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前后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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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示灯从红变绿。</p>
门开了。</p>
方旭东的权限，还有效。</p>
苏瓷走进去。</p>
员工通道直通电梯厅。</p>
上午十一点，走廊里有两个穿白大褂的人端着咖啡从侧门出来，其中一个看了她一眼，没停。</p>
她没有坐电梯。</p>
消防楼梯在走廊尽头，苏瓷推开防火门，开始上楼。</p>
脚步压在水泥台阶上，楼道里闷，声音传不远。</p>
十二层。</p>
消防楼梯的出口是一扇灰色铁门。</p>
苏瓷先听了十秒。</p>
没有声音。</p>
她拉开门。推门的瞬间有一股气流从走廊里过来，带着中央空调循环过的干燥气息。但底下压着另一种味道——很淡，不仔细分辨会忽略。</p>
男士香水。木质调。空气里的浓度已经很低了，但没有散尽。</p>
苏瓷的脚步停了一下。</p>
十二层走廊。灯亮着。</p>
走廊两端各一个摄像头，指示灯常亮。</p>
“大宝，我在了，走廊画面替换掉。”</p>
“已经替换，八分钟。”</p>
苏瓷沿走廊往前走。</p>
实验室的门在走廊左侧第三间。</p>
门上一块铭牌——高级研究实验室1203。</p>
她把卡贴上去。</p>
绿灯。</p>
门开了。</p>
苏瓷侧身站在门框外，先停了三秒。</p>
里面没有声音，灯也没开。</p>
她推门进去。</p>
实验室不大。</p>
实验台上的东西被清理过了，试剂瓶全部不见。</p>
离心机的盖子开着。</p>
苏瓷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外壁。</p>
温的。</p>
机器运转后散热不久留下的余温。</p>
她把手掌平贴在外壁上——三十五度上下。按照这个型号的散热速度，停机不超过四十分钟。</p>
她打开盖子。里面有残渣。玻璃碎片和烧焦的标签纸混在一起，塞得很满。</p>
苏瓷蹲下来。</p>
碎片上还能看到标签纠缠在一起的痕迹，字迹已经没法辨认。</p>
她用镊子翻了一下碎片。</p>
有一块稍大的，边缘带着棕色瓶身的弧度——深色避光试剂瓶。</p>
苏瓷站起来，走到靠墙的柜子前面。</p>
柜门全部敞着。里面是空的。</p>
每一个隔层都被清空了。连灰尘的分布都能看出来——隔层板上有六块颜色浅一些的长方形印记，瓶底或盒底长期放置后留下的。</p>
苏瓷数了一下。</p>
六个。</p>
六样东西被拿走了。</p>
她用手机拍了柜子内部的照片。</p>
苏瓷走到实验台后面那张桌子前。</p>
电脑主机在桌下。指示灯灭了。</p>
苏瓷按了一下开机键，没有反应，电源线拔了，硬盘仓的挡板被卸掉了，里面是空的。</p>
苏瓷看了一眼硬盘仓旁边的螺丝。</p>
四颗螺丝只装回了三颗，最后一颗掉在主机箱底部的凹槽里。</p>
拆硬盘的人动作快，但不够仔细。</p>
她站起来，看向角落里的保险柜。</p>
保险柜的门虚掩着。</p>
苏瓷走过去，拉开门。</p>
空的。</p>
什么都没有。</p>
她看了两秒。</p>
保险柜的门虚掩着，锁舌缩回去了，没有弹出来。走的人没打算再回来锁上。</p>
苏瓷在保险柜底板上滑了一下。</p>
指腹上沾了一层粉末，白色。</p>
她凑近闻了一下，没有气味。</p>
苏瓷把粉末蹭进一张折好的纸巾里，收进口袋。</p>
她扫了一眼整个实验室，走到通风橱前面。</p>
通风橱的玻璃挡板升到最高。橱内台面上放着一个架子。</p>
架子上有六支离心管。</p>
空的。</p>
管壁上有液体残留的痕迹。</p>
不同成分，不同浓度。</p>
六支，和柜子里被拿走的六样东西数量一致。</p>
霍显清走了试剂本体，但没有处理用过的离心管。他觉得空管没有价值。</p>
苏瓷把六支离心管全部收进包里。</p>
管壁上的残留不一定能做出成分。但她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证据载体。</p>
