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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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文件。</p>
七秒钟的视频。</p>
苏瓷点了播放。</p>
画面很暗。</p>
像是用手机在衣服口袋或者包里偷拍的。</p>
角度极低，只能看到地面和一双皮鞋。</p>
皮鞋走了几步停下来。</p>
一个男人的声音。</p>
“样本准备好了？”</p>
另一个声音。</p>
方旭东的。</p>
“这一批浓度调高了百分之十五。上一批的效果衰减太快。他清醒的频率在升高。”</p>
“管家说了，不要擅自调整。”</p>
“清醒的频率升高本身就是风险。如果他在某一次清醒的时候——”</p>
“不会的。那个程度的认知评分，他就算清醒也不知道自己是谁。”</p>
方旭东没有再说话。</p>
皮鞋转身走了。脚步声渐远。</p>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p>
苏瓷把视频从头又看了一遍。这次她注意声音。</p>
第一个人的声音她不认识。</p>
方旭东的声音里有紧张。</p>
苏瓷停了播放。</p>
“大宝。”</p>
“在。”</p>
“视频里另一个人的声音。做声纹比对。”</p>
“和谁比。”</p>
“先和你手上能拿到的所有相关人员的公开音频比。中恒资产那个法定代表人的。博华存管卧底安保的。如果有管家的任何声音记录，也比。”</p>
“声纹比对需要高质量音源。这段视频里的音质很差。我尽量。”</p>
苏瓷嗯了一声。</p>
她把手伸进包里，摸到了那个铁盒。</p>
铁盒里还有一枚U盘。</p>
苏瓷把U盘拿出来。</p>
银色的小U盘。没有标签。有使用过的磨损痕迹。</p>
她把U盘插进电脑主机的USB口。</p>
系统弹出了识别提示。</p>
苏瓷点开。</p>
U盘的容量是16G。已使用的空间——14.7G。</p>
几乎存满了。</p>
文件夹结构很清晰。按年份分。从六年前到十天前。</p>
六年。</p>
方怡在方旭东身边的六年。</p>
每一个年份文件夹下面都有子文件夹。照片。文档。录音。</p>
录音文件最多。</p>
苏瓷打开最近的一个文件夹。十天前的。</p>
只有一个文件。</p>
录音。</p>
时长十一分钟。</p>
苏瓷点了播放。</p>
开头有几秒钟的环境噪音。</p>
键盘声，椅子移动的声音，像是在办公室里。</p>
然后方旭东的声音出来了。</p>
“你最近状态不好。”</p>
对面没有说话。</p>
方旭东又说：“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我之前说过了——你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p>
一个女人的声音，“我知道。”方怡。</p>
方旭东：“苏宏伟的事情你听说了？”</p>
方怡：“在新闻上看到了。”</p>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p>
方怡沉默了两秒，“心脏骤停。新闻上说的。”</p>
“心脏骤停。”方旭东重复了这四个字，“你配过那个东西。你应该知道心脏骤停意味着什么。”</p>
安静了很久。</p>
方怡的声音再次出来。</p>
“用在苏宏伟身上的是NX-0714-D的几号变体。”</p>
她知道答案。</p>
方旭东没有回答。</p>
方怡说：“是最新的那批调高浓度的。对不对。本来是给H-01用的。他们顺手拿来用在了苏宏伟身上。”</p>
方旭东的声音变了，“你闭嘴。”</p>
录音里传来什么东西被摔在桌上的声音。</p>
然后是几秒钟的安静。</p>
方旭东深吸了一口气。</p>
“小怡，我最后说一次。你当初来我身边的目的我不是不知道。我没有戳穿你。因为你妈妈的事情——我有愧。我欠你的。但你不要逼我。这些人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你收手。现在收手还来得及。”</p>
方怡：“你欠我的不是愧疚。你欠我的是一条命。”</p>
录音到这里断了。</p>
剩下的时长是空白的底噪。</p>
苏瓷拔掉耳机。</p>
她把U盘拔出来，攥在手心里。</p>
14.7G。</p>
六年的证据。</p>
方怡用六年时间，从方旭东身边一个字节一个字节地挖出来的。</p>
然后她死了。</p>
硬盘被格式化了。系统被重装了。</p>
但他们不知道还有这个U盘。</p>
方怡把铁盒锁在电视柜最下面的抽屉里。那把锁不难开。但来收拾现场的人要么没看到那个抽屉，要么没当回事。</p>
