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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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p>
苏言在厨房里热牛奶。</p>
甜甜坐在客厅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支蜡笔，正在纸上画圈。</p>
看到苏瓷进来，甜甜抬头笑了一下。</p>
苏瓷摸了摸她的头，走进里屋，关上门。</p>
把包放在桌上，拿出采样管。</p>
管子里的液体在日光下看得更清楚了。</p>
颜色深到发黑，只有在阳光直射的角度下才能看出那一层暗红。</p>
普通药物不会是这个颜色。</p>
普通药物也不会让一个人躺在床上心率只有四十几，皮肤发灰，骨瘦如柴，手指动一下就耗尽全身的力气。</p>
苏瓷拧开采样管的盖子，用微量移液器吸了0.3毫升，转移到一个干净的离心管里，盖上标签，日期，来源，编号。</p>
又吸了同样量的液体到第二个离心管里。</p>
一份做定性分析，一份留样备份。</p>
苏瓷拿出手机。</p>
“大宝，我需要一台质谱仪。”</p>
苏墨的回复很快，“你要做成分分析？”</p>
“嗯。”</p>
“信州大学药学院的分析测试中心对外开放。预约制。但你用真实身份预约会留记录。”</p>
“我不用真实身份。”</p>
苏墨停了一秒，“我帮你做一个临时身份的预约，时间呢？”</p>
“越快越好。上午。”</p>
“我查一下排期。”</p>
键盘声响了二十几秒。</p>
“今天上午十点半有一个空档。质谱和液相色谱联用都能用。我帮你约了。预约人叫林嘉宜，某制药公司品控部的。身份信息我会在你到之前同步到你手机里。”</p>
苏瓷嗯了一声。</p>
她把离心管用锡纸包好，放进一个硬壳管盒里，管盒放进包的内袋。</p>
出了里屋，苏言正端着热牛奶从厨房出来。</p>
看到苏瓷拎着包要出门，“妈咪，又要出去？”</p>
苏瓷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我很快回来。”</p>
说完出了门，打车去信州大学。</p>
路上，苏墨把身份信息发了过来。</p>
林嘉宜，二十八岁，某中型制药企业品质控制工程师。</p>
身份证号，工作证编号，公司内部的工号，全套。</p>
苏瓷扫了一眼，全部记住了。</p>
到了药学院分析测试中心，门口的电子屏上滚动着今天的预约列表。</p>
林嘉宜的名字在十点半那一栏。</p>
苏瓷在前台登记。</p>
工作人员核对了身份信息，给她发了一次性访客卡。</p>
测试中心在三楼，走廊很安静。</p>
苏瓷找到了LC-MS联用室，推门进去。</p>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p>
戴眼镜的男生，穿白大褂，正在校准仪器参数。</p>
看到苏瓷进来，抬头看了一眼。</p>
“十点半那位？”</p>
“是。”</p>
“样本带了吗？”</p>
苏瓷把离心管拿出来递过去。</p>
男生接过去，举到灯下看了一眼。</p>
表情变了一下。</p>
“这个颜色……是什么类型的样本？”</p>
“混合制剂，具体成分未知，我需要做全谱扫描。”</p>
男生看了她一眼。</p>
“品控检测一般都有大致范围的，你们连成分方向都不知道？”</p>
苏瓷的表情没动，“委外加工的原料，供应商没提供完整COA，公司要求我们自己验。”</p>
男生没再问。</p>
他把样本放进样品架，在系统里输入编号和检测项目。</p>
全谱扫描加上质荷比分析，大概需要四十分钟。</p>
苏瓷站在旁边等。</p>
仪器启动之后，房间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嗡鸣声。</p>
男生坐回电脑前面处理别的数据，偶尔回头看一眼进度条。</p>
三十二分钟之后，第一批色谱峰出来了。</p>
苏瓷走到屏幕前面。</p>
男生让了一下位置。</p>
色谱图上有七个主峰。</p>
前三个的保留时间和峰形，苏瓷一眼就认出来了。</p>
丙泊酚，咪达唑仑，舒芬太尼。</p>
镇静药物，三种，混合使用。</p>
这三种药物的配比如果控制不好，会直接抑制呼吸中枢。</p>
不一会，质谱数据弹出来了， 分子量，碎片离子的特征模式。</p>
男生也看到了这个峰。</p>
他愣了一下，把椅子往前推了半截，凑近屏幕。</p>
“这个分子量……”他调出数据库比对。</p>
数据库没有匹配项。</p>