她收最后一支管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架子底端的金属杆。杆上贴着一条标签纸。手写的。蓝色圆珠笔。</p>
字很小。写着一个编号：FY-LAB-019。</p>
FY。</p>
方怡的缩写。</p>
苏瓷的手停了一秒。</p>
这是方怡标注的架子。</p>
苏瓷把标签纸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p>
这时手机震了。</p>
苏墨的消息。</p>
“妈咪，霍显的车动了。B2层停车场。车灯亮了。正在倒车。”</p>
苏瓷抬头。</p>
“他之前没有出现在电梯口，怎么回的停车场。”</p>
“消防楼梯。一层东侧走廊的摄像头拍到了。三分钟前，一个人从消防楼梯门出来。穿深灰色外套。没有拍到正脸。直接往停车场方向走了。”</p>
苏瓷的手停在实验台边缘。</p>
三分钟前。</p>
她进实验室是两分钟前。</p>
走廊里那股木质调香水的味道——</p>
是霍显留下的。</p>
苏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站的位置，又看了一眼门口。从消防楼梯到这扇门，走廊长度不超过二十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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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到两分钟，就会在走廊里和霍显面对面。</p>
霍显晚走两分钟，就会在实验室里看到她推门进来。</p>
苏瓷的后颈发紧。离心机外壁的余温还贴在她掌心里。</p>
“他走了。”苏墨说，“车已经出了停车场南门，往东，进了三环辅路。速度八十。没有停。实验室目前安全。”</p>
苏瓷把手从实验台上松开。</p>
八分钟还剩一分半。</p>
该拿的东西都拿了。</p>
她退出实验室之前，回头看了一眼。</p>
转身走向门口。</p>
走廊，消防楼梯，下楼。</p>
一层大厅有人进出。</p>
苏瓷从员工通道出去，推开北侧的门。</p>
阳光打在脸上。</p>
她眯了一下眼。</p>
陆怀卿靠在车头。</p>
陆怀卿的手机攥在右手里，屏幕亮着。</p>
看到苏瓷出来，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掌心里，站直了。</p>
没有迎上来，也没有问话。</p>
只是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完好的回来了，然后拉开驾驶座的门。</p>
苏瓷走到车旁边。</p>
她没有立刻上车。</p>
“大宝，霍显的车方向。”</p>
“三环主路往东。速度没变。目前没有停。”</p>
苏瓷上了车，关门。</p>
陆怀卿发动引擎。没有问她在里面看到了什么。</p>
他看了一眼她放在膝盖上的包，包的拉链鼓着，比她进去之前多了东西。</p>
陆怀卿挂了挡，把车开出去。</p>
车并入主路之后，苏瓷低头从包里拿出那张标签纸。FY-LAB-019，她把它夹进手机壳的背面。</p>
陆怀卿的视线从后视镜里扫过来一眼，又收回去了。</p>
苏墨的消息弹出来。</p>
“妈咪。压缩包里还有一份文件我刚解完。”</p>
苏瓷停下翻包的手。</p>
“什么文件。”</p>
苏墨发来一张截图。</p>
文件不大。只有一页。</p>
页面顶端有一行字——H-01给药记录与认知评估对照表。</p>
H-01。</p>
霍凌川的编号。</p>
表格的第一列是日期。第二列是给药剂量。第三列是认知评分。</p>
苏瓷的手指按在屏幕上没有动。</p>
陆怀卿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p>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没有问。</p>
车往前开。前方三环主路的红灯亮了。陆怀卿把车停在线内。</p>
车里安静了七秒。</p>
“那份表。”陆怀卿的声音很轻。“上面的编号是H-01。”</p>
他在确认。</p>
苏瓷没有回头。她把手机屏幕翻转过去，放在中央扶手上，屏幕朝上。</p>
陆怀卿的目光落下去。</p>
绿灯亮了。</p>