他们把最显眼的东西清理了。电脑、手机、所有可能有数据的设备。</p>
一个铁盒放在旧家具最底层的抽屉里。</p>
他们漏了。</p>
苏瓷站起来。她把U盘放进铁盒，铁盒放进包的最内层。采样管、铁盒、张晓棠的那叠纸。全部在包里。</p>
“大宝，你把U盘的完整目录结构先镜像备份一份到你那边。等我回去用安全终端详细查看每一个年份的文件。”</p>
“我刚才远程的时候已经镜像了。”</p>
苏瓷愣了一下。</p>
苏墨：“你把U盘插进去的时候我就开始拷了。全量镜像。已经存好了。”</p>
苏瓷没说什么。</p>
她走到玄关。</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陆怀卿已经站在门口了。</p>
苏瓷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转身走出了门。</p>
楼道里的味道比刚进来的时候淡了一些，或者是她已经适应了。</p>
下楼，出单元门。</p>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p>
街上有人在遛狗，早餐摊子支起来了，油条的味道飘过来。</p>
苏瓷走到车旁边。</p>
她没有上车。</p>
“大宝，方怡比对出结果了吗。”</p>
苏墨的声音停了一拍。</p>
“出了。”</p>
苏瓷等着。</p>
“失踪人口数据库匹配到了一条。十二年前报备的失踪记录。失踪地点是信州市。失踪人：方秀兰。女。当年四十七岁。职业是护士。工作单位——”</p>
苏墨的声音又停了。</p>
“什么单位。”</p>
“妈咪。”苏墨的语气很少变化，“方秀兰的工作单位是松溪园疗养中心。十二年前失踪。同年松溪园疗养中心注销。原址改建为私人宅邸。改建方——霍正昀。”</p>
苏瓷的手扶在车门把手上。</p>
方怡的妈妈是松溪园的护士。</p>
十二年前失踪。</p>
同年松溪园从疗养中心变成了霍家的私人宅邸。</p>
方旭东说——你妈妈的事情，我有愧。</p>
苏瓷把车门拉开，上车，关门。</p>
陆怀卿发动了引擎。</p>
苏瓷靠在椅背上，她把手机拿到眼前。</p>
苏墨最后发了一条消息。</p>
“还有一件事。方旭东今天凌晨四点二十分的航班。起飞了。目的地苏黎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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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文件。</p>
七秒钟的视频。</p>
苏瓷点了播放。</p>
画面很暗。</p>
像是用手机在衣服口袋或者包里偷拍的。</p>
角度极低，只能看到地面和一双皮鞋。</p>
皮鞋走了几步停下来。</p>
一个男人的声音。</p>
“样本准备好了？”</p>
另一个声音。</p>
方旭东的。</p>
“这一批浓度调高了百分之十五。上一批的效果衰减太快。他清醒的频率在升高。”</p>
“管家说了，不要擅自调整。”</p>
“清醒的频率升高本身就是风险。如果他在某一次清醒的时候——”</p>
“不会的。那个程度的认知评分，他就算清醒也不知道自己是谁。”</p>
方旭东没有再说话。</p>
皮鞋转身走了。脚步声渐远。</p>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p>
苏瓷把视频从头又看了一遍。这次她注意声音。</p>
第一个人的声音她不认识。</p>
方旭东的声音里有紧张。</p>
苏瓷停了播放。</p>
“大宝。”</p>
“在。”</p>
“视频里另一个人的声音。做声纹比对。”</p>
“和谁比。”</p>
“先和你手上能拿到的所有相关人员的公开音频比。中恒资产那个法定代表人的。博华存管卧底安保的。如果有管家的任何声音记录，也比。”</p>
“声纹比对需要高质量音源。这段视频里的音质很差。我尽量。”</p>
苏瓷嗯了一声。</p>
她把手伸进包里，摸到了那个铁盒。</p>
铁盒里还有一枚U盘。</p>
苏瓷把U盘拿出来。</p>
银色的小U盘。没有标签。有使用过的磨损痕迹。</p>
她把U盘插进电脑主机的USB口。</p>
系统弹出了识别提示。</p>
苏瓷点开。</p>
U盘的容量是16G。已使用的空间——14.7G。</p>
几乎存满了。</p>
文件夹结构很清晰。按年份分。从六年前到十天前。</p>
六年。</p>
方怡在方旭东身边的六年。</p>
每一个年份文件夹下面都有子文件夹。照片。文档。录音。</p>
录音文件最多。</p>
苏瓷打开最近的一个文件夹。十天前的。</p>
只有一个文件。</p>
录音。</p>
时长十一分钟。</p>
苏瓷点了播放。</p>
