挪开过。</p>
他的目光朝着浴缸的方向，但焦点不在那里。</p>
“她知道会有人来。”他说。</p>
苏瓷没接话。</p>
“鞋柜上的拖鞋，鞋头朝外。”陆怀卿说，“如果是被突然袭击的人，不会有时间把拖鞋摆好。是她自己换了拖鞋，正常进了家门。来的人已经在屋里了。”</p>
苏瓷回头看了一眼鞋柜。</p>
那双拖鞋确实摆得很正。</p>
鞋头朝外，齐齐整整。</p>
方怡回了家，换了鞋走进去。</p>
然后就没有走出来。</p>
她的手机震了。</p>
苏墨发来消息。</p>
“妈咪，第一批碎片恢复了。找到了一些东西。”</p>
苏瓷打开消息。</p>
苏墨紧跟着又发了一条。</p>
“有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名字是六个数字。我破了。里面有三份文件。第一份是通讯记录备份。第二份是一组实验编号和日期。第三份——”</p>
消息到这里断了。</p>
苏瓷等了五秒。</p>
第三条消息弹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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