没有任何一个已知药物和这个分子量吻合。</p>
男生皱眉。</p>
苏瓷说，“把碎片离子的质荷比列表导出来给我。剩下三个峰的数据一起。”</p>
男生操作了几下，把数据导出到U盘里。</p>
苏瓷拿着U盘。</p>
她现在知道了——那根本不是药，是用来控制霍凌川的。</p>
药效消退的时候人会清醒。</p>
所以他们不让它消退。</p>
十二小时一次，精确到分钟，维持药物浓度的稳态。</p>
让他永远不会完全清醒。</p>
但如果突然停药——戒断反应加上神经系统的急性耗竭，心脏骤停。</p>
霍凌川不是不能被救。</p>
但救他需要一个精确的撤药方案。直接停药等于杀人。</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苏瓷把U盘收进口袋。</p>
“谢谢。数据我带走了。”</p>
男生看着她，欲言又止。</p>
苏瓷已经走到门口了，拉开门。</p>
身后的男生没忍住。</p>
“那个——你那个样本里的第四种成分——那不是正常药物。我研究生阶段做过相关课题，那个碎片模式里有一段特征结构，在毒理学文献里出现过。”</p>
苏瓷回头看着他。</p>
“那类化合物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的特定受体。动物实验里——”他停了一下，“大鼠连续给药十四天之后，海马体和前额叶出现了不可逆的神经元凋亡。”</p>
海马体控制记忆。前额叶控制认知和判断。</p>
苏瓷的手指在门框上按了一下。</p>
“长期给药呢。”苏瓷问。</p>
男生的声音压低了，“会逐步破坏高级认知功能。记忆、判断力、自我意识。到后期，即使停药，损伤也不可逆。这个人会——”</p>
他没有说完。</p>
苏瓷没有帮他说完。</p>
她点了一下头，推门出去了。</p>
走廊里掏出手机。</p>
“大宝。”</p>
“在。”</p>
“采样管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核心成分是NX-0714的衍生物。吲哚环母核一致。侧链有氟取代修饰。碎片离子数据我已经拿到了。另外三个未识别峰的数据也导了，回去你一起跑一遍。”</p>
苏墨的键盘声停了一秒。</p>
“NX-0714。方旭东的东西。”</p>
“对。和方怡的记录吻合。”</p>
苏墨沉默了三秒，三秒对于他来说很长了。</p>
“妈咪，方旭东的航班四点二十分起飞。目的地苏黎世，苏黎世没有引渡条约。”</p>
苏瓷走到楼梯间。</p>
“他跑了也没用。”</p>
“为什么。”</p>
“因为他带不走实验室里的东西。样本，原始配方，合成记录。这些东西他不可能全部销毁。他走得太急了。”</p>
苏瓷的手在扶手上顿了一下。</p>
“大宝，方旭东在京城医学研究院的实验室，门禁权限最高级别有几个人？”</p>
键盘声密集的响了几秒。</p>
“三个人。方旭东本人。研究院安保主任。还有一个人——权限是两年前加的。名字叫霍显。”</p>
苏瓷的脚步停在了楼梯的转角处。</p>
霍显。</p>
霍正昀的儿子。</p>
张晓棠说过——“小六告诉我霍正昀的儿子霍显接手了家族的部分业务。她说这个人比他父亲更难对付。”</p>
方旭东的实验室，霍显有最高级别门禁权限。</p>
苏瓷深吸了一口气。</p>
“大宝，方旭东走了之后，实验室现在由谁管？”</p>
“目前没有变更记录。但三个小时前，有人用霍显的门禁卡刷过一次十二层的门。”</p>
苏瓷的手在扶手上攥紧了。</p>
“三个小时前。”</p>
“对。凌晨五点十一分。”</p>
方旭东四点二十起飞。</p>
五点十一分，霍显进了实验室。</p>
苏瓷快步下楼。</p>
推开一层大门，外面阳光晃了她一下眼。</p>
站在台阶上。</p>
手机又震了。</p>
苏墨的消息。</p>
“妈咪，声纹比对有结果了。”</p>
苏瓷点开。</p>
“方怡录音中与方旭东对话的男性声音——与松溪园独立建筑管家的可比对音频样本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三。”</p>
管家，方旭东口中的管家先生。给张晓棠送日用品的是他，每十二小时上二层给霍凌川输药的也是他。</p>
苏瓷把手机放回口袋，上了路边等着的车。</p>
陆怀卿办完事就来这等她了。</p>
车发动之后，</p>
苏瓷说，“三个小时前霍显进了方旭东的实验室。”</p>
陆怀卿转头看了她一眼。</p>
苏瓷看着前方的路。</p>
“他在销毁证据。”</p>