开头有几秒钟的环境噪音。</p>
键盘声，椅子移动的声音，像是在办公室里。</p>
然后方旭东的声音出来了。</p>
“你最近状态不好。”</p>
对面没有说话。</p>
方旭东又说：“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我之前说过了——你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p>
一个女人的声音，“我知道。”方怡。</p>
方旭东：“苏宏伟的事情你听说了？”</p>
方怡：“在新闻上看到了。”</p>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p>
方怡沉默了两秒，“心脏骤停。新闻上说的。”</p>
“心脏骤停。”方旭东重复了这四个字，“你配过那个东西。你应该知道心脏骤停意味着什么。”</p>
安静了很久。</p>
方怡的声音再次出来。</p>
“用在苏宏伟身上的是NX-0714-D的几号变体。”</p>
她知道答案。</p>
方旭东没有回答。</p>
方怡说：“是最新的那批调高浓度的。对不对。本来是给H-01用的。他们顺手拿来用在了苏宏伟身上。”</p>
方旭东的声音变了，“你闭嘴。”</p>
录音里传来什么东西被摔在桌上的声音。</p>
然后是几秒钟的安静。</p>
方旭东深吸了一口气。</p>
“小怡，我最后说一次。你当初来我身边的目的我不是不知道。我没有戳穿你。因为你妈妈的事情——我有愧。我欠你的。但你不要逼我。这些人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你收手。现在收手还来得及。”</p>
方怡：“你欠我的不是愧疚。你欠我的是一条命。”</p>
录音到这里断了。</p>
剩下的时长是空白的底噪。</p>
苏瓷拔掉耳机。</p>
她把U盘拔出来，攥在手心里。</p>
14.7G。</p>
六年的证据。</p>
方怡用六年时间，从方旭东身边一个字节一个字节地挖出来的。</p>
然后她死了。</p>
硬盘被格式化了。系统被重装了。</p>
但他们不知道还有这个U盘。</p>
方怡把铁盒锁在电视柜最下面的抽屉里。那把锁不难开。但来收拾现场的人要么没看到那个抽屉，要么没当回事。</p>
他们把最显眼的东西清理了。电脑、手机、所有可能有数据的设备。</p>
一个铁盒放在旧家具最底层的抽屉里。</p>
他们漏了。</p>
苏瓷站起来。她把U盘放进铁盒，铁盒放进包的最内层。采样管、铁盒、张晓棠的那叠纸。全部在包里。</p>
“大宝，你把U盘的完整目录结构先镜像备份一份到你那边。等我回去用安全终端详细查看每一个年份的文件。”</p>
“我刚才远程的时候已经镜像了。”</p>
苏瓷愣了一下。</p>
苏墨：“你把U盘插进去的时候我就开始拷了。全量镜像。已经存好了。”</p>
苏瓷没说什么。</p>
她走到玄关。</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陆怀卿已经站在门口了。</p>
苏瓷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转身走出了门。</p>
楼道里的味道比刚进来的时候淡了一些，或者是她已经适应了。</p>
下楼，出单元门。</p>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p>
街上有人在遛狗，早餐摊子支起来了，油条的味道飘过来。</p>
苏瓷走到车旁边。</p>
她没有上车。</p>
“大宝，方怡比对出结果了吗。”</p>
苏墨的声音停了一拍。</p>
“出了。”</p>
苏瓷等着。</p>
“失踪人口数据库匹配到了一条。十二年前报备的失踪记录。失踪地点是信州市。失踪人：方秀兰。女。当年四十七岁。职业是护士。工作单位——”</p>
苏墨的声音又停了。</p>
“什么单位。”</p>
“妈咪。”苏墨的语气很少变化，“方秀兰的工作单位是松溪园疗养中心。十二年前失踪。同年松溪园疗养中心注销。原址改建为私人宅邸。改建方——霍正昀。”</p>
苏瓷的手扶在车门把手上。</p>
方怡的妈妈是松溪园的护士。</p>
十二年前失踪。</p>
同年松溪园从疗养中心变成了霍家的私人宅邸。</p>
方旭东说——你妈妈的事情，我有愧。</p>
苏瓷把车门拉开，上车，关门。</p>
陆怀卿发动了引擎。</p>
苏瓷靠在椅背上，她把手机拿到眼前。</p>
苏墨最后发了一条消息。</p>
“还有一件事。方旭东今天凌晨四点二十分的航班。起飞了。目的地苏黎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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