他没有动。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p>
陆怀卿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挂挡，踩油门。车往前走了。</p>
</p>
指示灯从红变绿。</p>
门开了。</p>
方旭东的权限，还有效。</p>
苏瓷走进去。</p>
员工通道直通电梯厅。</p>
上午十一点，走廊里有两个穿白大褂的人端着咖啡从侧门出来，其中一个看了她一眼，没停。</p>
她没有坐电梯。</p>
消防楼梯在走廊尽头，苏瓷推开防火门，开始上楼。</p>
脚步压在水泥台阶上，楼道里闷，声音传不远。</p>
十二层。</p>
消防楼梯的出口是一扇灰色铁门。</p>
苏瓷先听了十秒。</p>
没有声音。</p>
她拉开门。推门的瞬间有一股气流从走廊里过来，带着中央空调循环过的干燥气息。但底下压着另一种味道——很淡，不仔细分辨会忽略。</p>
男士香水。木质调。空气里的浓度已经很低了，但没有散尽。</p>
苏瓷的脚步停了一下。</p>
十二层走廊。灯亮着。</p>
走廊两端各一个摄像头，指示灯常亮。</p>
“大宝，我在了，走廊画面替换掉。”</p>
“已经替换，八分钟。”</p>
苏瓷沿走廊往前走。</p>
实验室的门在走廊左侧第三间。</p>
门上一块铭牌——高级研究实验室1203。</p>
她把卡贴上去。</p>
绿灯。</p>
门开了。</p>
苏瓷侧身站在门框外，先停了三秒。</p>
里面没有声音，灯也没开。</p>
她推门进去。</p>
实验室不大。</p>
实验台上的东西被清理过了，试剂瓶全部不见。</p>
离心机的盖子开着。</p>
苏瓷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外壁。</p>
温的。</p>
机器运转后散热不久留下的余温。</p>
她把手掌平贴在外壁上——三十五度上下。按照这个型号的散热速度，停机不超过四十分钟。</p>
她打开盖子。里面有残渣。玻璃碎片和烧焦的标签纸混在一起，塞得很满。</p>
苏瓷蹲下来。</p>
碎片上还能看到标签纠缠在一起的痕迹，字迹已经没法辨认。</p>
她用镊子翻了一下碎片。</p>
有一块稍大的，边缘带着棕色瓶身的弧度——深色避光试剂瓶。</p>
苏瓷站起来，走到靠墙的柜子前面。</p>
柜门全部敞着。里面是空的。</p>
每一个隔层都被清空了。连灰尘的分布都能看出来——隔层板上有六块颜色浅一些的长方形印记，瓶底或盒底长期放置后留下的。</p>
苏瓷数了一下。</p>
六个。</p>
六样东西被拿走了。</p>
她用手机拍了柜子内部的照片。</p>
苏瓷走到实验台后面那张桌子前。</p>
电脑主机在桌下。指示灯灭了。</p>
苏瓷按了一下开机键，没有反应，电源线拔了，硬盘仓的挡板被卸掉了，里面是空的。</p>
苏瓷看了一眼硬盘仓旁边的螺丝。</p>
四颗螺丝只装回了三颗，最后一颗掉在主机箱底部的凹槽里。</p>
拆硬盘的人动作快，但不够仔细。</p>
她站起来，看向角落里的保险柜。</p>
保险柜的门虚掩着。</p>
苏瓷走过去，拉开门。</p>
空的。</p>
什么都没有。</p>
她看了两秒。</p>
保险柜的门虚掩着，锁舌缩回去了，没有弹出来。走的人没打算再回来锁上。</p>
苏瓷在保险柜底板上滑了一下。</p>
指腹上沾了一层粉末，白色。</p>
她凑近闻了一下，没有气味。</p>
苏瓷把粉末蹭进一张折好的纸巾里，收进口袋。</p>
她扫了一眼整个实验室，走到通风橱前面。</p>
通风橱的玻璃挡板升到最高。橱内台面上放着一个架子。</p>
架子上有六支离心管。</p>
空的。</p>
管壁上有液体残留的痕迹。</p>
不同成分，不同浓度。</p>
六支，和柜子里被拿走的六样东西数量一致。</p>
霍显清走了试剂本体，但没有处理用过的离心管。他觉得空管没有价值。</p>
苏瓷把六支离心管全部收进包里。</p>
管壁上的残留不一定能做出成分。但她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证据载体。</p>
她收最后一支管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架子底端的金属杆。杆上贴着一条标签纸。手写的。蓝色圆珠笔。</p>
字很小。写着一个编号：FY-LAB-019。</p>
FY。</p>
方怡的缩写。</p>