“先回去。”她说，“大宝刚拿到了霍显在实验室内部的实时监控画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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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p>
苏言在厨房里热牛奶。</p>
甜甜坐在客厅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支蜡笔，正在纸上画圈。</p>
看到苏瓷进来，甜甜抬头笑了一下。</p>
苏瓷摸了摸她的头，走进里屋，关上门。</p>
把包放在桌上，拿出采样管。</p>
管子里的液体在日光下看得更清楚了。</p>
颜色深到发黑，只有在阳光直射的角度下才能看出那一层暗红。</p>
普通药物不会是这个颜色。</p>
普通药物也不会让一个人躺在床上心率只有四十几，皮肤发灰，骨瘦如柴，手指动一下就耗尽全身的力气。</p>
苏瓷拧开采样管的盖子，用微量移液器吸了0.3毫升，转移到一个干净的离心管里，盖上标签，日期，来源，编号。</p>
又吸了同样量的液体到第二个离心管里。</p>
一份做定性分析，一份留样备份。</p>
苏瓷拿出手机。</p>
“大宝，我需要一台质谱仪。”</p>
苏墨的回复很快，“你要做成分分析？”</p>
“嗯。”</p>
“信州大学药学院的分析测试中心对外开放。预约制。但你用真实身份预约会留记录。”</p>
“我不用真实身份。”</p>
苏墨停了一秒，“我帮你做一个临时身份的预约，时间呢？”</p>
“越快越好。上午。”</p>
“我查一下排期。”</p>
键盘声响了二十几秒。</p>
“今天上午十点半有一个空档。质谱和液相色谱联用都能用。我帮你约了。预约人叫林嘉宜，某制药公司品控部的。身份信息我会在你到之前同步到你手机里。”</p>
苏瓷嗯了一声。</p>
她把离心管用锡纸包好，放进一个硬壳管盒里，管盒放进包的内袋。</p>
出了里屋，苏言正端着热牛奶从厨房出来。</p>
看到苏瓷拎着包要出门，“妈咪，又要出去？”</p>
苏瓷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我很快回来。”</p>
说完出了门，打车去信州大学。</p>
路上，苏墨把身份信息发了过来。</p>
林嘉宜，二十八岁，某中型制药企业品质控制工程师。</p>
身份证号，工作证编号，公司内部的工号，全套。</p>
苏瓷扫了一眼，全部记住了。</p>
到了药学院分析测试中心，门口的电子屏上滚动着今天的预约列表。</p>
林嘉宜的名字在十点半那一栏。</p>
苏瓷在前台登记。</p>
工作人员核对了身份信息，给她发了一次性访客卡。</p>
测试中心在三楼，走廊很安静。</p>
苏瓷找到了LC-MS联用室，推门进去。</p>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p>
戴眼镜的男生，穿白大褂，正在校准仪器参数。</p>
看到苏瓷进来，抬头看了一眼。</p>
“十点半那位？”</p>
“是。”</p>
“样本带了吗？”</p>
苏瓷把离心管拿出来递过去。</p>
男生接过去，举到灯下看了一眼。</p>
表情变了一下。</p>
“这个颜色……是什么类型的样本？”</p>
“混合制剂，具体成分未知，我需要做全谱扫描。”</p>
男生看了她一眼。</p>
“品控检测一般都有大致范围的，你们连成分方向都不知道？”</p>
苏瓷的表情没动，“委外加工的原料，供应商没提供完整COA，公司要求我们自己验。”</p>
男生没再问。</p>
他把样本放进样品架，在系统里输入编号和检测项目。</p>
全谱扫描加上质荷比分析，大概需要四十分钟。</p>
苏瓷站在旁边等。</p>
仪器启动之后，房间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嗡鸣声。</p>
男生坐回电脑前面处理别的数据，偶尔回头看一眼进度条。</p>
三十二分钟之后，第一批色谱峰出来了。</p>
苏瓷走到屏幕前面。</p>
男生让了一下位置。</p>
色谱图上有七个主峰。</p>
前三个的保留时间和峰形，苏瓷一眼就认出来了。</p>
丙泊酚，咪达唑仑，舒芬太尼。</p>
镇静药物，三种，混合使用。</p>
这三种药物的配比如果控制不好，会直接抑制呼吸中枢。</p>
不一会，质谱数据弹出来了， 分子量，碎片离子的特征模式。</p>
男生也看到了这个峰。</p>
他愣了一下，把椅子往前推了半截，凑近屏幕。</p>
“这个分子量……”他调出数据库比对。</p>
数据库没有匹配项。</p>
没有任何一个已知药物和这个分子量吻合。</p>
男生皱眉。</p>
苏瓷说，“把碎片离子的质荷比列表导出来给我。剩下三个峰的数据一起。”</p>