苏瓷的手停了一秒。</p>
这是方怡标注的架子。</p>
苏瓷把标签纸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p>
这时手机震了。</p>
苏墨的消息。</p>
“妈咪，霍显的车动了。B2层停车场。车灯亮了。正在倒车。”</p>
苏瓷抬头。</p>
“他之前没有出现在电梯口，怎么回的停车场。”</p>
“消防楼梯。一层东侧走廊的摄像头拍到了。三分钟前，一个人从消防楼梯门出来。穿深灰色外套。没有拍到正脸。直接往停车场方向走了。”</p>
苏瓷的手停在实验台边缘。</p>
三分钟前。</p>
她进实验室是两分钟前。</p>
走廊里那股木质调香水的味道——</p>
是霍显留下的。</p>
苏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站的位置，又看了一眼门口。从消防楼梯到这扇门，走廊长度不超过二十米。</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她早到两分钟，就会在走廊里和霍显面对面。</p>
霍显晚走两分钟，就会在实验室里看到她推门进来。</p>
苏瓷的后颈发紧。离心机外壁的余温还贴在她掌心里。</p>
“他走了。”苏墨说，“车已经出了停车场南门，往东，进了三环辅路。速度八十。没有停。实验室目前安全。”</p>
苏瓷把手从实验台上松开。</p>
八分钟还剩一分半。</p>
该拿的东西都拿了。</p>
她退出实验室之前，回头看了一眼。</p>
转身走向门口。</p>
走廊，消防楼梯，下楼。</p>
一层大厅有人进出。</p>
苏瓷从员工通道出去，推开北侧的门。</p>
阳光打在脸上。</p>
她眯了一下眼。</p>
陆怀卿靠在车头。</p>
陆怀卿的手机攥在右手里，屏幕亮着。</p>
看到苏瓷出来，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掌心里，站直了。</p>
没有迎上来，也没有问话。</p>
只是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完好的回来了，然后拉开驾驶座的门。</p>
苏瓷走到车旁边。</p>
她没有立刻上车。</p>
“大宝，霍显的车方向。”</p>
“三环主路往东。速度没变。目前没有停。”</p>
苏瓷上了车，关门。</p>
陆怀卿发动引擎。没有问她在里面看到了什么。</p>
他看了一眼她放在膝盖上的包，包的拉链鼓着，比她进去之前多了东西。</p>
陆怀卿挂了挡，把车开出去。</p>
车并入主路之后，苏瓷低头从包里拿出那张标签纸。FY-LAB-019，她把它夹进手机壳的背面。</p>
陆怀卿的视线从后视镜里扫过来一眼，又收回去了。</p>
苏墨的消息弹出来。</p>
“妈咪。压缩包里还有一份文件我刚解完。”</p>
苏瓷停下翻包的手。</p>
“什么文件。”</p>
苏墨发来一张截图。</p>
文件不大。只有一页。</p>
页面顶端有一行字——H-01给药记录与认知评估对照表。</p>
H-01。</p>
霍凌川的编号。</p>
表格的第一列是日期。第二列是给药剂量。第三列是认知评分。</p>
苏瓷的手指按在屏幕上没有动。</p>
陆怀卿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p>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没有问。</p>
车往前开。前方三环主路的红灯亮了。陆怀卿把车停在线内。</p>
车里安静了七秒。</p>
“那份表。”陆怀卿的声音很轻。“上面的编号是H-01。”</p>
他在确认。</p>
苏瓷没有回头。她把手机屏幕翻转过去，放在中央扶手上，屏幕朝上。</p>
陆怀卿的目光落下去。</p>
绿灯亮了。</p>
他没有动。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p>
陆怀卿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挂挡，踩油门。车往前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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