男生操作了几下，把数据导出到U盘里。</p>
苏瓷拿着U盘。</p>
她现在知道了——那根本不是药，是用来控制霍凌川的。</p>
药效消退的时候人会清醒。</p>
所以他们不让它消退。</p>
十二小时一次，精确到分钟，维持药物浓度的稳态。</p>
让他永远不会完全清醒。</p>
但如果突然停药——戒断反应加上神经系统的急性耗竭，心脏骤停。</p>
霍凌川不是不能被救。</p>
但救他需要一个精确的撤药方案。直接停药等于杀人。</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苏瓷把U盘收进口袋。</p>
“谢谢。数据我带走了。”</p>
男生看着她，欲言又止。</p>
苏瓷已经走到门口了，拉开门。</p>
身后的男生没忍住。</p>
“那个——你那个样本里的第四种成分——那不是正常药物。我研究生阶段做过相关课题，那个碎片模式里有一段特征结构，在毒理学文献里出现过。”</p>
苏瓷回头看着他。</p>
“那类化合物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的特定受体。动物实验里——”他停了一下，“大鼠连续给药十四天之后，海马体和前额叶出现了不可逆的神经元凋亡。”</p>
海马体控制记忆。前额叶控制认知和判断。</p>
苏瓷的手指在门框上按了一下。</p>
“长期给药呢。”苏瓷问。</p>
男生的声音压低了，“会逐步破坏高级认知功能。记忆、判断力、自我意识。到后期，即使停药，损伤也不可逆。这个人会——”</p>
他没有说完。</p>
苏瓷没有帮他说完。</p>
她点了一下头，推门出去了。</p>
走廊里掏出手机。</p>
“大宝。”</p>
“在。”</p>
“采样管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核心成分是NX-0714的衍生物。吲哚环母核一致。侧链有氟取代修饰。碎片离子数据我已经拿到了。另外三个未识别峰的数据也导了，回去你一起跑一遍。”</p>
苏墨的键盘声停了一秒。</p>
“NX-0714。方旭东的东西。”</p>
“对。和方怡的记录吻合。”</p>
苏墨沉默了三秒，三秒对于他来说很长了。</p>
“妈咪，方旭东的航班四点二十分起飞。目的地苏黎世，苏黎世没有引渡条约。”</p>
苏瓷走到楼梯间。</p>
“他跑了也没用。”</p>
“为什么。”</p>
“因为他带不走实验室里的东西。样本，原始配方，合成记录。这些东西他不可能全部销毁。他走得太急了。”</p>
苏瓷的手在扶手上顿了一下。</p>
“大宝，方旭东在京城医学研究院的实验室，门禁权限最高级别有几个人？”</p>
键盘声密集的响了几秒。</p>
“三个人。方旭东本人。研究院安保主任。还有一个人——权限是两年前加的。名字叫霍显。”</p>
苏瓷的脚步停在了楼梯的转角处。</p>
霍显。</p>
霍正昀的儿子。</p>
张晓棠说过——“小六告诉我霍正昀的儿子霍显接手了家族的部分业务。她说这个人比他父亲更难对付。”</p>
方旭东的实验室，霍显有最高级别门禁权限。</p>
苏瓷深吸了一口气。</p>
“大宝，方旭东走了之后，实验室现在由谁管？”</p>
“目前没有变更记录。但三个小时前，有人用霍显的门禁卡刷过一次十二层的门。”</p>
苏瓷的手在扶手上攥紧了。</p>
“三个小时前。”</p>
“对。凌晨五点十一分。”</p>
方旭东四点二十起飞。</p>
五点十一分，霍显进了实验室。</p>
苏瓷快步下楼。</p>
推开一层大门，外面阳光晃了她一下眼。</p>
站在台阶上。</p>
手机又震了。</p>
苏墨的消息。</p>
“妈咪，声纹比对有结果了。”</p>
苏瓷点开。</p>
“方怡录音中与方旭东对话的男性声音——与松溪园独立建筑管家的可比对音频样本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三。”</p>
管家，方旭东口中的管家先生。给张晓棠送日用品的是他，每十二小时上二层给霍凌川输药的也是他。</p>
苏瓷把手机放回口袋，上了路边等着的车。</p>
陆怀卿办完事就来这等她了。</p>
车发动之后，</p>
苏瓷说，“三个小时前霍显进了方旭东的实验室。”</p>
陆怀卿转头看了她一眼。</p>
苏瓷看着前方的路。</p>
“他在销毁证据。”</p>
“先回去。”她说，“大宝刚拿到了霍显在实验室内部的实时监控画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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